許師齊收起了八卦鏡，底下的人恢復正常運動，雖然依舊罵罵咧咧，但好歹是比剛才收斂了不少。

　　至少沒人敢往許師齊身上扔東西了。

　　大家現在都知道他不好惹。

　　這時有人質疑:“你說半天然後又不賣，不就是饑餓營銷嗎?”

　　那人盡可能地禮貌表述。

　　然後又有人說:“你們羲和難道不應該為此事道歉嗎?”

　　“我僅代表羲和科技向各位用戶......”梁新生是個能屈能伸的生意人，他道歉剛說了一半，就被許師齊打斷了。

　　許道長朗聲道:“應該道歉的不是羲和科技，而是莎盤城的運營方，以及管理闌珊處的紀元集團。”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許師齊示意梁烽將提前整理好的資料公開。

　　其中包括洪禦坤的調查報告，這是數安闌珊處有備案的調查取證內容。

　　一個小時前，許師齊已經叫衛慶提前向新陽數安打了報告，申請公開這份證據。

　　許師齊說:“大家可以看到，最早出現‘電子僵屍’的是莎盤城，而經過調查，最早一起‘電子僵屍’傷人事件也發生在莎盤，當時有點燈人到場救援，最先知道病毒出現的不應該是闌珊處嗎?紀元集團為什麽對此事秘而不宣?我也希望集團能給廣大用戶一個答覆。”

　　“這次的直播宣講會結束，感謝大家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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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從鏡州下線後，許師齊、梁新生和狄宇笙三人聚在應許工作室的休息室內。

　　梁新生依然滿臉愁容:“許老板真的有方法清除‘電子僵屍’的隱患嗎?”

　　許師齊說:“單單靠我‘無衣’和羲和北冥，當然不行，清理病毒是全鏡州的事，但更關鍵的是找到產生‘電子僵屍’的源頭。”

　　梁新生今年不過38歲，頭上已經有明顯的白發，他皺著眉低頭思考片刻:“我嘗試一下在下周的‘王座會議’，號召其他的運營商聯合起來。”

　　所謂的“王座會議”，其實是對“九城運營會議”的戲稱。

　　每周三，九城的所有運營商都會派代表參加，這類似股東大會。

　　但坊間網民用戶更喜歡將這個會叫做“山頭會議”，各個山頭的山大王劃分勢力范圍，約定好互相不侵犯其他山大王的利益罷了。

　　許師齊說:“這個會議由紀名主持，雖然說得很好聽，民主決議鏡州的大小事務，但向來都是鏡像科技那幾個最有經濟實力的運營商在主導，如果梁總想在那上面公開遊說其他小運營商，難度不小吧。”

　　梁新生苦笑:“做點小生意還挺不容易的呢！”

　　許師齊心裡嘀咕，羲和還算小生意嗎?

　　即使梁新生負責的“北冥之巔”出現了虧損，羲和其他B2B智能服務類的業務也是有實力支撐住整個公司的。

　　許師齊分析:“這次《巔報》已經搶佔了本屬於紀元《天眼報》的宣傳話語權，如果連他們說一不二的王座會議都被你端了，那紀家父子的面子真不知往哪擱，再怎麽說紀元的實力也是擺在那兒的，萬一突然惱羞成怒，光拿錢砸，也是能砸出人命的。”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不是可以隨便莽的時候了。

　　步子邁大了，就會扯蛋。

　　要不是之前做了調查，有充足的準備，剛才那一步差點就翻車了。

　　現在要想在談判桌上爭取利益，必須在桌底下做好準備，不能頭腦一熱直接上去就show hand。

　　梁新生松了松領帶結:“我承認我是有點激進了，主要是我在這個位置上也有來著公司的壓力，這麽些年，我把全身心投入到了這座城市，我對這座城市是有感情的。”

　　誰不是呢?說到感情，許師齊難道對北冥城就沒有感情嗎?

　　北冥承載了他太多的過往，甚至洪叔的最後一絲執念都在北冥梁山鎮徘徊。

　　此時，狄宇笙問:“我們從來不懷疑梁總守護北冥的決心，只是很好奇，傳說中你和羲和創始人‘莊周’先生的關系頗為密切，你不應該在羲和穩如泰山嗎?誰還能動搖你的位置?”

　　狄宇笙的問題著實是讓梁新生愣了一下，但現在氣氛都渲染到了這個地步了，雙方都是奔著坦誠布公的態度合作，梁新生也不好回避。

　　“事實上，我沒見過‘莊周’先生本人，我是指在現實裡，或許只有母親才知道先生的真實身份吧，他很神秘，從來沒有在公司露過面，但卻對公司的事情，包括一些可能連我都不知道的人事關系都了如指掌，而且這次我找許老板當技術顧問也是他的意思。”

　　梁新生一邊說，一邊心裡慶幸， 當時他並不知道“莊周”叫他這樣做的原因，只是照做了。

　　他那時候還覺得給許師齊出價太貴了，沒想到許師齊竟然還說要考慮一下，梁新生當時心裡都犯嘀咕。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這波什麽操作。

　　他如今看來，這錢還真值，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只是他沒想明白，難道“莊周”先生真的可以未卜先知嗎?

　　他算出了這次危機嗎?

　　梁新生的話讓許師齊感到好奇:“那我還真想會一會這位先生，不知梁總能否引薦。”

　　“額......事實上請我引薦的人還真的不少，但每次先生都說他年事已高，每天清醒的時間都花在羲和的運營上，剩下的時間他身體需要靜養。”

　　這麽大的架子嗎?

　　許師齊開玩笑:“那如果紀名和蘇一鳴要見他呢?”

　　梁新生說:“許老板，您也知道羲和科技其實不只是靠北冥這座數字城裡面的生意來盈利的，紀元集團和鏡像科技的面子我梁新生要讓三分，那是因為我是北冥的運營者，但先生不同，先生不需要看他們的臉色。”

　　許師齊和狄宇笙也讀懂了梁總的言下之意。

　　行吧，羲和不靠紀元那幾兩米開飯，純粹是投錢搞個北冥玩玩而已，大不了重開。

　　所以也難怪羲和能在鏡州穩坐九王座之一。

　　許師齊見已經把話說開，於是便問:“是不是每次王座會議，九城的代表都會到?”

　　“對呀。”

　　“那第九城，未名之地的代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