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慶感覺他再不睡覺就真的要猝死了。

　　從數安部確認許師齊那個留言是假的開始，他的腦子就快炸了。

　　隊長說他現在已經深陷賊窩。

　　衛慶震驚，該不會就是CQ的案子吧?

　　巧了，還真是。

　　衛慶心想這許師齊是什麽招災體質嗎?怎麽老是被卷進這種神仙大亂鬥的局裡，指不定哪天就成了炮灰了。

　　緊接著，隊長甄響就被抽調去專案組。

　　衛慶不顧這幾天連軸轉工作的猝死風險主動請纓，申請加入，並且告訴隊長之前許師齊有提供過一個通行秘鑰，並且還討論過一個方案。

　　兩人前往新陽市局頂部停機坪，乘坐新能源直升機，飛往南海海面。直升機懸停在航母上方，放下速降繩索。

　　衛慶低頭看了一眼，面露難色:“甄隊，你是消防出身的對吧?可我不是，我沒有直升機索降的科目......”

　　甄響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怕什麽，才50米，我給你打個樣！”

　　隨即甄隊抓住繩索，逼格拉滿地縱身一躍，姿態標準地在直升機的轟鳴和呼嘯的氣流中穩健落地。

　　“50米，十五層樓啊老哥！”

　　開直升機的老漢回過頭無情嘲諷:“小娃娃，要給你換索降梯子嗎?”

　　“唉！凡事總有第一次吧！”衛慶回想了一次之前看過的理論知識，還有自己在鏡州裡操作過的那次。

　　在數字世界，可以用點什麽物理輔助的外掛，但現實世界裡，人類還是要尊重牛頓，地心引力可不會給你通融一下。

　　衛慶咬咬牙，按部就班地龜速下降。

　　此刻夾板上有來自不同單位部門聯合作戰的人，這要是落地摔了個大馬趴，新陽數安的臉就沒了。

　　夾板上有非常嚴格的生物信息身份驗證手續，還要上交所有電子設備，檢查後才會送還。

　　衛慶頂著兩個黢黑的眼圈，隔壁一起在等候驗證的還有其他地方的數安人員。

　　衛慶和其中一人互相看了看對方的眼圈和精神狀態，都尷尬地笑了。

　　“你們那邊最近也很多猝死腦死的案件嗎?”

　　“可不是嗎?”

　　“上一次這麽誇張還是上一次。”

　　“上次什麽時候來著?慘了，我過勞了，腦子打飛的回老家了。”

　　就在幾人嘮嗑打屁的時候，又一架直升機懸停在了航母上方，衛慶被飛機強大的氣流給卷得頭髮蓬亂。

　　他抬頭只見那直升機機身印著塔克工業的logo。

　　我日，不會是蘇老匹夫來了吧，上一次看他在數安撒野還是上一次，那老頭的精神狀態可......

　　而此時，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從直升機索降到了甲板上，他動作熟練流暢，一身西服也沒有影響他的發揮。

　　隨後兩個身穿塔克工業工裝服的技術人員也跟著索降到甲板上。西裝客順手摘下手上的索降手套，走在他身後的技術員默契地接了過來。

　　衛慶在一旁看著，真的有被他裝到。

　　男人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擰著眉，帶著技術人員路過驗證點，直接走向入口，入口的工作人員，一見到他就給他帶路進去。

　　“這誰啊?”

　　“塔克工業這麽大個logo，你瞎啊，當然是蘇老匹夫的狗兒子蘇贏啊。”

　　“寄掛的而已，這麽風光的嗎?搞到我都有點想當狗兒子了。”

　　“啥呀，那個老匹夫養小孩跟養蠱一樣，你不知道嗎?前後寄掛了差不多十個，現在不是在監獄、在墳裡就是在精神病院。現在叫得出名字的就仨。”

　　衛慶處理完手續，進入內部的指揮部時，小隔間裡面的領導正在跟蘇贏交涉。

　　“行動結束後，這個人，我們‘鏡像’要帶走。湯組長，這是我們合作的前提條件。”蘇贏指著屏幕上的檔案。

　　衛慶透過隔間的屏風看不見被遮擋的屏幕。

　　“這個人，有什麽特別嗎?”一個身穿智遊製服的老者緩緩站起了身，他手上夾著煙，衛慶來的路上就聽甄隊說了這號人物，他就是此次行動專案組的第一負責人湯竟業。

　　“父親只是這樣交代，我隻負責辦事，他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我不便多問。”

　　湯竟業笑出聲:“那個老匹夫哈哈哈哈，我信你個鬼，你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你會不知道原因?”

　　他正色道:“我只是很好奇，在一天前，有其他組織也跟我提了同樣的要求，而且還不止一個，這人究竟是什麽香餑餑?”

　　蘇贏臉色一沉，隨即語氣緩和了幾分，“湯老師，能否透露一下是哪方面的組織呢?我這邊跟他們交涉，免得他們來煩著您，影響到您的工作。”

　　湯竟業的笑容裡帶著鋒利，他什麽都沒說，隻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蘇贏心領神會，眼裡露出稍縱即逝的驚訝，隨即又平靜地說:“湯老先生，如果沒有余地，咱們就談不下去了。”

　　湯竟業正色道:“以我和老蘇的交情也不是完全沒得談，雖然我還不知道這人是什麽來路，戰場上槍炮無眼，也很難保證不會誤傷了誰，我隻負責盡可能把人給弄出來，你們幾家到時怎麽搶，誰搶到，都不關我事了。”

　　“謝謝湯老師，回頭我叫上技術員，我們操作室見。”

　　蘇贏說完目不斜視地走出來，把在外面站著的衛慶和甄響當空氣。

　　湯竟業望著屏幕上許師齊的臉，陷入了沉思，然後他的視線赫然停在畢業院校一欄。

　　新陽科大！哦！原來如此。

　　謝老竟然還有這麽碌碌無為名不見經傳的學生嗎?

　　圈裡可完全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等等！他姓許！黃宵蘊！沒想到啊，難不成是“981”藏了那麽多年的秘密武器?

　　難怪那麽緊張，連李遠橋那老小子都親自來要人。

　　想到這裡，湯竟業斷開了屏幕投屏，才對智能輔助程序說:“可以讓新陽數安的人進來了。”

　　進門後，衛慶把之前許師齊告訴他的關於CQ的事情詳細地講了一遍。

　　“通行秘鑰是他提供的?”

　　“不可能！他怎麽能拿到?我們先後隻從線人那截獲了兩條，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他一個......”湯竟業想了想，“編外人員，怎麽可能......”

　　甄隊長說:“剛剛進來之前，技術人員已經確認了這個秘鑰是有效的。雖然這個年輕人沒有來得及交代他是怎麽獲得的，但我覺得他說的計劃可以一試。”

　　湯竟業說:“不不不，CQ已經有所警覺了，此時再派人是很危險的，我們的人一旦引起了懷疑，他們很容易查到他們的身份。”

　　“那如果我們派一個普通人進去呢?”衛慶說，“一個沒有點燈人背景，也不在數安、智遊的人，月薪不到一萬五的白丁，會不會......”

　　甄隊長呵斥道:“這樣的人送進去怎麽配合我們工作！”

　　“等等......”湯竟業低頭沉默良久，“這是那個姓許的年輕人想的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