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0年 A國 NASA

　　聚合核能技術已經被發明有近80年了，其中前50多年由為混亂，尤其是中東的子彈雨戰術幾乎徹底改寫了戰爭的劇本。ADA也因此成立，目的就是以技術的手段反製子彈雨技術，尤其是在2170前後開始大規模鋪設一代猩猩腦基站之後，這種局勢才有所緩解。

　　“這些人從來都隻想著用能源打仗，一群豬腦袋，地球遲早被夷為平地”尼爾·布什說道，他是NASA深空觀察部門的高級研究員。此時NASA離徹底改名換姓成為聯邦航運還有快100年的時間，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精力都還在放在深空探索上。仿佛找到地外生命是人類一項永恆的事業。

　　“已經不錯了，今年的經費不降反增”安·蘇純安慰著說。

　　此時他們正在進行著一項偉大的理論求證，至少在組裡的人都這麽認為，他們覺得自己離宇宙的真相在一步步靠近。這些科學家單純的像孩子，他們會為了求證一個理論幾乎獻上一生的熱血。

　　他們在研究的課題是宇宙的左性，也可以說是宇宙的對稱性，因為自然界中幾乎很多生物都存在天然的對稱性，這一切不只是生物在行走或者其他活動中保持平衡那麽簡單。而且他們發現自然界中盡管是互相對稱的生物構造，所有的生物幾乎都有慣用肢體，比如人類大多數是右手，大部分生物也是右撇子，包括很多很多海螺的形成也是右旋。這個發現其實在100多年前就被人提起了，但是大家普遍把這個現象歸納為地球自轉，或者生物隨機選擇，至少從來沒人會把這些事和宇宙的真相聯系在一起，但是十多年前他們提出了新的理論那就是，宇宙存在對稱中心軸，一切的右手慣用，包括dna右旋都是宇宙對稱中心軸的作用。如果中心軸存在那麽在軸的另一邊會存在和太陽系類似的行星，或者是另一個地球，那裡的生物大多數會呈現左手慣用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宇宙左性。

　　他們現在的工作就是通過深空望遠鏡來確定各個星系的坐標再做比對，然後嘗試找到可能的對稱點，其實只要確定幾組星系就行。每組包含6個星系，只要確定三個點基本就可以找到宇宙對稱面，但是這這種工作是一種龐雜且無聊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一個一個地比對行星運動，只是找到一組還不行，還得用確定的面去反向求證。

　　之前確實發現了幾組，但是在求證階段基本就宣告失敗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有兩組星系求證成功。但是後續第三第四組求證的也都是失敗了。

　　“如果找到第二地球，你會想去嗎?”安問道，她面前的計算機在不斷的自動做的行星體位運算。一般他們都需要手動確認一個行星基點之後再開始運算。

　　“也許吧，你看看現在戰亂成這個樣子，誰不想探索新的世界呢?主要是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那這個世界就不會戰亂了，人類的只要有統一的目標就能團結一心”尼爾說道。

　　尼爾滿臉胡子一副中年男人的油膩模樣，如果在街上看到他很可能以為他是剛從建築工地出來的。他很不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他是那種典型的一心撲在科學上的偏執狂，他大學開始就是如此，但是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他才可以一直傲遊在學術圈。但是反觀安，她倒是總是收拾的乾淨利落，身上總能看到一種理想的光輝，如果能直視她的眼睛，就會發現她的眼睛給人一種深邃的感覺。

　　“有可能在我們這一代完成嗎，你知道100多年前NASA有個找外星人的項目嗎，那時候全世界的國家都在找外星人，但是後來也無疾而終了。我估計那時候很多人畢生的夢想就是成為第一個和外星人說話的人。”安一邊輸入新的星球基坐標一邊說道。

　　“本質上我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但是這次我敢篤定，宇宙的左性一定存在！”尼爾說道，往往成功的科學家總是對自己的理論堅定不移即使經歷多次失敗。況且現在這個項目已經立項，說明他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只是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有沒有機會去完成這個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壯舉。不管怎樣他內心始終有一個覺悟就是，無論最後成功的人是誰，只要證明他的理論正確就足夠了，畢竟歷史上沒有那麽多王侯將相，更多的是耕田打獵，總有人要在背後一直付出的。

　　尼爾沒有家庭，他常年撲在工作上，老婆是他的大學同學，但是已經離婚了，孩子不由他扶養，因為法庭覺得他沒有扶養孩子的能力，畢竟他本人看著都不像可以把自己養好的樣子。但是他也沒什麽怨言，剛好可以一心撲在工作上，況且這還是他熱愛的事業。尼爾的生活也夠簡單，每天幾乎兩點一線，其實大多數時候他根本不回家，因為回去也只是個睡覺的地方，在NASA本來就有隔音的休息間還帶小浴室，足夠他應付了。

　　倒是安總是勸說他要跟大家多出去聚一聚，既然是項目帶頭人，也要起到一些團結團隊的作用。尼爾確實偶爾出去跟大家一起打全息遊戲，但是等到大家坐在一起喝酒的時候他總是坐在其中不怎麽說話，倒也不會提前離開，他只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說工作一定會掃了大家的幸，所以他索性閉嘴。

　　項目立項已經10年，沒人知道還要多久，也沒人知道這會不會和100年前那次全球性的地外生命探尋熱潮一樣，來勢洶洶卻不知何時早已擱淺，被後人提起時總是充滿著惋惜。

　　“你不覺得我們一開始地選擇基點的方式過於隨機了嗎，包括現在也是，這個其實完全就是在隨機選擇，因為所有的天體都在相對運動。”安有時候總會提出這種根本沒辦法回答的問題。

　　“你有什麽好辦法嗎?至少我們偶爾有進展。”尼爾每次也會采用反問多方式懟回去。這種對話裡其實沒什麽火藥味，很多人都會提出項目某些運作方式的不合理來嘗試看能不能喚醒某個同僚的靈光乍現，但這也大多數時候是在碰運氣，就跟他們選擇行星基坐標一樣。因為你即使選到也沒辦法確定這個行星可能的對稱位在那一側。現在僅僅是猜測地球在對稱面的右側罷了。

　　每天晚上尼爾都會通過總部的望遠鏡看星星，他知道這完全不會對實驗有幫助，但是他就是想看看星空，他經常幻想著望遠鏡裡出現一刻和地球一樣蔚藍的星球。他也幻想著有一天可以坐著飛船真的到達那裡，其實他的內心從來都是堅信的。偶爾在醉酒的夜裡他也曾夢到過那，只是醒來之後還是得接受無情的現實，可以說他多少有點魔怔。

　　組裡一共25個人，高級研究員就他和安兩個人，剩下的真正能乾科研工作的有不到20個人，其他是行政和保密工作人員。看得出來NASA沒有給這個項目太多關注，但是依然設置了保密等級。畢竟如果真的找到了他們一定要作為第一個探索者。

　　2181年秋前ADA境內

　　“我昨天比對了一些星球數據，這次我們應該有突破三組以上的匹配”尼爾插著口袋和安在公園裡踱步，這是他們每天午飯後的必然項目，雖然他們兩總粘在一起，但是完全沒有那種曖昧的氛圍，因為其實作為伴侶的視角來看，兩個人可以說是互相看不上。安覺得尼爾是個偏執的工作狂，尼爾覺得安總是有太多自己的事做，沒有一心在工作上。實際上更多的問題是來自尼爾，他總是用自己的生活方式去要求別人。

　　“還差2組麽，說不定跟五年前那次一樣，大家以為差點就成了”安說道，她試圖降低尼爾的期望，尼爾每次在找到匹配的行星之後其實都會過度興奮，雖然他在行為和言語上表現的相對平靜但是實際上，安發現每次在驗證失敗之後尼爾都會大醉一場，有一次還因此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說這是精神高度興奮之後再被打擊的結果。安其實更多的是把這件事看做一個工作而不是事業，她更關心人本身。她對地外行星和宇宙左性的探索不能說不喜歡，但至少不會讓這些事凌駕於個人生活之上。

　　“這次我覺得有戲，因為潛在的幾組坐標也有吻合的跡象”尼爾一邊踢著地上的石頭一邊說道，其實他的內心早已經激動難耐，他更想聽到安也為此而興奮。

　　“不管結果怎麽樣，你這次可不能再喝那麽多酒了”安說道，這話的潛台詞就是基本沒戲。“如果真的成了，就得喝到死”尼爾笑著說，他雖然聽出來了潛台詞但是沒有反駁安。

　　當天下午，尼爾在電腦前看著三組行星坐標匹配成功，他開始祈禱剩下的潛在坐標裡可以至少有兩組成功匹配，他不屬於任何宗教，只是在需要的時候祈禱，完全就是臨時抱佛腳。

　　“第四組！”一個研究員大喊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這是他們離成功最近的一次，其他坐標計算的時間完全是隨機的，因為這11年來有上百萬億組坐標組合。其中針對新坐標的對稱可能性組合也有上萬億種，運氣好了一下就能試到，運氣差了基本就得等上幾個月才能完全運算完成。這時候尼爾已經做好了徹底住在辦公室的覺悟，因為這次他離成功太近了。緊張中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再不斷衝擊他的頭腦，讓他一直都很亢奮。

　　安此時也很激動，但是她保有更多的理性還是為失敗留下了余地。畢竟這種海底撈針的事情，碰上基本上就算是撞了大運了，沒人不想見證這歷史的時刻。計算機一直在運算直到深夜也沒有停止，很多人白天的激動被一點點消耗，至少很多人已經決定回家睡一覺再來看著了，只有尼爾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完全給人一種不甘心的感覺。

　　安最後也熬不住了，選擇了回家，走前她還囑咐尼爾需要好好休息。實際上她知道尼爾會盯著屏幕一整晚，到明早估計都還是這個姿勢和這個眼神。

　　回家的路上安停好車，一屁股坐在門前的草坪上，她丈夫孩子已經睡了，她抬頭看著天也在幻想著自己和尼爾成功的那一天他們的名字會被後世永遠記住，這感覺太奇妙了。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對到來的成功胸有成竹，但是她理性的思緒還是把她拉回了現實。

　　第二天早上安很早就去了辦公室，一方面是想看看有沒有結果，一方面也是好奇尼爾到底是不是一整晚都以同樣的姿勢站在那。但是等她到了以後發現電腦依然在運作，但是不見了尼爾人。不過已經有其他研究員接替了尼爾，她隻當尼爾是去休息了，也沒有多問。可是直到下午尼爾都沒有出現，安覺得不對勁，他問早上那個接替尼爾的研究員，那個人告訴她，他來的時候尼爾已經不在了。安連忙播打尼爾的電話嘗試聯系他，但是一無所獲，根本打不通。這一切對於安來說都有些反常，但是不管怎麽說她得先找到尼爾。

　　軍部審訊室

　　“你不能公布這個實驗結果，從一開始我們就對你的項目設置了保密等級。大家一開始都有言在先，而且你也簽了協議。”說完一個軍官把一份文件的複印件推到了尼爾面前。尼爾現在還是處於過度亢奮的狀態。

　　“你真的不知道這意味這什麽嘛?意味著我們找到了找到地球在宇宙的坐標，意味著我們可以直接定位第二地球！”尼爾說著聲音幾乎開始尖叫。其實在當天夜裡第五組匹配結果就出來了，尼爾幾乎跳了起來，但是當時辦公室只有他一人，他興奮地手舞足蹈甚至不知所措。他畢生地夢想，人類百年來的願望，在這一刻要實現了，即使沒有地外文明但是也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地外生命，至少，至少還有一顆地球，宇宙的左性被驗證了！

　　但是沒輪到他興奮多久，就有幾個NASA的值班人員進來把他帶走了，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打電話告訴安。更不會想到為什麽半夜還有其他值班人員來把他帶走，他被拉著走的時候都還有點暈暈乎乎的，是那種興奮過頭的表現。甚至可以說有點瘋癲。

　　“我們知道，否則一開始我們就不會支援這個項目”

　　“但是我們至少得讓自己人知道吧，我的團隊得知道！”尼爾開始有點語無倫次了。

　　“這個項目現在開始進入第二階段，而且保密等級提升為絕密。所有參加項目的任都會被要求保密。你們需要簽署一份絕密保證書，如果違反就會被視為叛國”軍官嚴厲地說，但是對尼爾開始的時候請求沒有坐在完全否認。

　　“我懂，我懂，我們需要優先和那裡建立聯系對吧。”尼爾試著沉住氣，試著揣測著軍官的意圖。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需要完成你當下的工作就好。明白了嗎?”

　　“所以我們要去等到什麽時候公開?等到我們家徹底佔領那裡嗎?！”尼爾有點氣不過，雖然尼爾的在內心告誡自己，自己的學術理想已經完成，但是對於不能公布這種事情還是很不甘心。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現在煩請你簽字，你們工作組的其他人員我們也會一一找來談話簽字。現在我們需要你隱藏掉這些匹配成功的記錄。可以做到嗎?”

　　“但是至少我的組員可以知道吧”尼爾還在一遍遍確認著

　　“我問你刪掉記錄可以做到嗎”軍官地聲音嚴厲起來了。

　　“哦，可以”尼爾像是皮球泄氣一樣低下頭，她的眼睛離依舊是充滿血絲，但是現在的他看著更像個變態狂，眼睛裡飄忽著一種恨意。

　　記錄更改很簡單只要把基座標調一下系統就能一直沒結果地匹配下去。早上來的研究員也在全神貫注等待著第五組匹配，完全沒有再次檢查基坐標。因為所有人默認等著電腦算完才會知道結果。沒等安找到尼爾，她也被軍部的人帶走了。

　　軍部的人跟她強調了保密協議，以及告知了她實驗的成功。其實喜悅和不安同時湧上了安的心頭，她更在乎的是自己沒有機會成為名留清史的科學家了。因為這種保密項目解封最少需要70-100年，那時候不可能還有人記得她了。但是她沒得選。所有的25個人很快都被談了話，所有人都要簽署了保密協議，包括行政人員。

　　尼爾整個組的辦公地點也被換到一個由軍方嚴密看護的NASA發射場所。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算出第二地球的坐標還有相對地球的方向。這種東西在宇宙左性理論成立的基礎上完全就是手到擒來。但是換工作地點其實更多的是為了軟禁他們，現在他們只能每周回一次家，而且每次還有專門的情報部門的人員全程陪護，就好監獄的假釋一樣。

　　就在這樣的軟禁離尼爾度過了人生最後的10年，他58歲就死了，因為抑鬱，他沒辦法向世界公布這些偉大的發現，也沒辦法再繼續其他的研究，只是偶爾協助飛船製造團隊計算某個行星的坐標。其他組員基本也一樣，但是大多數人沒有像尼爾一樣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日漸消瘦。

　　2181年冬 ADA軍部

　　“我想大家在進來之前都已經上交通訊工具了吧”會議主持人說道

　　“嗯”各位將軍都點了點頭像，在座的還有幾個NASA的人和情報部多高層

　　“各位，我們的第二地球計劃已經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了，再一切被驗證之前這個機會都是懸而未決的。但是現在我們的科學家團隊已經證實並且明確地給出了第二地球的坐標。是時候行動了”道爾頓將軍說道，這個所謂的第二地球計劃就是下掛在道爾頓將軍名下負責的項目。

　　“給我們講講細節吧”

　　“各位請先拿起你們面前的文檔，我會給你們做詳細解釋，文檔裡對項目也有很詳細地描述”

　　第二地球計劃很多人並不關心，因為大多數人認為這是一個類似100年前的尋找地外生命的計劃，很大可能會冉升銷聲匿跡或者拖到某一天突然解散然後不了了之。反而是現在做出了成果大家都有覺得不可思議，其中不乏很多完全不了解的該計劃的軍部和情報部高層。

　　“總得來說就是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搜尋第二地球，第二階段建設第二地球，第三階段殖民第二地球，最後就是讓第二地球成為我們資源地給我們提供源源不斷多資源。”

　　“所以我們要開始建設第二地球了嗎，我們已經開始造飛船了嗎，飛過去要多久?”

　　“請往後翻，文件上有詳細地參數說明，以及我們現在的境況”道爾頓將軍繼續說道。

　　“我希望請NASA地技術人員給我們講一下關於飛船還有宇宙的一些問題”道爾頓說著便坐下然後伸出右手對著NASA地技術員做了個請的姿勢。

　　“各位，我給大家簡單闡述一下我們當前的技術進展。在收到第二地球坐標之後我已經對第登錄二地球的可能性做了分析，並且通過深空望遠鏡對坐標進行了再次確認。根據現有的聚合發動機技術通過星球間的引力彈弓效應，估計需要飛行30年。在第一批自動機器人完成基礎建設後我們會緊接著派遣第一批星際移民繼續完善星球改造，之後就是行星資源的挖掘和開采了。”

　　“這麽說的你們已經觀察過第二地球了?跟地球一模一樣嗎?”一個情報部地官員問道

　　“自轉和公轉都是反的，其他都一樣”NASA技術員說道

　　“可是這種資源運輸一來一回得60年啊，我看不出對我們的短期的幫助。”一個軍部的人將軍說。

　　“將軍，我們共同服務於ADA，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可是統治另一個地球啊，不單單事資源這回事”一個情報部的高層說道，顯然她開竅了，視野沒有再局限在地球了，道爾頓將軍爺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後NASA技術員給高層門大概講述了技術可實現性，還有後續第三階段怎麽把人送上去之類的種種細節。所有高層幾乎全程一眼不發，他們知道這些件事也許沒辦法在他們這一輩實現，但是對於他們的後輩來說確實偌大的榮幸。

　　ADA即將成為一個星際組織，再也不是一個由兩個國家組成地聯盟(那時ADA成員國只有A國和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