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下班後早早去了酒吧,周二晚上是老戰友之間雷打不動的聚會。走之前,他囑咐警局裡的兩位年輕人,“早點回家休息,別陷太深”。
現在辦公室裡只剩史蒂文和傑西卡,還有餐桌上的幾份中國菜。
“Hmmm,我愛中國菜。”史蒂文拿著一塊糖醋排骨,吃得不亦樂乎。
“我看你是愛甜食吧。”
“不不不,這個豬肉的排骨可比牛排好吃多了。”
傑西卡瞥他一眼,開始收拾桌上的餐盤。
“你不吃了?”
“我可沒有你這好胃口,我還有工作要做。”
“嘿,不要這樣嘛,吃不飽怎麽會有力氣。”
傑西卡沒有理會他的請求,洗完手後倒了一杯熱咖啡,然後從辦公桌上把紙箱子搬了進來。
“現在就要開始嗎?”
“你可以再吃會。”
史蒂文沒了興致,他將剩下的排骨打包,跟傑西卡一起翻閱書籍。
“《十九世紀的查理鎮》,這本書看著不錯。”
“查爾斯頓真是歷史悠久。”
“那是,始建於1670年。”史蒂文擼起袖子準備開乾,“從茶水間往外看去,咱們警局還真是陰森啊。”
“怎麽,你又害怕了?”
“當然不會,我爸走時我檢查過,門窗都關好了。”
“那你就快點讀吧!”
傑西卡工作起來有種近乎瘋狂的認真勁兒,完全忘記自己是個Z世代的美女。
“遵命,警探小姐。”史蒂文翻開書,“查理鎮以英國國王查理二世命名,是英國的殖民地,”
“你能不能閉嘴!”
“哦哦,我錯了。”
從那一刻起,倆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把警局襯托得無比寂靜。
眼看箱子裡的書越來越少,餐桌上的書越摞越高。史蒂文起身說:
“我去外面把燈打開。”
傑西卡看他慌裡慌氣的樣子,打趣般說道:
“你是想起昨天的那隻貓了吧。”
“你不覺得那個老管理員更嚇人嗎?”
“這裡是警局,你我腰間都有槍,你爸是海豹突擊隊隊員。”傑西卡搖晃著手機,“要不然,你把警長設為緊急聯系人怎麽樣?”
“切!”
史蒂文知道她是在諷刺自己,摸著黑去外面開燈。警局亮堂起來後,他的心裡舒服多了。
倆人分別從箱子裡拿出一本書,用心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時鍾在他們一字一字、一行一行、一頁一頁的閱讀中不停地轉動,馬克杯裡的咖啡沒了再倒、冷了再續,咖啡壺裡的咖啡已經所剩無幾。
看完七本書後,一陣疲憊感襲來,史蒂文用手撐住腦袋,有氣無力地說:
“我這裡啥都沒有,你說吸血鬼和狼人是咱們要找的嗎?”
“不是,我們要找那些無法解密的傳說或者案件。”
“哦,下一本我要看《南北戰爭實錄》了。”
“我這倒是有一個,”傑西卡抬起頭來,“19世紀末盧頓莊園的主仆共計18人,全部死於一場大火,只有一個孩子毫發無損。在警察把他救出來問話之後,這個孩子離奇的消失了。”
“哇哦,有點兒那意思了。”
“但是......”
“但是什麽。”
“書上記載,盧頓莊園本就只有18個人,沒有這個孩子,所以警方懷疑他可能是縱火犯。”
“哎,現在已經無證可考了。”
史蒂文說話的時候,辦公室裡的燈管開始閃爍,同時發出“滋啦啦”的聲響。他們同時看向外面,還好片刻過後,屋裡的燈光恢復了正常。
“可能是電路不穩。”傑西卡松一口氣。
“我差點拔槍了,操!”
“你慌什麽,隱形人又不能穿牆而過,你剛才不是說門窗都關好了嗎。”
“萬一他一直在警局裡呢?!”
史蒂文的這句無心之言使茶水間的氣氛瞬間凝固,兩個人的汗毛豎立,敏銳地察覺周遭的異動。
不知過了多久,史蒂文慌張地抓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傑西卡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明所以。
“喂,”
他焦急地等待,那邊終於說話了。
“喂,喬納森嗎?”他打開揚聲器。
“是我,你誰啊。”
“哦,嗐,那個,我是警員史蒂文,上次咱們見過面。”
聽到這話,傑西卡緊張地望向玻璃窗外,大廳裡沒有動靜;她又扭頭望向警局大門外,馬路上也是空無一人。
“哦,帥哥警察,找我有什麽事嗎,這都十一點了。”
“沒事,呃,你,最近有什麽關於布魯斯的消息嗎?”
“他都死了好幾天了,我怎麽會有消息。”
“哦,你在哪呢。”
“在家啊。”
“那行,沒有其他事了。”
“警官,這麽晚找我,不會是想......那個吧,哈哈哈。”
電話裡傳來一陣浪笑聲,傑西卡深吸一口氣,同時朝史蒂文翻了一個白眼。
“你別誤會,掛了吧。”
史蒂文趕忙掛斷電話,然後用手在臉上揉搓。
“好了,這下不擔心了吧。”傑西卡起身去煮咖啡。
“你說咱們是不是看了太多恐怖故事,有點草木皆兵啊。”
“要不是你的馬修叔叔,咱倆不至於這麽神經。”
“怎麽能怪到馬修叔叔的頭上,”史蒂文也起身活動筋骨,“這個案子本身就不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再說了,那個薩曼莎也不能解除嫌疑,既然能隱身,你知道她是不是能遠程殺人。”
“你這話說得就離譜了,別帶著情緒。”
“這種凶殺案本來就應該懷疑受害者身邊的人,再說了,咱們的線索都是他老婆提供的。”
“那又怎樣,如果再找不到有力的證據,我也要承認他是自殺了。”
咖啡壺裡的水蒸氣飄向空中,隨之而來的是咖啡香,兩個人站了一會,逐漸清醒起來。
史蒂文想起什麽似的,說:
“我記得小時候馬修叔叔經常對我說,‘如果你想看清一個人的本質,你要盯住他的雙眼’。”
“有些人善於偽裝,你盯著他的雙眼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你說,這會不會跟他的能力有關。”
“什麽意思,看著眼睛就無法隱身嗎?”
“我也不知道,現在想想,他和我說這些的時候還挺認真的。”
傑西卡倒了兩杯咖啡,給他遞過來一杯,說:
“咱倆現在毫無頭緒,就像你剛才說的,也許真正的凶手是他老婆呢。”
話音剛落,屋頂的電燈又開始詭秘地閃爍,同時發出“滋啦啦”的聲響。
“臥槽!什麽鬼。”
史蒂文盯著燈管不敢動彈。傑西卡緊張地放下馬克杯,掏出手槍大喊:
“誰在那,你如果不出來,我就要開槍了!”
“你往哪開槍,”史蒂文小聲問。
“嚇唬嚇唬他。”
“誰?”
“我不知道!也許是薩曼莎?!”
他們死死地盯著房間的各個角落,同時倒退著向牆角走去。史蒂文也掏出腰間的手槍,跟傑西卡一塊,莫名地對準房間裡的一切物體。
“你要是這麽說,也許剛才薩曼莎來了之後根本就沒走。”
“操!”
美女警察說髒話,把史蒂文嚇得夠嗆,他說:
“我要不要給薩曼莎也打個電話?”
“快快快,我掩護你。”傑西卡慫恿他去桌子上拿手機。
電話撥通了,但是沒有人應答。
“也許她已經睡覺了,”史蒂文看向牆上的時鍾,“十二點半,應該是睡覺了吧。”
“噓。”傑西卡示意他閉嘴,“仔細聽,屋裡有沒有電話鈴聲,或者手機燈光的閃爍。”
史蒂文放下手機,仔細觀察大廳裡的一切動靜。
“你去把燈關上,也許能看到手機的亮光。”
“操,你怎不去!”
他們都被嚇壞了,哆哆嗦嗦地擠在牆角,背靠背地站著。
猛然間,房間裡響起電話鈴聲。
“臥槽!我要開槍了!”史蒂文朝著屋子大喊。
“等等!”傑西卡攔住他,“是我的手機。”
“操!嚇死我了。”
傑西卡走到餐桌上,手機屏幕上顯示兩個字:警長。
“是你爸。”
“快接,快點。”
“喂,警長。”
“史蒂文呢?”麥克在電話那頭質問,“他的電話怎麽打不通。”
“哦,”傑西卡看見史蒂文的電話還在呼叫中,“我們還在警局。”
“怎麽還不回家?”
“我們......我們這就回去。”
“還在查隱形人的事?”
“是的。”
“哈哈哈,隱形人知道你們這麽賣力工作,也會感到敬佩的!”
“警長,您是不是......喝醉了?”
“能把我喝醉的人還沒出生呢。”
“我們都要嚇死了,您還說風涼話。”
“怕什麽?!”
“您怎麽肯定隱形人不會......”
“不會什麽,你動動腦子好嗎,你倆有線索嗎?有證據嗎?兩個菜鳥警察翻翻書,隱形人殺你們幹啥?!”
“哦......”
“快回家,有事明天再說。”
警長匆忙掛斷了電話。
警局裡的燈光不再閃爍,傑西卡看向史蒂文,竟然笑出了聲。她說:
“你爸說的有道理,咱倆又沒掌握有力的證據,怎麽會被人滅口呢。人嚇人,真能嚇死人啊。”
“媽的,主要是書裡的那些故事,真他媽滲人。”
傑西卡收起手槍,活動活動緊張的肌肉。史蒂文也把手槍收起來,說:
“媽的,咱們趕緊離開這裡,我要瘋了。”
“走吧,把書收起來。明天找個電工看看電燈的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