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章熒仁輕咳一聲，眼神冷漠。

　　“說正事吧，大家怎麽看?”

　　章熒仁問的，自然就是這條視頻的播放量毫不講理驟然暴漲的事。

　　“繭房”算法是“抖手”APP的賴以生存的根基，他無法想象算法發瘋會造成什麽後果。

　　他並不覺得這件事，跟視頻中的小美女或者她身後的團隊有關系。

　　如果小美女有將馬太系數提升到0.1的本事，根本就不用自己做號。

　　陳小榮右手邊，一個中等身材的圓臉中年男搶先答題:“章董，剛才確認過了，最近沒有收到值得關注的黑客入侵報告。”

　　圓臉男是風控部的總監，他並不是說沒有黑客入侵。

　　因為像是這種大型互聯網平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遭受自動攻擊工具的掃描，以及黑客的試探。

　　這些攻擊，絕大部分會被防火牆屏蔽，小部分會被引入蜜罐系統，掀不起什麽風浪。

　　這時，身穿藍色格子襯衫的技術部總監搖了搖頭，一臉困惑地說道:“確實沒遇過這種情況，最近也沒聽說有什麽0Day漏洞，會不會是推送算法自己出了Bug?”

　　“是啊，我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

　　章熒仁揉了揉眉心，心想還真是多事之秋。

　　大洋彼岸，有夥強盜正在覬覦“抖手”的海外版——“踢桃”。

　　眾所周知，霉麗國以法案治國，那幾百號人只要分贓妥當，再齷齪再無恥的事，也就成了天底下最正義最神聖的事。

　　章熒仁難得回華夏一趟，就是想問問該怎麽辦。

　　結果，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幸好流量發瘋的只是一個唱歌視頻。

　　萬一是某種敏感視頻，後果實在不堪設想，也相當於給那夥強盜送上了新的彈藥。

　　“還有一種可能，繭房算法裡面，有人留下後門了。”

　　這次開口說話的是，站在章熒仁左手邊的公司執行副總錢芷燕。

　　身為公司執行副總，錢芷燕歲數不大，隻比職場萌新李子軒大了三四歲。

　　她容貌清麗脫俗，身材高挑勻稱，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職業裝，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站在一群中年男人裡面，錢芷燕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就像是電影明星遇見了鐵粉，大家正準備合影留念。

　　錢芷燕紅唇輕啟，接著說道:“今晚這條視頻的某些特征，剛好符合後門的觸發條件，所以播放量就被拉起來了。”

　　聞言，章熒仁沉默了幾秒，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抖手”的繭房算法源代碼起碼有上百萬行，前前後後經手的程序員也得好幾百人。

　　有人在裡面留下後門，實在太正常了。

　　不過這個後門留得有點粗糙，一下子整出這麽大的動靜。

　　“芷燕，下面你具體安排一下。”

　　章熒仁摸著下巴，開始布置任務，“第一，今晚這件事列為S0級安全事故。”

　　“第二，消息不要傳出這個大廳，後台相關數據的調閱權限同樣提升到S0級。”

　　“第三，再找兩家網絡安全供應商，對整個系統重新進行風險評估。”

　　聽到這一句，風控部總監微微皺眉，他知道這並不代表自己失去了章董的信任，但多少還是覺得有點不安。

　　“第四，統籌技術部、運維部和風控部的力量，用最快的時間，對推送算法源代碼再做一次安全審計。”

　　章熒仁重點強調:

　　“每一行都要過！”

　　此時，遠在兩千公裡之外的易江市，章來正優哉遊哉地拉開了一輛比冠迪海豚的副駕車門。

　　他還不知道，就因為他想要捧紅紀小茹，今後幾個月，將有一群年薪百萬的碼農，陷入了每日每夜加班加點的苦逼生活。

　　大廳裡，章熒仁輕輕歎了一口氣，他多麽希望只是算法偶然發瘋，從此不再發生。

　　“繭房”算法經過這麽多年的更新迭代，早就成了一座屎山，他沒把握能找出問題。

　　章熒仁抬眼再次看向那條馬太系數曲線。

　　幸好算法發瘋的時間不算很長，大概只有半個小時。

　　現在馬太系數已經跌到了0.03，還在緩慢下降。

　　雖然隻持續了半個小時，但這段時間，“抖手”的在線用戶最少也有好幾千萬。

　　他們每刷上十條視頻，就必然會看到那個小美女在唱歌。

　　這下唱歌的小美女，可真是一夜爆火了。

　　不用想也知道，明天肯定有一堆喜歡蹭熱點的自媒體，餓狼撲食般迅速衝上去，將她的熱度再往上炒一炒。

　　“好了，具體你們商量著辦吧。”

　　“明早我上飛機之前，把方案給我。”

　　章熒仁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笑意，轉身快步向外走去。

　　他明天要回新減坡，今晚需要早點休息。

　　快走到大廳門口，他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李子軒。

　　“剛才那個歌手叫什麽來的?”

　　“我也關注一下。”

　　李子軒趕忙跑了過去，微微躬身，掏出手機，指著紀小茹的主頁，畢恭畢敬地說道:“章董，叫小草如歌。”

　　兩千公裡之外，易江市。

　　億達商業廣場周邊，一處黑燈瞎火的僻靜處。

　　章來坐在副駕上，有點困惑地看著正在停車的紀小茹。

　　天氣這麽熱，她怎麽還披著一件長袖大衣呢?

　　車裡空調不費電啊?

　　“歌神爸爸，你等等， 我把車停好。”

　　紀小茹似乎察覺到了章來的困惑，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不上班嗎?”

　　章來打了一個哈欠，心說才一兩百萬粉，就把你給樂的，大半夜也不睡覺。

　　紀小茹把車停好，拉起手刹。

　　接著看向章來，美眸中猶如閃爍著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透露出內心的歡喜與激動。

　　“歌神爸爸，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了……”

　　章來擺了擺手，一臉淡然說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你也不嫌熱嗎?”章來指著紀小茹身上那件灰色大衣。

　　“熱啊。”紀小茹乖巧地點了點頭，“不過裡面怕被別人看到了嘛。”

　　“裡面?”章來嘴角微微抽動，“你裡面該不會沒有……吧?”

　　“你想什麽！我是那種人?”紀小茹羞澀地剜了章來一眼，略帶嗔怒地說道，“不要以為我叫你爸爸就不敢打你哈！”

　　章來不以為然地眨了眨眼，心說這位乾女兒有時行事劍走偏鋒，很難評價是哪種人。

　　紀小茹忽然緊張地深吸了幾口氣，小巧的鼻翼微微顫動。

　　“你先閉上眼睛。”

　　紀小茹低垂著眼簾，雙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像是初春時節的桃花剛剛綻放。

　　“快嘛，爸爸！”

　　這……

　　章來挑了挑眉:“行吧，不過我先提醒你，可不要趁機對我做出不軌之事。”

　　說完，章來麻利地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