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蘇平說了半天故事,陳秋芸氣消了不少,等蘇平說完才問他:“你和小盛怎麽救下她的?沒跟那些爛仔打架吧?”
蘇平立馬回話:“沒有,我們拉上她就跑了,那些爛仔哪裡跑得過我和小盛,媽你忘了,我們天天踢球的!”
陳秋芸又在蘇平身上到處瞅了瞅,沒瞅見什麽傷痕,這才放下心來。
“真就隻住一天?”陳秋芸問他。
“要住得久我也不敢把她往家裡帶啊!”蘇平回道。
“哼,你知道就好,敢早戀,叫你爸把你吊起來打!”陳秋芸色厲內荏地說完,就盯著電視看起劇情來了。
蘇平這才松了口氣。
楊紅秀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鍾就穿著原來的衣服走了出來。
低著頭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哪裡還有半點在溜冰場給大混混開瓢的氣勢?
陳秋芸瞟了她幾眼,看著不忍心,歎了口氣,回房裡給她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跟進了蘇平臥室。
陳秋芸不到一米六,但睡衣很寬松,倒是不打緊。
楊紅秀推辭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接受了沒有,反正最後陳秋芸隻拿了蘇平的洗換衣物走出房間。
蘇平生怕楊紅秀動自己的東西,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湊到臥室門口剛要給楊紅秀叮囑幾句,就被陳秋芸一眼瞪住:“你幹什麽?跑人家女孩子房裡幹嘛?”
蘇平:“我……媽,這是我房間好不好?”
“現在不是了!”陳秋芸從容回道。
蘇平:“??”
在他愣神之際,陳秋芸把蘇平的洗換衣服往他懷裡一塞,順勢將他推了出來,同時帶上房門,蘇平忙在門口交待了一句:“楊紅秀,你別動我東西!”
話音剛落,門就被陳秋芸帶上了。
房裡,楊紅秀捧著蘇母送來的睡衣坐在床頭,看著房門被關上,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壞笑。
不動你東西?呵呵,不動你東西我到你家幹嘛來著?
接著,她就輕手輕腳把蘇母的睡衣換上,坐到蘇平書桌前東摸摸西瞧瞧……
蘇平的房間很亂,也就十三四個平方的樣子。
靠牆角的地方擺著一張沙木床,床底下除了兩雙解放鞋、一雙半桶鞋、一雙拖鞋是完好的,還有很多落滿灰的舊鞋和雜物。
鄉下人家就是這樣,什麽都舍不得扔。
涼鞋鞋袢斷了都得用燒融的塑料粘起來再戰兩年。
床尾是一個三開門大沙木衣櫃,剝落的紅漆和全身鏡上的喜鵲圖案不難看出這應當是蘇母當年的嫁妝。
衣櫃旁邊窗台前是一張帶抽屜和邊櫃的大書桌,書桌旁還有一張壞了的桌子,上面擺著那台21寸的大彩電的外箱,裡面也裝滿了雜物。
楊紅秀沒管別的,徑直來到書桌前坐了下來。
回想今夜種種,她臉上還有些發燒。
要不是想著明天就要去鵬城,以後再也不回來,再也不會見蘇平,她怎麽會這樣厚著臉皮戲弄他?
可沒想到,就算這樣,蘇平也一點不受誘惑。
不像李軍,更不像那個禽獸!
原來,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坐懷不亂的男人。
嗯,應該是小男生還沒開竅吧。
誒!可惜了,不知道以後會便宜了誰!
要是自己膽子再大一點就好了!當時在甘蔗地裡,要是自己膽子再大一點,說不定……
想著今晚和蘇平在一起發生經歷的事,楊紅秀既覺得甜蜜,又覺得遺憾。
很快,她就把心思收了回來,放到眼前。
蘇平書桌上除了書本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的壞的鋼筆、鉛筆、圓珠筆,連毛筆都有一支,還有鋼筆墨水、毛筆墨水、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角落裡有高一課本、輔導書、龐中華的字貼,上面壓著一台文曲星電子詞典……
甚至桌邊還有十來顆路邊撿來的圓石子,看樣子才放在這沒多久,不是丟著不用的。
嗯?這家夥也玩抓石子這麽幼稚的遊戲?
可這石子也太多了點吧!
楊紅秀狐疑地看著那堆石子,不知道是幹啥用的。
然後她抬起頭,發現窗邊還掛著十來隻臘乾的小鳥……
看得楊紅秀有些凌亂。
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蘇平!
掃視幾遍後,楊紅秀開始覺得這些都沒什麽意思。
她慢慢將魔爪伸向了書桌下面的大抽屜。
大抽屜裡,有一本A5大小的相冊,楊紅秀如獲至寶,露出個像偷到雞的黃鼠狼一樣的奸笑,直接上手翻看起來。
才打開第一頁,看到百日照裡肉嘟嘟,可可愛愛的小蘇平,她不知想到什麽,怔怔看了半晌,笑著笑著,臉龐上已滿是淚水。
過了許久,她才擦去眼淚,往下翻去。
小學畢業照上,她正好排在蘇平前面,可惜隔了一個黃盛在中間。
好想把黃盛給剪了!
這是她和蘇平唯一的合影。
初中畢業照,她沒參加。
最後翻到末尾,看著兩個月前拍畢業照時蘇平和幾個同學的合影,楊紅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
隨後合上相冊放了回去,又把相冊旁邊的一本同學錄拿了起來。
隨便翻看了一下別的同學給蘇平寫的同學錄,楊紅秀翻到最後一頁,在桌上找到一支好的圓珠筆寫了起來。
——
客廳裡,蘇平洗澡回來,看到自己房間裡燈還亮著,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
混蛋啊!肯定在翻看老子的東西!
好想一記雷法劈了這妖孽!
可惜眼下自己的修為還差了那麽億點點。
事實上,蘇平自己都已經記不清這個時間自己房間裡有些什麽東西,他重生歸來連自己房間都還沒進過。
可就是因為記不清才更可怕啊!
萬一讓楊紅秀翻出點什麽要命的東西來……
社死也是死!
陳秋芸看著蘇平來到沙發躺下,二話沒說就把電視關了。
“趕緊睡覺!”
這話也不知道是對蘇平說的還是對房間裡的楊紅秀說的。
兒子的房間,她都沒敢這麽明白張膽地翻看過!
可她們老一輩人講究進門就是客,她也不好再開門進去說些什麽,隻好關上大門,滅了客廳燈,回房休息去了。
蘇平原本還想看看楊紅秀能瞎鼓搗到什麽時候,可腦袋沾上枕頭不到三分鍾就已經睡得跟死豬一樣。
——
第二天大清早,五點多鍾,天還沒亮,蘇平的臥室門就悄悄打開了。
穿戴整齊的楊紅秀跟作賊一樣,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她沒有去衛生間洗漱,而是直接朝大門走去,擰開反鎖,正要開門離去,卻又想到什麽,悄悄避開茶幾,移步來到沙發邊跪坐下來。
靜靜地看著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熟睡的蘇平,楊紅秀壯起膽子將自己的長發攏到脖子後方,顫顫巍巍地將腦袋湊了上去,輕輕往蘇平嘴唇上印了過去。
下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通了電一樣,渾身酥酥麻麻地,差點沒壓到蘇平身上。
好在另一支手撐住了沙發。
她連忙直起身來,心裡噗通噗通跳得厲害,好像要從嘴巴裡跳出來一樣。
她不敢再逗留,站起轉身走到門邊,打開門走了出去,再返身提著門把手,很用力又很緩慢地將門緩緩關上。
隨著“哢嗒”一聲鎖芯彈起,楊紅秀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什麽東西鎖住了,難過得她用力喘了好幾口氣才回過神來。
明明知道不可能,還是忍不住,楊紅秀啊楊紅秀……
在蘇家門口站了兩分鍾,她才終於松開門把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