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有動靜!”
楊才良和年輕捕快離了黑市不久,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黑市之外,爭奪打鬥再稀松平常不過,只要不到城區,縣衙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個方向,好像是白面客剛剛離開的方向!”年輕捕快又道。
楊才良眼眸微微眯起,一握手中刀刃,絲毫不猶豫:“走,去看看!”
……
“逃!逃!”
老鼠頭面具男四肢著地,真就如一隻小老鼠般在蘆葦間飛速逃竄,雙眼中不見絲毫之前的陰狠,只有濃濃的恐懼!
“好恐怖的飛刀……根本看不清從哪射出來的……老四老六……就全死了!”
一邊逃竄,他一邊忍不住回想剛才那極為短暫卻令人絕望的戰鬥。
越回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忍不住去想。
就如銀瓶乍破,水光迸射,黑暗裡亮起兩道寒芒,他開口提醒卻已經晚了,蛇頭男和狐狸臉的胸膛和眉心各被一柄飛刀射入,倒地而死。
場面並不如何暴力,甚至談不上血腥,卻讓習慣了刀口舔血的老鼠頭面具男心臟劇烈抽搐,頭皮發麻,瞬間喪失與方白戰鬥的欲望!
一柄你永遠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來的奪命飛刀,遠比看得見的刀劍更令人恐懼。
老鼠頭面具男貼地奔跑極快,眨眼便已跑出二三百米。
……
“頭兒,是生肖幫的老大老鼠!”
楊才良和年輕捕快一路跑來,年輕捕快眼尖,很快便發現了不遠處正發瘋一樣逃竄的老鼠頭面具男。
“生肖幫的老大……怎麽這般狼狽?”楊才良放慢速度,不遠不近地跟著老鼠。
生肖幫和赤火幫一樣是溪原縣內的一家幫派,只不過和權勢滔天的赤火幫不同,生肖幫人數不多並且實力也一般,與其說是幫派,不如說更像一群地痞流氓的小團體,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
生肖幫內領頭的就是十二生肖,其中有六七位武者,都是鍛體前期,這老鼠便是其中最強的一位,實力不在丁宣之下。
可這樣一位鍛體前期武者,此刻竟如此驚慌失措?
楊才良蹙起眉頭。
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追他?
“咻!”
問題的答案很快揭曉。
月色下一道細若銀魚的流光從十數米之外出現,轉瞬正中老鼠頭面具男背心,老鼠頭面具男一個踉蹌,慘叫著摔倒在地。
“好快!”
楊才良心頭一驚,至於一旁的年輕捕快,更是全程懵逼,什麽都沒看清,隻覺得剛才一瞬間自己的後頸好似微微一涼,像是有水滴從肌膚滑落。
飛刀力道之大,甚至隻留一截拇指大小的刀柄在外面,刀刃整個沁入面具男身體。
但老鼠頭面具男還沒有死,他艱難轉身,看著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方便,滿臉驚恐,齒縫間全是血汙,眼神充滿恐懼。
“別,別殺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方白面無表情,他不喜爭鬥,但也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更何況這三人本就要取他性命,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從身後拔出剛買的破風刀,握在手裡。
又薄又寬的刀面反射著頭頂的月光。
周圍雜草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賣我這刀的人說他家的刀刃鋒利異常,落發可斷,我不信,四兩銀子的刀何至於吹成神兵?”
方白右手持刀,左手屈指輕輕撫過刀身,目光隨手指而動,最終落在老鼠頭面具男身上。
像是沾染了刀身的鋒銳,令人不敢直視。
老鼠頭面具男渾身發抖,嘴唇翕動,想說什麽卻又發不出聲響。
“不過,縱使真的落發可斷又如何?誰買這麽大的刀是用來切頭髮的?我買刀當然是為了……砍頭顱啊!”
“噗!”
說時遲那時快,方白手起刀落,月光下綻放出一道利落的刀花,花瓣鮮豔,是染血的緋紅色。
“咕嚕嚕”
老鼠頭面具男的頭顱跑飛起來,又滾出去好遠才面朝月光停下,臉上定格著一副見鬼了的震驚表情。
“好刀!”
方白讚歎一句,甩去刀身上的血漬,彎腰翻過面具男的身體,回收後背上的飛刀。
然後,又在屍體上摸索起來。
動作熟練,神態自若。
……
“十兩一瓶的回氣丹?一共有兩瓶,不錯。”
回氣丹,顧名思義,能幫助武者恢復氣血,治療傷勢,是比較基礎的一種療傷丹藥,方白在黑市裡見過,只是暫時沒買,沒想到這三人直接送了他兩瓶。
“還有三十兩銀子,真窮……”
方白把回氣丹和銀子塞入懷中,起身,這才對著南方某處草叢說道:“夜叉兄,草裡趴這麽久,不難受麽?”
幾息之後,楊才良和年輕捕快從草叢中走出來。
方白看了眼年輕捕快臉上的面具,說道:“你這狗頭面具……莫非和這三人是一夥的?”
“不,我才不是生肖幫的人!”年輕捕快腦海裡方白剛才那一刀還在回放,被方白這麽一說,立馬挺直腰背,下意識辯解。
“原來這三人是生肖幫的人。 ”方白卻不再搭理他,心中知道了三人的身份。
生肖幫,方白在溪原縣內略有耳聞,不過生肖幫的地盤是城北,三岔胡同在城南,方白所知並不多。
一句話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楊才良不著痕跡地看了方白一眼,心中對方白又高看了幾分。
“不知夜叉兄跟著在下所為何事?莫非也和他們一樣,想要那《回旋刀法》?”方白看向楊才良,淡淡問道。
楊才良剛準備說話,又被年輕捕快搶先:“別胡說!我們是擔心你被這三人所害,特來助你的!”
“哦?躲在草裡看戲,也叫助我?”
邊緣OB是嘛?
方白揶揄道:“那在下可得好好感謝二位相助,要不然,在下還殺不死這三名賊人呢。”
年輕捕快臉色漲紅,楊才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至身後,低聲呵斥:“回去之前,給老子閉嘴!”
轉過身,對方白拱手行平輩禮,楊才良說道:“實不相瞞,在下確實想助閣下,但不曾想到閣下的飛刀術已經精進至如此地步,殺死三名賊人只在頃刻之間。若此時我等再出手,就有搶功之嫌,故此才未出手。”
方白微微頷首,這人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明明能單殺的,你非要來搶人頭,那方白可忍不了。
此人這番作為,確實是在向自己釋放善意。
方白臉色緩和兩分,忽然說道:“若我猜的不錯,二位是縣衙中人吧?”
年輕捕快瞳孔劇顫,沒忍住。
“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