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激靈,雲白抄起從兵器帳篷裡順來的大刀,弓著身,緊盯著門口處的來人。
風塵仆仆,滿頭都是沙子,一隻耳朵裡還往外流著沙,一雙眼睛就好像得了白內障,根本找不到個瞳孔。
雲白保持警惕,防止對方暴起,本著瞎貓說不定碰著死耗子,問:
“馬海?”
“大半夜的為什麽不睡覺?”
“我和大部隊走散了,夜路不好走。”
“大半夜的為什麽不睡覺?”‘馬海’又向前走一步,再一次重複沙啞到不成人樣的聲音。
雲白提著刀,在他的視角下,這位馬海已經不是人了。
很可能,‘它們’將近夜晚出去,接近黎明回來。
白天近人,夜晚近詭。
不如說像是隻重複著白天道路的獸。
可是,想起白天還能和同學講古今見聞的人兒,雲白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馬海’向前走,剛才被他掀住的門帳掉下去。
‘外面沒其他人,但天還黑著,不對,有點亮光。’
天要亮了,雲白打算先製服‘馬海’。
雖說馬海身體素質、戰鬥技巧可能都比雲白強,但成了這沙漠裡的活死人,哪能說的清戰鬥力還剩多少。
至於可能獲得異能,雲白不相信有這種簡單的事情,何況‘馬海’自己的筆記裡也沒有這樣的記錄。
對峙中,雲白慢慢挪到大會議桌的側面,地面上有好幾個長板凳,材質看起來就是異域外那片空地的木頭做成的。
“雖然沒bgm,但龍叔保佑。”
飛起一腳,雲白將長凳踢的衝撞到已經逼近過來的馬海身上。
力道很大,雲白已經驗證過,個人面板上的生命值是一個泛泛的概念,不妨說是生命力,具體能體現到抗疲勞、力量、速度等多方面上。
但這長凳只是讓‘馬海’一個踉蹌,就從中間斷成兩截。
又把其他的幾個板凳踢出去,其中一個正中‘馬海’面門。
‘馬海’也不是鐵人,雖然還逼近著,但身上也在汩汩的流血,紅色的。
看到血,雲白感覺自己的左手帶動自己全身,有一種悸動。
“我也在這鬼地方待了一天了,也被影響了,得趕快出去。”
看起來,‘馬海’仍舊是一個普通人的體質,至少雲白沒從他身上看出什麽異於常人的特征,也不是說能嗖的一下來到雲本近前。
流著血,從步步緊逼轉變為緩緩的挪動,最後,也是倒地不動,身後拖出不算長的血線。
雲白跨過‘馬海’,從這蒙古包帳篷外出去,抓一把沙子,撒在‘馬海’流血的傷口上。
有個家夥說過,土是土霉素,止血有一手。
雲白事盡於此,如果還有什麽腦震蕩、破傷風,那只能表示正當防衛,收不住哩。
沙暴還刮著,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也不知道那些活死人怎麽從這種沙暴中回來。
用左手裁了半截帳篷的布,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式蒙在腦袋上,只露個鼻子和眼睛。
“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發現不對,有沒有提前回去。”
雲白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決定還是去沐念清他們所在的那個營地瞧一瞧。
“現在白天了,從馬海的記錄來看,前幾天的白天危險性並不算很大,甚至晚上危險也不算高——如果不去外邊亂晃。
這樣想起來,除去被潛移默化的轉變成活死人外,這裡倒是確實算得上是相當安全。
而且哪怕處於明暗的交界點,這群家夥的實力也一般,甚至因為他們的意識不清楚只會呆板的行動,依靠我的能力活下去不成問題。”
這樣想著,雲白踏向去另一片營地的路。
複行數十步,天已徹底放明,近乎和來時明亮程度類似,只是因為沙暴的原因,能見度很差。
雲白目測,大致只有不足百米。
遠處的事物,只有在風向稍作轉變的時候才能瞧到模糊的輪廓。
周圍的風聲也讓雲白聽不到各種聲音。
至於‘來吧~來吧’?
如果一片寂靜中出現呼喊那確實十分刺耳,可如果是早晨的菜市場,那些許呼喊也會被周遭的聲音拉扯的支離破碎。
時不時抬頭看看前路,雲白低著頭頂著風向前走著。
咚~
雲白頭蓋骨突然傳來劇痛,應激似的,把左手推出去,卻感到手上傳來柔軟。
噗~
也不管是雲白撞到的人,還是來人撞到的雲白。
反正那個人一屁股墩兒摔到了地上,緊跟著傳來的還是一聲清亮的驚叫聲。
‘啊!!’
所謂條件反射比人的主觀反應更快,把左手背到身後,雲白這時候才抬起頭打量起聲音的來源。
“怎麽是你?”
“壞!”
兩道聲音同時發出。
雲白看到倒在地上的沐念清,也沒解碼出來‘壞’到底指的是什麽。
由於平時也不怎麽和沐念清聊,自然也說不上怎麽觀察她。
現在倒在地上的沐念清,一隻手拖著地面,另一隻戴著紅燒肉手鏈的手緊緊護在胸前。
雲白老臉一紅,別過頭去。
“你怎麽在這,其他同學呢?”
下意識的又想扭過頭看一眼,發覺可能是異域對自己的影響,雲白用手把腦袋板正。
“跑!”
尷尬沒有持續多久,雲白感到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衣服被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拉住拽動一下。
跟著跑動,納悶的看過去,發現沐念清右胸那塊雖然布料的顏色淡了點,但好歹足以遮擋視線。
嗚~
然後雲白就聽到異常頻繁、急促的吼叫聲從自己想要到達的目的地那傳來,同時映入眼眶的是一個拱形龐大黑影。
‘可能是發生事情了。’
雲白從閃爍的黑影上,大致可以辨別出那是一種活著的生物。
看著已經撒丫子開跑的沐念清,雲白三兩步就追上來,沙地裡,沒有比較好的腳上的防護,很難跑的快。
雲白看到沐念清的腳,鞋倒是穿著,不過由於目前現實正值仲夏,她穿的也就是個小涼鞋,露出光潔的腳背,一隻鞋帶還斷了,隨著沐念清的跑動發出碰撞腳後跟的‘啪嘰’的響聲——這個響聲當然是沒有的,只是雲白莫名其妙的想象。
雲白不指望和這個隻學會吐單字的寶寶進一步了解情況,畢竟自已不是寶寶巴士。
狂奔,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頭疼啊,怎啥事都能讓我給碰上。”
這個營地裡已經有了很多人,待雲白快要靠近這個營地,雲白緊縮的瞳孔裡清清楚楚的倒影著,這些人齊刷刷的看向雲白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