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閻行的信剛送出去,沈定的信使就到了。
隻掃一眼,徐晃哈哈大笑。
法正問道:“可是隴關好消息?”
“正是!”徐晃將信紙遞給法正,“張五足已破隴關,正往略陽去,明公叫我等拖延韓遂回返!”
說到這裡,徐晃長舒一口氣,慶幸道:“幸而方才聽你的話,直接就說隴關已破,否則還得追回給閻行的信!”
法正自矜一笑,沒有接話。
看完來信,他當機立斷:“若是如此,公明或可出兵攻韓遂了!”
徐晃點頭:“的確,這時候就該猛攻!”
他不再等待閻行的反應,直接下令部曲主動進攻!
街泉營寨,閻行收到徐晃的兩封信時,頗有些詫異。
看了第一封,普普通通的勸降信,只是其中提到隴關之事,叫他心底有了陰霾。
等拆開第二封信,尤其是看到信末所言,前次送到韓遂營中,頓時叫他汗毛直豎!
等閻行根據信中所言,估算時間,正好是韓遂叫其入中軍營的那一日。
不由激起一身冷汗,一種險死還生的慶幸籠罩了他!
好一會兒,他終於冷靜下來,立即叫來親信,商討該如何行事。
只是不等他定計,徐晃主動進攻韓遂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看來是真的!”
閻行與親信對視一眼,下定決心,緩緩開口:“我等應當遵奉朝廷詔令。”
親信立即道:“校尉忠於朝廷,世所共知!”
閻行點頭,鄭重下令:“出兵攻叛逆韓遂!”
閻行臨陣倒戈,並未對韓遂造成多少實質性損失,但極度影響軍心。
尤其是徐晃安排幾十個人,一但進攻稍緩,立即齊聲高呼隴關已破、隴縣已失。
如此一天下來,等到傍晚,第一批逃離的羌胡出現了。
發覺敵營異常,徐晃立即叫起士卒,打起火把連夜進攻。
當夜,韓遂營崩!
兩天后,沈定中軍移至隴縣。
韓遂借著四散而逃的羌胡掩護,帶著數百騎兵逃脫圍剿,但他帶來漢陽郡的兵馬全都被攔了下來!
經此一役,韓遂想要恢復元氣,至少需一年!
心情大好的沈定在隴縣接見閻行。
閻行剛一入內,沈定就對左右笑道:“幸而有彥明這等忠臣,涼州才得安穩!”
身旁韋端接過話頭:“閻彥明之忠義,我素知之。”
這一番對話下來,閻行放下心來。
他疾趨向前,大禮參拜:“行拜見驃騎將軍!”
“彥明且坐!”
沈定招呼一聲,溫言問道:“往後如何,彥明可有考慮?”
閻行立即道:“父母年老,涼州苦寒,行欲送父母前往長安榮養。”
這就是要送父母家人為質了。
這年頭父母可以不顧子女生死,但子女不能不顧父母生死。
忠孝忠孝,不孝者必不忠,這就是世人的思考邏輯。
反過來說,通常認為孝子必是忠臣,舉孝廉一開始舉的就是孝子和廉吏。
人們也讚賞成全孝子的行為,所以曹操善待畢諶,劉備禮別徐庶。
沈定知曉這些,故而聽到閻行的話,立即點頭:“彥明純孝,我豈可不從?”
閻明入座,沈定環視眾人,吩咐道:“我在隴縣停留五日,各部清理漢陽郡內韓遂殘兵及羌胡部落。”
頓了頓,他又看向閻行:“彥明,你前往金城,追剿韓遂。”
閻行立即起身:“唯!”
西涼韓馬,韓遂正在逃亡,馬騰躺在病床上,時隔多日重又見到了龐德。
龐德一進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至馬騰床前,悲慟道:“德無能,致使將軍有此一難!”
馬騰扭頭怔怔地看著龐德,好一會兒才歎息道:“與你無關,是我小覷了天下英雄。”
等了等,他又問:“你可是投了沈……驃騎?”
龐德遮臉道:“於將軍,我不能隨侍陣前抵擋刀兵。於沈將軍,我得知禍事而不能示警,實在沒有面目再言效力沈將軍。”
馬騰啞然,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變了:“吾兒孟起可還活著?”
“將軍數子皆活。”
“你可知沈驃騎要如何處置我等?”
“德並不知曉。”
說了這麽多,馬騰已經有些累了,稍微歇息一陣,又道:“你為我去尋沈驃騎。”
“沈將軍西行征討韓遂去了。”
“啊?”馬騰愣神,“他真去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馬騰歎息道:“莫不是我枉做小人哉?”
三月,趁著沈定西征,天子冊立貴人琅琊伏氏為皇后,任命伏後之父,侍中伏完為執金吾。
隨即令執金吾伏完重建武庫,編練緹騎二百人、持戟五百二十人。
得知此事,留守長安的張黑足匆匆找到張既:“德容先生!天子這是何意?我等當如何做?”
張既不慌不忙:“建武庫也好,編練軍兵也罷,都是執金吾的職責,我等外臣又怎能阻攔?”
“可他若真得銳卒,恐於驃騎將軍不利!”張黑足十分憂慮。
他能預料到,執金吾只是一個開始,天子定會一再擴充勢力。
張既能夠理解張黑足的憂慮,但他不覺得以這不到千人, 能在長安掀起什麽大的風浪。
不過驃騎將軍不怕,不代表他們這些下屬可以坐視。
他仔細考慮之後,開口道:“緹騎戟士,我去尋齊聞聲商討一二。至於武庫,兵甲弩盾一乾工匠,就有勞黑足將軍看管了。”
聽說齊固要摻和一手,張黑足放下心來,又匆匆離去。
經過去年數個月的大戰,三輔工匠全都在沈定控制之下,張黑足甚至不需要多做什麽,直接下令禁止工匠投往別處即可。
於是伏完很輕松地招募到足夠的人手,但沒馬沒兵器,隻得遣長子伏德前往弘農河東等地求取。
三月底,沈定以徐晃為隴右都尉,屯駐漢陽郡,校尉楊秋、馮廚、李須為之副。
只不過法正沒有留給徐晃,反倒是與法正一同加入幕府的孟達留了下來,做了徐晃的門侯。
沈定離去之前,召徐晃以及三校尉,明言徐晃不會久留涼州,若是三人之中有能獨當一面者,即可接任隴右都尉一職,坐鎮涼州!
三校尉各自離去,沈定對徐晃托底:“長安天子有心壯大,我意欲上書請求護送天子回返洛陽,待夏收之後出發。”
徐晃肅容點頭:“晃必保涼州安穩!”
“若是東歸戰事順利,則年底調你回司隸,若是戰事不順,則你要做好提前回去的準備。”
聽到這話,徐晃面色愈加凝重,他稍一思考,開口道:“我欲令他三人分守隴西、金城、安定,觀彼等行止,考其功過。”
沈定轉身看向地圖,盤算一番後點頭應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