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備騎兵的支援下,前鋒那一千騎兵最終撤回去五百多人。
徐晃追出百步,又退回陣中,指揮士卒徐徐退往藍田。
才走沒多遠,張五足帶著千余騎兵來迎。
“徐將軍!”兩人一見面,張五足就迫不及待問道,“敵軍何在?!我去為你掩殺!”
“敵軍已退!張將軍何以在此?”
徐晃有些詫異,按理說張五足應該還在嶢關練兵才對。
聽到不需要接戰,張五足面露失望之色,但依然回答:“我昨夜帶手下騎兵演練夜襲,在藍田休整,正好遇見你派回去的斥候。將軍派我過來接應。”
頓了頓,他補充道:“嶢關有劉雄鳴盯著,不會出事!”
有騎兵掩護,徐晃撤退速度再次加快,終於在黃昏時分進入藍田縣城。
徐晃老遠見到沈定站在城門處,立即快步上前:“晃參見明公!”
沈定扶住徐晃的胳膊,大笑道:“我虎將來矣!”
笑了一陣,沈定捉住徐晃的手:“行伍事交由司馬,我且為公明接風洗塵!”
一旁張五足見此情景,嘴裡嘟囔著“等我練好騎兵”之類的話。
酒足飯飽後,沈定回到二堂,徐晃四人端坐在他面前。
方一坐下,張五足就迫不及待問道:“將軍,可是要動兵了?!”
沈定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徐晃:“公明,今次你看,我軍與李、郭比如何?”
徐晃仔細思索一番,點頭道:“不分上下。”
因為大量招納降兵,沈定手下兵員素質提升很快。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沒被俘虜過的士卒,要麽是真正強軍的一員,要麽是新兵。
這一戰我俘虜了你的士卒,下一戰你又俘虜了我的士卒。各方兵員素質相差無幾,勝利與否全看將領的水平以及當天的狀態。
沈定也了解這種情況,對徐晃的評價並無異議:“我本以為這次會是樊稠來攻,沒想到來的是楊定。”
“不管誰來,都討不了好!”張五足怎呼著。
但其余三人卻是若有所思。
三人互相看了看,張黑足開口:“將軍是為削弱樊稠兵力麽?”
“然也!李、樊矛盾尖銳,只要樊稠稍弱,李傕必堅殺心,一旦樊稠死,郭汜必不敢安。”
說到這,沈定歎息一聲:“可惜來的是楊定。”
楊定現在畢竟是李傕的部下,楊定損失就是李傕損失。
李傕還敢不敢動樊稠?
沈定不知道,但他只能按“不敢動”來應對。
沈定看向杜品和張氏兄弟:“文修、黑足、五足,還記得我等為何起事麽?”
“為了能吃飽飯!”第一個開口的還是張五足。
杜品接著道:“為了不做禽獸。”
張黑足則是思索一陣才回答:“兄長帶我等借了糧食,先分給鄉民,即便缺少人手,也是招募而非強征。”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看向沈定,見沈定一臉鼓勵的神情,他才繼續說:“兄長當時說此乃行仁義。我想著,既然我等活到現在,兄長也成了朝廷將領,這個仁義總不能隻留在藍田吧?”
他這番話說出口,徐晃、杜品全都面露詫異地看著他。
顯然是沒想到大字不識幾個的張黑足竟然能說出這番話!
“哈哈哈!”唯有沈定大笑出聲,伸手指點著張黑足,“黑足啊,黑足!你該去學聖人經文啊!”
張黑足聞言嘿然,抬手摸著後腦杓。
笑了一陣,沈定才長籲道:“是啊,不能再等了!饑饉日重,百姓日減,真要等李傕自亂,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呢!”
他環視四人:“當初三十二人我就敢起事,如今兩萬余人,又有什麽好怕的呢?無論我等成敗,對於三輔百姓來說,已經不會更差了!”
“明公!”徐晃喊了一聲。
沈定轉頭看去。
只見徐晃神情激動,嘴唇張合許久,才說出一句:“下令吧!”
杜品三人也齊聲道:“下令吧!”
“好!”沈定按劍起身,來到地圖前:“文修為先鋒,後日盡起兵馬往杜陵去,在城南駐寨。”
杜品立即起身抱拳:“得令!”
“傳令三百遣兩千兵接管嶢關,五足手下步卒全部交給公明,在杜陵城西駐寨。”
杜陵縣城東側是滻水,相當於是借助河流來了個圍三闕一。
徐晃乾脆應下,張五足猶猶豫豫,但也隻得答應下來。
“黑足將兵佔據杜陵城西北二十裡亭,阻攔敵長安援軍。”
“將軍放心!”張黑足立下軍令狀,“我若不死,必不叫敵軍趕至杜陵!”
沈定點點頭,最後看向張五足:“五足你帶著全部騎兵到北邊長門亭,若霸陵有敵至,快馬通知黑足與我。若杜陵敵撤退,可半路擊之!”
張五足頓時興奮起來:“唯!”
沈定一隻手按在地圖上:“各部揀選勇士,若事急,我自帶人上城!”
“明公不可!”“讓我上吧!”
他這話一出,徐晃四人全都出聲勸阻。
徐晃更是拜倒在地:“我等豈是無能?竟要叫明公自陷陣耳!?”
杜品也一並下拜:“我聞主憂臣勞,主辱臣死。我等俱在,將軍切莫自蹈險境!”
張氏兄弟沒什麽文化,只能跟著道:“將軍深思!”
沈定默然, 隨即揖道:“諾,吾知矣。”
他稍稍猶豫,看向杜品:“如此,便交由文修安排。”
杜品立即應下:“唯!”
沈定一聲令下,諸軍立即動起來。
次日,數騎帶著調兵文書往武關趕去。
與此同時,楊定以五百騎的代價攻下杜陵縣城的消息也傳遍長安各軍。
不知內情的人全都驚歎於大司馬手下精兵強將,知道內情的人卻是對沈定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不行!這長安不能留了!”
得知杜陵之戰前後諸事,樊稠在營帳內煩躁地來回踱步。
前有李傕這個大威脅,後有異軍突起的沈定,樊稠慌了。
留在中樞爭權奪利的想法一下子被拋到九霄雲外,保住性命,保住手下兵馬才是最重要的!
見他煩躁,帳下司馬開口道:“我聽說冀並黑山賊橫行,不若將軍以平定黑山賊為名,出鎮並州。”
樊稠皺眉:“我聽說黑山賊有數十萬眾,縱橫冀並不能製。我隻三萬兵馬,能立足否?”
司馬一聽有戲,連忙勸道:“黑山賊數十首領,互不統率,將軍立足一地仔細經營,破之不難。”
“何處可立足?”
“可自河內始,繼而連上黨。”司馬脫口而出,“將軍至河內,勤募兵馬,旦夕可至五萬眾!”
頓了頓,他又出了個主意:“況且將軍可從大司馬處借兵,想來將軍自請東去,讓出中樞,大司馬定會欣然同意。”
樊稠眉頭舒展:“若是如此,諸事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