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也只能拚命了。
好在經過這幾天的訓練,手下軍士都能很快執行命令。
一伍五人,盾兵在前,持刀在側,長槍躲在盾後。
隨著屯、隊各級呼喝,第一屯整體下移一丈,將還在搶時間築寨的第四屯擋在身後。
待敵軍騎將到得近前,眼見的是一個外圍包裹著盾牌,盾牌間刺出無數長槍的刺蝟!
“散!散!”
騎將高呼,五十騎速度不停在山丘下分作兩撥,直接轉向繞著山丘來了一圈。
山丘不大,三個屯擺下陣勢後,留下的空間就不多了。
騎將心中歎息,但並沒有太多懊惱。
從下往上衝本就處於劣勢,再用輕騎衝陣……
他搖搖頭,吩咐道:“隨我在此遊蕩,不可教彼等輕松築寨!”
言罷,一行騎兵再次加速,作勢欲衝陣。
“穩住!穩住就能勝!”王三百在陣中高呼。
五十騎兵齊齊衝來,就好像一堵牆砸過來一般,這些沒經過戰陣的軍士驟然見此等情景,不免有些慌亂,甚至還有想要扔下兵器逃跑的!
好在王三百提拔的伍什比較靠譜,及時製止才沒有造成防守疏漏。
眼見坡上陣型雖有異動,卻沒能露出疏漏,騎將呼嘯一聲在臨陣時帶著眾騎再度轉向。
似乎安全了?
王三百的心卻直往下墜。
他的任務是築寨,現在因為騎兵襲擾,築寨工作進展緩慢,若是敵軍大部趕到,僅憑現有的營寨能擋住麽?
後方,齊固也接到了敵軍騎兵到來的消息,他沒敢冒險,帶著部下移動一裡,能看到騎兵卷起的煙塵後立即就停下結陣自保。
三刻之後,雙方中軍先後抵達戰場。
沈定爬上樓車。
這是一個帶輪子的,足有一人多高的小車,從內部下方用木梯爬上二層,四周用木板封閉,只是各開了個人臉大小的窗口,供主將四下觀察。
除了這個,還有兩個一丈多高的,只是那兩個的二層木板只有半人高,人站在上面擋不住上半身。
那是給旗手用的,用來給各陣傳遞主將命令。
沈定首先朝敵方中軍看去,入眼的是更高的樓車。
轉移目光,一隊騎兵在側翼敵陣側翼,看方位正好應對齊固曲。
中軍是徐字旗,軍容……
沈定露出詫異的神色,敵軍展現出來的面貌並沒有那種強軍特有的氣質,真要說強軍,也就那一隊騎兵了!
中軍給沈定的感覺,是那種久經戰陣的,但只是混,遇到任何敵人都可能勝,也都可能敗。
當然,即便如此,這支軍隊也比沈定手下沒有經歷過戰陣的士兵強。
再看左軍,更加不堪!
雖然也列隊了,但給人的感覺是“散”,就好像是被硬捏合起來的一般。
想到這裡,沈定暗道可惜,若是這一部分被敵將當成前軍,他現在就敢帶手底下那些“騎馬步兵”衝陣,至少能讓敵將嘗嘗被自家軍隊衝亂陣型的滋味。
在對面,徐晃觀察完敵情,喜憂參半。
喜的是面對的的確是一夥新軍,憂的是對面領軍將領似乎不是新手。
“令,縣兵往攻山丘營寨。”徐晃不準備等了,直接下令。
沈定同樣如此:“中軍,向前!”
面對自身兵員素質的劣勢,沈定的選擇是不跟敵軍玩試探,直接就決戰!
眼見沈定中軍前移,徐晃眼皮一跳,隨即命令:“中軍不動!騎兵前出,尋機衝陣!”
騎兵怕待在原地不動的步兵陣,但動起來的步兵陣就很脆弱了。
沈定沒有太多猶豫,這時候不能吝惜兵力:“小張騎兵左翼掩護,齊固曲向前攻敵側翼!”
張五足親自帶著四十多名騎兵阻攔敵將。
雙方騎兵的接觸,正式拉開戰鬥帷幕!
隻一合,沈軍直接少了七八人,而徐軍僅僅倒下三人!
“好!”得知戰果,徐晃心中大定,“中軍向前!”
與此同時,徐晃用各鄉亭遊俠散兵拚湊的左軍也終於抵達山丘陣前。
徐晃對他們的期望不高,只要能拖住山丘上的沈軍,保護中軍側翼即可,他們這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然而這批人進攻時畏畏縮縮,甚至你推我搡,毫無戰陣自覺。
王三百居高臨下地看到敵陣中亂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打不過騎兵,難道還打不過這些人嗎?”
這樣的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抑不住。
尤其是他看到張五足的騎兵幾乎是損失殆盡,後方張黑足已經開始往側翼移動準備策應齊固,心中愈加著急。
“將軍安排我來這,不是光看著的!”
王三百突然明悟, 這場戰鬥的關鍵就是,誰能先衝亂對方中軍。
敵方有騎兵優勢,自己這邊則是佔據地利!
正想著,親衛突然喊道:“軍侯!將軍令我等向前!”
“好!”王三百整個人激動起來,“第四屯!列陣!”
山下中軍,沈定看到王三百在敵軍之中猶如刀切豆腐,心中稍安。
隨即看向左側。
齊固已經被迫收縮陣型停止前進,若不是沈定及時調動後方張黑足救援,此時齊固曲恐怕已經潰散!
沈定方的騎兵已經全部消失,張五足帶著僅剩的幾騎撤出戰場。
輜重的車輛全都排布在中軍左翼,勉強能擋一擋騎兵,畢竟敵方也只剩下三十多騎。
正思索間,沈定卻看到敵軍陣中冒出許多弓手!
雖然早有預料,但他還是頭皮發麻:“舉盾!”
底下傳令兵立即高呼:“舉盾!舉盾!”
沈定軍盾牌不多,絕大部分盾牌都給了王三百,中軍這也只有最前方的什伍分到了盾牌。
於是有盾的舉盾,沒盾的全都在什長伍長的呼喝下縮著腦袋弓背低頭。
箭雨騰空,劃過一道弧線,帶著冰冷的呼嘯聲落進中軍陣中。
幾乎只是一瞬間,中軍前半部分到處響起痛呼聲。
其實哪怕沒盾沒甲,遭受遠距離拋售,也只有極小概率會死。
但這種拋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打亂陣型,只要有相當比例的人員受傷,陣型必然會散亂甚至破碎。
沈定此時就遇到了這種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