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

　　“先等吧。往滻水那邊探查，不是說賊人朝那邊去了麽。”

　　徐晃安排下去，他卻沒有立即休息，而是坐在帳中查看地圖。

　　這圖是他才從縣令那邊討要來的，標注了杜陵縣所有鄉裡亭。

　　雖然縣令不知道賊人到底是多少，但他知道賊人都經過了那些鄉社。

　　不知為何，賊人並未殺死全部豪族大戶，基本都有家眷幸存。

　　這些幸存者也不會留在家中，一個個全都跑到縣城來訴苦，懇求縣令快些發兵討伐盜賊。

　　徐晃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將賊人經過的鄉社一一標注出來。

　　“三廟是開始。”

　　他仔細打量著，按照聽到的消息，手指從三廟開始，在地圖上慢慢劃出一條線。

　　只是這條線在劃過良鄉之後，線頭就亂了！

　　“分兵了?”徐晃有些驚訝。

　　他詫異於賊人竟敢選擇分兵。

　　油燈跳動，燈光襯得他臉色晦明不定。

　　仔細計算各鄉距離之後，他的手指依次點了三處地點。

　　“賊人應當是停留在此處。”

　　韋鄉正在這三點連線的區域中！

　　“韋鄉?”

　　次日，聽到徐晃的問題，縣令驚訝之後仔細思索:“說來也怪，將軍你一提我倒是想起來，韋氏的確沒人過來。”

　　說到這裡，縣令面色凝重:“不會是死絕了吧?”

　　徐晃抿著唇，想到那些逃出生天的大戶家眷，微微搖頭:“應當不會。”

　　縣令隻當這是安慰。

　　有家眷幸存和沒家眷幸存，是兩個概念。發覺賊人可能會直接屠滅一家，縣令隻覺得身上壓力更大了。

　　稍稍自閉後，縣令帶著期待的目光看向徐晃:“徐將軍，既然已知賊人何在，不若早日出發，也好……”

　　“呵呵。”徐晃皮笑肉不笑地打斷，“勞煩縣令早些召集亭長遊徼，我好帶兵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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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蹤跡麽?”

　　從張五足那得到否定的回答，沈定眉頭緊皺。

　　除了敵人的行動出乎意料外，更多是的他發現了一個嚴重的短板。

　　即便安排斥候，他也只能對中軍周邊的情況有所了解，更遠一點，哪怕是近在咫尺的藍田縣城，都是兩眼一抹黑，更別提再遠一些的杜陵縣城了！

　　只是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沈定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繼續探查吧。”

　　張五足領命離開。

　　沈定走出營帳，巡視營內各部。

　　敵軍未至雖然讓人心中難安，但好處也是有的。

　　至少這幾天的休整操練，沈定手下這支隊伍，終於有了正經軍隊的樣子了。

　　安營扎寨、旗號鑼鼓，該有的也都有了，這就已經是這個年頭常見的軍隊模板了。

　　只要再經歷一次戰鬥戰而勝之，那就可以算是良兵了。

　　轉了一圈，沈定心中焦躁盡去，眼見王三百正在安排士兵練習射箭，沈定一時技癢。

　　“三百，還有空余的弓麽?”

　　這弓還是繳獲的劣質長弓，也就只能拿來訓練了。

　　“將軍！”現在上上下下都學著韋康稱呼沈定為將軍，王三百也不例外，“這還有一張。”

　　說著，他就從身後軍士手中接過一張長弓遞給沈定，又捧了幾支羽箭站在旁邊。

　　沈定接過長弓試了試弦，走到射擊線後，從王三百手上拿過一支羽箭，搭在弓上，緩緩拉開。

　　他們使用的靶子也是自己動手做的，其實就是一塊人胸口大小的木板，中間用墨畫了個拳頭大小的圈。

　　沈定瞄準片刻，右手一松，一聲弦響，羽箭破空而出！

　　咄！

　　眾皆朝木靶看去。

　　中靶了，但離靶心還有段距離。

　　圍觀軍士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作何種表情，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眾人視線當中的沈定與王三百到是似無所覺，尤其是沈定，盯著木靶仔細看了一陣，再次拿起一支羽箭搭在弓上。

　　咄！

　　雖然落在墨圈旁邊，但總算是射中靶心了！

　　一眾軍士齊齊松了口氣，緊接著高聲呼喊:“好！”“將軍神射！”

　　沈定還是那副平淡的表情，第三次彎弓搭箭。

　　咄！

　　落在墨圈正中！

　　“好！”軍士們叫的更大聲了，更多在休息的軍士被吸引過來圍觀。

　　一箭、兩箭、三箭……

　　隨著沈定第十次射中靶心，歡呼聲已經沒有了，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

　　此時靶心那一個墨圈中已經沒有多少空地，只要稍微偏離，要麽出圈，要麽射中原先的箭枝掉落。

　　沈定依然平靜地拈起一支羽箭，搭在弓上，緩緩拉弦，瞄準，松手。

　　咄！

　　正中最後一塊空當！

　　“噢噢噢噢！”圍觀的軍士們怪叫著歡呼起來。

　　沈定這才露出笑容，將長弓遞還給王三百。

　　“將軍好箭法！”王三百誇了一句，臉上並沒有太多激動。

　　剛拿到這些弓的時候，沈定就試過了。再說了，作為跟隨沈定的老人，王三百已是司空見慣。

　　離開此處，沈定繼續在營地中轉悠，時不時拉住一名軍士閑談兩句。

　　如此一直到黃昏，輜重營開始做飯，沈定才返回營帳——自從有了正規的營寨，他就從韋氏莊園搬出來住進了軍營。

　　沒過多久，沈定剛端上碗，一騎匆匆趕回來，隨即被帶到沈定跟前。

　　“將軍！在大趙村外發現敵軍斥候！”

　　沈定將碗放下， 快步走到地圖前。

　　這幾天斥候四出，沈定帳中這幅地圖也逐漸豐富起來。

　　他很快找到大趙村。

　　大趙村在北，離滻水邊上的三趙亭很近，距離韋鄉只有十二三裡！

　　“要來了！”

　　沈定深吸一口氣，命令道:“你回報張軍侯，探查清楚敵軍數量旗號後斥候收縮，騎兵收到五裡內，步卒收到三裡內。”

　　“得令！”軍士不敢多留，轉身就跑。

　　“錢大賢！”

　　親衛錢大賢立即閃進帳內:“將軍！”

　　“你把……”話說一半，沈定突然頓住，隨即擺擺手，“算了，先這樣。”

　　沈定端起碗，站在地圖前一邊思考一邊吃飯，就這麽乾吃了一碗單純的麥飯。

　　等他吃完，思路也理清楚了，於是再次喊親衛進來:“立即去請齊、杜、王、張三位軍侯並韋司馬。”

　　過不多時，五人陸續趕來。

　　沈定端著油燈湊在地圖前:“敵軍已至。”

　　隻一句話，立即叫帳內氣氛凝重起來。

　　“多少人?”韋康第一個開口詢問。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跟著沈定乾，可不能上來就翻車啊！

　　“暫時未知，只是遇到了敵軍的斥候。”

　　沈定敲了敲地圖，吸引眾人注意力。

　　“無論如何，既然斥候已然遭遇，大軍就在不遠。”

　　眾皆點頭。

　　“只是如今不知敵軍多寡，亦不知以幾路來。”沈定深吸一口氣，手指從韋鄉畫了一條線直抵大趙村，“勿論敵從幾路來，我隻一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