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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聖戰》第62章 惡魔來臨,血雨腥風
  (*黃昏時分——帕西爾競技場*)

  已近黃昏,太陽落下天邊,漸漸變得殷紅。

  今日一日,不知不覺地便過去了,競技場上,儀仗站立於高台之中,高盛宣讀:

  “各位觀眾們!非常感謝各位前來欣賞,本日的演武比賽。”

  “本次賽程,與以往一樣,將持續三天左右。”

  “各位所喜愛的選手們,也將在之後的賽程中,再次地大顯身手!”

  “現在,我正式宣布——今日,演武大會,正式結束!”

  艾爾傑聽著那番致辭,自顧自地離開了,他沒有去尋找家人,只是默然地走出會場。

  路過了那條長廊,他駐足於此,向著那條樓梯望向上方。

  ‘……還是,不去了吧。’

  走出大門,他來到那大街之上,這一刻,過往的攤子也開始收攤。

  少年的金發,在那夕陽的照耀下,金光閃閃。

  他倚靠在牆壁之上,出神地注視著那片夕陽。

  他躲避著他的家人,他仍然還是一個孩子,討厭、喜歡,都寫在他的臉上。

  尷尬、畏懼、愛慕、憎惡;諸多情緒湧上心間。

  對於姐姐,他很尷尬;那瓶藥劑,他不想在眾人面前撕破臉面。

  對於父王,他很畏懼;他是未知,艾爾傑對他一無所知,僅有流言。

  對於母后,他很愛慕;她是支柱,於他背後,無聲地支持著他。

  對於兄長,他很憎惡;他是小人,常常出於嫉妒,而對他拳打腳踢。

  這樣的組合,讓人望而生畏,難以接近。

  他走到馬廄之中,騎上了自己的那匹戰馬,轉頭離去,奔向皇宮。

  ‘母后、父王,已經很辛苦了,所以……這種小事……’

  他拿出了那瓶藥劑,用力地向著地面一摔——將它摔成一灘碎屑。

  什麽都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問——為了維護父母,他選擇了退避。

  ‘如果,我去當面詢問的話,父王……雖然不知道會怎麽樣……’

  ‘但是,母后肯定會很生氣,恐怕會讓她很丟人吧。’

  艾爾傑知道,有時候僅是一些小事,也足以令人名聲掃地。

  ‘我隻想回家,好好地吃頓飯,睡上一覺,真糟心……’

  戰馬飛奔,他趴在馬背之上,輕聲歎息。

  ‘如果,我是個普通人,就好得多了。’

  ‘這種【權力】的枷鎖,就與我無關了。’

  他深深地感到無力,所謂權貴,如若想要稱職,那便不是一件易事。

  變惡簡單,變善很難;

  墮落簡單,救贖很難。

  不知不覺,他已經來到皇宮之下,他一如既往地下了馬,將馬匹交給守衛。

  隨後爬上階梯,向著皇宮而去。

  “伊琳娜,可能還在家裡吧。”

  一日忙碌,對他來講最好的事——是他清楚,她正在家中等待著他。

  人生一世,難免各有蹉跎歲月;但對王子來說,他可能過的太充實了。

  過於充實,以至於讓他心力交瘁。

  他登上百層台階,來到內殿之前,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這一日,由於演武大會剛剛開幕,皇宮之內,人們也變得繁忙,傭人們變得隨處可見。

  “好,回來了……”艾爾傑打開房門,疲憊地衝進屋內。

  不管不顧的他,直接砸在了那張床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歡迎回來,艾爾傑,回來的夠早呢。”

  她的聲音,對他再熟悉不過;他把頭埋在床裡,上下來回動了兩下——這是點頭。

  “你要一直趴著,我也拿你沒辦法……怎麽樣?今天贏了嗎?”

  “贏了……贏了……”艾爾傑埋在被子裡面,嘟囔道。

  “那不是很好嗎,怎麽看起來這麽悶悶不樂的?”

  她爬到床邊,一把將他拽到床上,摟在懷裡。

  “伊琳娜,今天……你去看了嗎……?”艾爾傑抬起了頭,望向了她。

  “……不,我沒有去。我一整天,都在這裡,等你回來。”

  “期間傭人來了幾次,不過我躲過去了,沒有讓他們看見。”

  伊琳娜輕撫著他的後背,輕聲回道。

  “對不起,伊琳娜……因為這些事情,沒能及時介紹……”

  “所以,才會這麽麻煩。”

  伊琳娜搖了搖頭,她回應道:

  “我是惡魔,可以躲開人類。”

  “所以,等你想的時候再做準備,也沒什麽。”

  艾爾傑面對著她,很想將那一切,都傾訴於她——一如他以前所做的那樣。

  “伊琳娜,今天……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但是不敢跟別人去說……”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說吧?”

  “那就是,我的姐姐……親生姐姐,和一個混蛋搭上了夥。“

  “他帶著一瓶藥,說是我姐姐送的;但我知道,那瓶藥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我把那瓶藥摔碎了,因為,我不想讓父母擔心,也不想讓他們丟人……”

  王子在她的懷中微微發抖,伊琳娜心頭一抽,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我,做得對嗎……還是說,我應該問清楚……”

  艾爾傑很不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

  他向著她又湊近了些,似受了驚嚇的小貓,蜷縮起來。

  “艾爾傑……如果我說,你做的沒有對錯……你能理解嗎……?”

  伊琳娜如是說道,王子的雙眼變得迷茫,雙眼之中透著灰朦。

  “你還記得,當時在教堂的大門前,你是如何跟我說的嗎?”

  “【神是你我,光暗同源】——那我問你,善和惡是誰決定的?”

  惡魔向著王子發問,她的口中,道出智慧。

  “是……是誰……”

  “是人類決定的,艾爾傑。”伊利菲斯,斬釘截鐵地回復道。

  “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就能說得清的,這個世界本是混沌……”

  “人如此、事如此、神如此,正因已知,所以未知,是不是很難理解……?”

  艾爾傑微微點頭,對他來說,這些東西晦澀難懂,他真的不好理解。

  但對她——伊利菲斯來說,這些道理,早在幾百年前的那個時候,她便懂了。

  “如果說,地獄教會了我什麽事情;那就是一點——罪由心生,所有的罪惡源於自我。”

  “我放不下仇恨,最早時,仇恨著加害者,現在又仇恨著自己。”

  “仇恨,是最好的實例;當它一旦誕生,便永無止境的持續下去,幾乎永恆。”

  “除非一方,在精神、物質上被徹底消滅,否則永無止境。”

  伊利菲斯用她之過往,為他開導;二人彼此互相幫助、互相救贖,漸近真理。

  “從來沒有什麽善惡,艾爾傑;只有因果、責任,只有真實。”

  “所以,我認為,你做的對。”

  第一次,她在他的身邊,如此明朗地開導著他;她已清楚,早已放下。

  “當你堅持詢問,你很大概率會遇到對方的阻礙、辯解。”

  “這份執念,會慢慢地演變,成為憎惡、仇恨,最終讓你萬劫不複……”

  “艾爾傑,仔細想想這個過程,和身為惡魔的我,有什麽不同呢?”

  有些時候,局中之人不知局,只有他人一語點撥,才得以清醒,破開死局。

  ‘確實是,是這樣……’

  “非常感謝,伊琳娜。”艾爾傑輕聲致謝,摟住了她。

  “不客氣,你為我做了相同的事,不是嗎?”

  自那夜空之下,他們二人交換誓言,決定了這份緣的延續。

  “那……我可以就這樣睡嗎,伊琳娜很軟,靠著很舒服……”

  “可以呀,艾爾傑可以隨便躺,那你好好睡。”

  伊琳娜輕聲笑著,接受他的請求。

  她曾來自人間,因諸多因果墮入地獄,現如今,因為命運,與他相遇。

  地獄的惡魔,感受到了這份溫情。

  冰窟之中,生起一團篝火,將深淵照亮;將冰霜融化。

  “對了!要不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啊,我以前當過修女,可擅長了!”

  “不要,我不是嬰兒,才不要。”

  “又來了~,在我身邊,艾爾傑不都是跟寶寶一樣的嗎?”

  “才沒有……才沒有……”

  她對著他開起玩笑,輕拍著他的後背,靜靜地待他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已深,月亮真正地升上高空,照耀大地。

  她無需睡眠,但她仍願為他作伴;只是這麽注視著他,對她而言便是樂趣。

  ‘真可愛,這個呼吸聲……簡直就像小貓……’

  ‘要是這裡,也有相機就好了,可以給他拍一張照。’伊利菲斯暗自想道。

  這顆星球,並未發展相似的科技,在她所處的那個地方,人們都已擁有相機。

  寧靜、祥和,感受晚風吹過發梢,草木隨風窸窸窣窣,一切格外美好。

  天色已暗,皇宮之內多數的人也已歇息,僅有幾位當值夜班的傭人,來回走動。

  “不過,又是這樣啊……這樣靠著,明天估計肩膀又會發麻了吧……”

  “那天也是,睡覺時躺在我的腰上。”

  “幸虧這是一具屍體,不然可難受死了。”伊利菲斯輕聲念道。

  她回想起過往時光,每一夜,王子都會湊到她的身上,小腦袋轉來轉去,很不老實。

  時間慢慢流逝,不知不覺地到了午夜,她身為惡魔,對這種時候格外敏感。

  漸漸地,她聽到了一些聲響——像是有人,在四處翻箱倒櫃地找著東西。

  ‘午夜,居然還有人沒睡嗎……等等……?’

  惡魔的五感超乎尋常,同時對靈力感知明顯,譬如王子的這顆靈魂,她便看得見。

  她驚奇地發現,在那好幾面牆壁之後,屬於靈魂的氣息,一個個地,逐漸消散。

  ‘怎麽回事,靈魂不見了?’

  伊琳娜隻覺事情不妙,她挪動身子,以最小地幅度將王子放下。

  ‘人類的靈魂,正在一個個的消失,這怎麽可能?!’

  皇宮之中,深夜時分仍有傭人;所以這塊地方,不可能沒有其他靈魂。

  這些天來,伊利菲斯已經清楚——何人會來,何人會走;何時人多,何時人少。

  ‘毫無軌跡,只有一個可能……’

  ‘這些人,被殺掉了,而且靈魂也被收割。’

  伊利菲斯感知敏銳,立刻打開房門,衝了出去——她知道,事情已經不簡單了。

  那些惡魔,已經來了。

  ‘果不其然,這幫混蛋已經來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皇宮之中,地毯之上滿是血跡,這痕跡從大門一直延伸,到了二樓。

  她靠著扶手向下望去,天頂迎著月光,將大廳照的清清楚楚。

  士兵的屍體、傭人的屍體、還有些貴族們的屍體,亂作一團地堆在一起。

  殘肢碎肉堆成屍丘,森森白骨染成紅色,令人不寒而栗。

  “哦?這不是大隊長嗎,怎麽,睡醒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令她隻覺憤怒不已。

  她循聲望去,那個惡魔張開雙臂,左右手上各掐著一顆人頭,悠哉遊哉地從三樓走來。

  “阿卡納,你這混蛋敢在我面前,這麽說話……?!”

  伊利菲斯發出吼聲,事已至此,她已來不及考慮暴露與否,必須保護他的安全。

  “隊長大人,您現在是叛徒了……面對叛徒,我可沒必要畢恭畢敬的。”

  “不過,自從你叛逃之後,我們可都很想你呢——”阿卡納譏諷地說道。

  阿卡納張開大口,變出本相——那張巨口足有半米多長,

  那裂口從喉嚨綻開,直到胸前,全是利齒,一顆骷髏從中顯露,細長的舌頭上滿是尖刺。

  “你這混蛋,現在長本事了?”

  “竟敢在我的面前,一個人跟我耀武揚威?”

  伊利菲斯也不客氣,解放本相——背生雙翼,腰生蛇尾,漆黑雙目竄起黑煙,好似烈焰。

  “大隊長,您是不是老糊塗了……仔細看看,還有誰!”

  阿卡納用著胸腔發聲,對她說道。

  話音剛落,又是兩個惡魔,從黑暗之中緩緩走出,他們一樣露出本相。

  其中一個,頭部猶如屍體高度腐爛,不斷生著蛆蟲。

  那對眼睛成了複眼,背後拖著三根觸手,也都爛了一半,一股臭味撲鼻而來。

  另一個,上半身軀變成焦炭,雙目之中燃著火焰;

  兩手成了漆黑利爪,與那顆頭顱一樣,赤色火焰熊熊燃燒。

  下半身軀消失不見,成了一團煙霧,漂浮於半空之中。

  “伊利菲斯,作為叛徒,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

  三個惡魔,異口同聲地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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