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許老’之後,幾人再顧不得形象,紛紛和沙發親熱起來。
就連最出塵最含蓄的鬱萊也忍不住盤腿坐上去,身體後靠,不停的用纖長精美的脖頸去蹭靠背,嘗試尋找最舒服的姿勢。發現自己被王為盯著看,也只是給了個嗔怪的白眼,隨即就繼續抻腰伸腿,提眉眯眼,一臉的舒爽。
大羽更是獨佔一隻長條沙發,四仰八叉的扭動,時不時的做著‘鯉魚打挺’式的動作,畫面,,,是大羽的風格。
是啊,這可是真皮沙發,對於疲憊的旅人,它堪比沙漠中的甘泉!
媛媛對沙發無感,小孩子不知道什麽是疲憊!此刻正在悶頭啃許老給的餅乾,不停讚歎是她之前沒吃過的口味。
言姐坐在沙發一角,一手摩挲沙發扶手,一手揉捏後脖頸,閉著眼睛幽幽的開口,“真是‘人老精,鬼老靈’,這個老狐狸!”
王為詫異,自己感覺許老人挺好啊,“說許老?我覺得老人家人不錯,你一說媛媛要上學,人家立馬就答應了。”
“你懂個P!”放松下來的言姐露出了真性情,“孩子上學這個是大義!他敢不答應,我半夜把他房子給點了!”
“……”王為和大羽目瞪口呆,拿著鐵欄杆與怪物拚命的言姐又出現了。
“這老狐狸從一開始就憋著壞。在灰堆處他已經露面,還是有意等我們往上踩,他好借機發飆,方便之後拿捏我們。幸虧大為做的好,沒有冒失。”
說道這裡時言姐睜眼,正好看到王為三人一臉期待加崇拜的眼神,都在等她下文。
言姐赫然一笑,接著杏眼微眯,“明明遍地是房子,偏偏把我們帶到這裡來,要住正經房子還要等幾天,什麽意思?意思就是看表現,一切都要聽他的,不聽話就沒有房子住。”
“還有呢?”王為是真沒想到這一層。
“還有就是你嘍,帶著萊萊和媛媛,你們三口之家一起出場,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你和萊萊是一對,他偏偏推個魁梧帥哥出來和你PK,那帥哥可不正是他的親屬孫輩麽。”
“哦,明白了。”王為一臉頓悟的表情。
“…不怪萊萊罵你呆,你是真的呆!你以為我主動說你要尋親,必定要走,是擺姿態認輸?哼哼,我如果說是我要尋親,你和大羽只是跟著,那他之後幾天肯定會安排人盯著你,想辦法確保你走,甚至給你找不自在,逼你早走。如果時間久了你不走,恐怕人身安全都有問題。我說你要尋親,我和大羽跟著,他就會放松,甚至在這幾天裡主動滿足你的需求。懂嗎?”
王為懵了,“…這,這,這麽複雜的麽?”
“你前腳走,後腳他就會叫那個什麽‘江山’過來接萊萊去住別墅,你信不信?”
王為無語了,看向鬱萊。
鬱萊聽的正開心,怎麽會放棄捉弄這個呆子的機會,於是下頜一抬,臉一扭,裝出一副傲嬌得意的表情,,,裝了一秒,自己先破防了,噗嗤一下笑出聲。
幾人在營業廳樓上說說笑笑,無比輕松。
還是要感謝‘許老’,不對,感謝老許!讓眾人有地方避風,還有沙發躺,好人呐!
下午,王為和大羽就做了驗證。
打聽到副鎮長家的位置,兩人直接上門,,,副鎮長家果然豪華!兩人表示要在離開前幫鬱萊在湖邊建個小房子,理由是鬱萊災後心裡創傷,住不得磚混的房子,只能住帳篷或者木屋類的庇護所。老頭兒眼珠兒一轉,馬上答應,並且叫來‘江山’同志,聲言要他務必一起幫忙建造,全程參與。
服!言姐威武!
王為兩人在江山同志的帶領下四處收集可用的材料,防水布、防腐漆、玻璃、還有一些配件等等,另外,建造工具江山同志也給安排齊全了。
整整一下午,三人收集了很多可用材料,暫時都放到營業廳一樓。王為計劃明天先運一部分到湖畔,然後去登陸點取之前留下的物資,許江山(果然是姓許)聽聞後堅持要幫忙同去。同去也好,還多一個勞力。
10月6日晴微風冷。
言姐對氣溫的預判果然沒錯,今年的氣溫明顯比往年低,今日放晴,氣溫卻沒明顯升高。
當務之急是盡快建好小屋。
一大早,王為、大羽、許江山三人早早出發,先將昨日收集的建材和工具送到湖畔,然後立即動身去往登陸點。三個男人的效率比較高,當晚到達登陸點露營休息。
10月7日晴微風冷。
三人將登陸點物資帶回湖畔安置,王為與大羽隨即駐扎湖畔露營,抽空伐木及收集石塊,用做小屋的主要建材。許江山返回小鎮過夜。
10月8日晴無風冷。
小屋正式開始動工。所謂小屋,其實就是個野外庇護所,空間和舒適性自然不能與正式住宅相比。但王為也不想委屈了鬱萊和媛媛,媛媛是要和鬱萊同住的,這裡到鎮裡並不遠,上學可以通勤。
王為之前說幫媛媛建個比霍比特小屋更好的小屋,並沒有吹牛。土木工程出身的王為對建築的理解自然比一般人要深。在選址、因地製宜的結構設計、因地製宜的選材、施工工藝、造型美觀度、居住舒適度等等方面,王為都做了細致的考量。
如今有大羽和許江山兩人打下手,王為大膽的把小屋設計為兩層。
小屋背靠山脊,距湖邊直線距離不到50米,距湖面高差20米。小屋建好後東、西、南三個方向都有采光。
今日的主要工作是半地下室挖掘和懸空露台支設。同時繼續收集石塊、木材。
傍晚時,鬱萊到湖畔來露營。並且表示,以後就住這裡了,鎮裡住不慣。
八天后,時間來到10月16日陰雨綿綿。
屋內,鬱萊坐在木質小靠背椅中,悠閑的給壁爐填柴,時不時瞥一眼窗外門廊上的王為。這個男人十天來似乎從沒停過手,陰雨天也要找點事做,此時在製作的是一張造型別致的餐桌。
小屋今天算完工了吧,該做的幾乎都做完了。明天要分別了?不知此刻屋裡的鬱萊在想什麽?王為一分心,右手的小錘結結實實的砸在左手食指上,王為痛的嘴角一咧,但到嘴的一聲呼喊被強行忍了下來。
屋內鬱萊眉目一緊,扭身站起,但最終,咬著嘴角終又坐下。
分別在即,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對方。兩人的心理其實是想同的,此時親昵顯得輕浮,疏遠又顯得無情,而且疏遠即違背自己本心又會讓對方難過。無所適從的兩人都處在煎熬中。
小屋名義上是兌現對媛媛的承諾,所以造型美觀,六角形的戶外平台,無處不在的曲線以及二樓坡頂處別致的懸挑窗,一切看上去都迎合孩子的審美。其實為了鬱萊,小屋被整體放大了很多,為了鬱萊居住的舒適性,還特意做了半地下室,使一樓層高達到了2米。因此工作量大大增加,遠超一般的野外庇護所。
這些王為無需說,鬱萊都看的懂。
大羽了解王為的心思,一心支持王為,多日下來也是受累了。
許江山在正式開工四天后就借口鎮裡有事回去,再沒來過。原因很簡單,造房子王為太專業,他只能出力打雜,在鬱萊面前被王為的才華死死壓製,與其這樣,還不如避開王為的鋒芒,靜待王為離開後他再做表現好了。
殊不知,所有人的所作所為和各自的心思,都有個評判人,那就是媛媛。
老許的老奸巨猾(算計眾人)、小許(許江山)的不自量力(偷懶耍滑,配不上她萊萊姐),大羽的淳樸可靠(幫她建小屋),,,如此一切的一切,九歲的小女孩都有她自己的評判。這些評判此時似乎沒什麽意義,只是一個小女孩對身邊人的印象,但,若乾年後,此時這些不成熟的印象卻能改變眾人的命運。
在媛媛心裡,殺過人的大羽叔叔會幫助大為哥,還不辭勞累的給她建小屋,原來是個好人來著。 大羽在媛媛這裡的印象分由負轉正,並且直線上升。
王為在媛媛心裡是什麽樣的?長的帥,傻傻的很可愛,有才華,有愛心,對她特別好,抱她、陪她玩、給她講故事、給她建房子等等,如果有印象分的話,已經超過了滿分。可是,,,超過滿分真的好麽?
言姐呢?媛媛本來對言姐印象就不好,如今又加上一條,總想著要早點帶大為哥走,要分開她和大為哥。
下午三點多,雨停了。王為和大羽到鎮裡把言姐和媛媛接到湖畔小屋。從此刻開始,鬱萊和媛媛正式入住。
言姐這幾天在鎮裡除了照顧媛媛上學,其余的時間也沒閑著,發揮專業特長給鎮裡的人看病,同時搜集此地的受災信息,打聽西部的情況。
這十天裡,言姐在鎮裡的威望與日俱增,因此受到老許的排擠,一直都還住在那個移動營業廳,甚至沒有火爐取暖。這些言姐不在意,令言姐失望的是鎮上沒人知道去西部的路,只聽說西部方向曾經來過三個當兵的,到了鎮裡沒停留,據說是要出海,當天就離開了。
言姐去西部的心很急切,提出如果明天沒雨,就立即動身,直接從湖畔這裡啟程,問大家的意見。
在白土鎮耽擱的時間確實太長了,已經比原計劃多了四天。越晚出發天氣越冷,路上越艱難。
王為同意,大羽點頭。確定明日出發。
鬱萊沉默不語。
媛媛哭鬧,眾人紛紛勸慰,哄騙說過兩年會再回來,回來之後就不走了。
這一夜,不大的小屋,彌漫著大大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