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反應最快,壓著喉嚨喊,“起來,快起來!找掩護,離門窗遠點!”
大家迅速起身,漆黑中,一片混亂聲,大羽低吼,“大為,大為,怎回事?”
“別出聲!屋外有槍聲。”王為幫著維護秩序,引導眾人隱蔽。
小季匍匐著快速爬到窗口,接著一個戰術翻滾躲到窗側,背靠外牆看了看腕表,“才三點半。老蔡,誰開的槍?”
“…不知道,我被狗叫吵醒的。下半夜不是你值夜嗎?你…”
王為出聲打斷,“別吵。我猜是順溜開的槍,打中了門頭的牌匾。他在提醒我們有情況。”
老蔡,“我出去看看。”
小季立即喝止,“別出去,等。就這樣等天亮再說。”
狗叫聲持續了十幾分鍾,間或傳來村民的喝罵。
屋內眾人一言不發,漸漸的安靜到呼吸可聞。
順溜發現了什麽?真的有人要襲擊小隊?對方是誰?目的是什麽?
目標是言姐?,,,張師長的對頭?
目標是言姐、自己和大羽?,,,難道是郝聖女追來了?自己三人並沒有與郝見過面,按理她並不知道三人的存在,,,她又是如何知道三人行蹤的?
目標是夏女士?有人想要殺她滅口?或者想要她的箱子?,,,如果是這樣,對方是什麽人?
夤夜來襲,說明對方見不得光,,,自然是見不得光,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明面上與軍人為敵,只能偷襲。要不要和言姐商量一下,組織大家一起開誠布公,起碼要搞清楚對方是誰又在針對誰,否則這樣敵暗我明,之後的路恐怕凶多吉少,,,這次幸虧有順溜,,,順溜這次開槍必然暴露自身,他會不會有危險?
直到天亮後,見外面已有村民在行走,小季和老蔡到室外查看,出於安全考慮,剩余五人仍要留在屋內。
昨夜混亂中,夏女士一直抱著箱子不放。如今兩個戰士都在屋外,言姐故作緊張的發問,“夏姐,你箱子裡的東西很重要嗎?有人要搶?或者說有人要對你不利,不希望你回西安?”
“…箱子,不重要,只是一些勘查資料,對我有用。”夏女士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什麽人想要這個?”言姐逼問。
“不知道,別人拿了沒用。”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銷毀它呢?”
“這是最新的海岸線草圖,誰拿到都有用,銷毀有什麽好處?!”夏女士語氣升高,顯然被逼問緊了有些惱怒,關於地圖的說法已經前後不一。
王為已經了解了言姐的意圖,先聲奪人,將夏女士設定為對方的目標,將這個假定坐實,以免大家將注意力放到王為四人身上。
如果對方是奔著地圖來的,基本可以斷定不是個人,必然是一方勢力,王為幾人被無故卷入局中,這也太背了吧?!
少頃,小季喊王為出去。
“王哥,昨晚你怎麽知道這一槍是順溜放的?”
王為順著小季的目光,很快發現了牆上的彈孔。木質牌匾碎成兩塊,搖搖欲墜。牆上的彈孔,準確說是彈坑,有成熟柚子大小,坑裡布滿細密的裂紋。
王為早有腹稿,“昨晚我沒睡著,聽聲音特別響,而且只有一槍,所以我猜是狙擊槍打的,於是就想到了順溜。”
“這的確是順溜的201狙擊槍,12.7毫米子彈,錯不了…王哥,我懷疑你當過兵。”
“這個真沒有,我武大畢業,搞土木工程的…我們等順溜回來一起出發?”
“不等他,昨晚這一槍他已經把自己暴露了,任務不結束,他不會再露面的。”
王為立馬就問,“他會不會有危險?”
“不知道,不清楚對方什麽配置,如果也有狙就危險,沒有的話問題不大。”
“對方是什麽人?”王為想從小季這裡探探口風,看部隊方面是否有對方的線索。
小季開始打哈哈,“呵呵,我怎麽知道,我接到的命令是送你們到西安,你們的事我不準問。你們自己考慮吧。順利的話,大後天晚上就能到,今天的目標是過黃河…我們吃飯,準備出發。”
王為頓感一陣無力。危險就在身邊,小季、夏女士、言姐三方還依然在保持各自的神秘,牛入屠家——這不是作死麽?!
今日上路大家不再隨意走。老蔡當先,之後是王為、言姐、夏女士、亮子、大羽,隊伍最後是小季,除非是路段難行需要攀爬拉扯,否則一律保持三米的距離,一字而行。老蔡和小季步槍幾乎全程端在手裡,隊伍氣氛緊張,大家默不作聲,行路效率很高。
……
經過近20公裡的高強度趕路,眾人已非常疲憊,終於在下午四點時,來到黃河邊。
入眼便是近5公裡長的‘臨猗黃河大橋’,橋面多半倒塌,橋墩尚能完整的不足1/3,果然,越是宏大的建築,越抗不過地震的摧殘。
居高臨下看著廣闊的黃河灘塗,無比壯觀,雖說是灘塗,但其上早已被人類利用,建立了村莊,開墾了農田。視線越過村莊和農田,可見浩蕩的黃河水,此時雖在枯水期,目測河面最窄處寬度也超過了1公裡。在這片平原上,黃河處於平緩段,幅面寬,水流緩,河道兩旁自古便是宜居之地,也因此孕育了璀璨的黃河文明。
據夏女士說,此次地震導致地質變遷,黃河上遊、下遊都有多處改道的情況,偏偏此段黃河在地震中未曾改道,也未曾泛濫,幾乎保留了震前的原貌,非常神奇。
老蔡帶領大家走鄉路,約一小時後到達一處臨時渡口。令人意外的是,渡口並不荒涼,熙熙攘攘有二三十人,騾馬板車七八輛,貌似都在排隊等渡河。
渡口主要是石砌而成,有一小段棧道伸入河面,進入棧道的欄杆處,四五個人正在維持秩序。其中兩人赫然是持槍軍人,顯然這個渡口是為軍民兩用的,這就解釋了老蔡為什麽帶眾人直奔此處,軍人有優先通行權。
王為觀察完渡口,看向河面,寬闊的河面上五六條船正在緩慢航行,其中竟然有一艘大型貨用輪船,發動機的轟鳴聲沿著江面傳入耳中,熟悉又陌生,這也是久違的文明標志啊。王為感覺眼前的畫面十分親切,這裡仿佛未經末世之災一般,一切井然有序。
目光收回,不遠處棧道旁,小季與老蔡正與值守的軍人交涉,老蔡指著渡口的一艘渡車船說著什麽。看著渡車船,王為突然產生了不好的預感,隱隱的對渡車船有些排斥。
這艘渡車船寬約4米,長約12米,金屬船身,全平的甲板,兩側設有一米高的欄杆,除此之外無任何裝置,駕駛位甚至沒有雨棚,與農用拖拉機類似,非常簡陋,一望可知災前是專們用來擺渡汽車的。
很快,小季單獨回來,“大家準備渡江。”
王為接口問道:“坐那艘渡車船?”
“是啊,這裡最多的就是渡車船,用來擺渡拉貨的,客用輪渡今天已經沒有了,只能坐渡車船。”
“眼看就要天黑了,我們可以明天過河。”
“不行,今晚必須過河。不管昨夜想對我們不利的是什麽人,我們都不能大意。白天我們加急趕路,用最快的速度到這裡就是為了盡快渡河。如果此時對方還在暗處跟蹤我們,他們今天想跟隨我們渡河是不可能了,黃河上的渡船都有部隊監管,他們不可能這麽快找到船。我們就是要打這個時間差來擺脫他們,懂麽?”小季的語氣非常堅決,不容置疑。
王為仍不想坐那艘船,“這艘渡車船沒防護,如果對方有狙擊手怎麽辦?那時我們在船上只能任人收割。”
小季臉色瞬間難看,“首先,他們有狙擊手,我們也有,你當順溜是吃素的嗎?!再者,到了水上,無動力船隻根本奈何不了我們,有動力船隻都已被監管,對方不可能有,這個我說過了吧?!”小季面露不耐,“最後,你不覺得我們今晚在這裡過夜會更危險?!”
“…好吧。那就過河,盡快動身。 ”
專業素養被人無端質疑,任誰都會生氣,小季一言不發轉身而去。
王為望著他的背影暗自歎氣,[唉,希望是自己多慮吧。]
王為扭頭找到言姐,小聲交待,“言姐,等會兒上了船你看我眼色行事。還有,讓大家盡量跟在我身邊。”
早已習慣了王為的神秘,言姐不動聲色,隻偷偷做了個OK的手勢。
不出王為所料,由於是部隊征用,船上隻安排了這一行人。王為見狀示意言姐看向岸邊的貨車。言姐當真伶俐,立時意會。
言姐找到小季,建議不必這麽浪費運力,柴油寶貴,船上完全可以再載兩車貨,岸上眼巴巴的貨商看著怪可憐的。小季果然更願意接受言姐的話,經與岸上軍人喊話後,很快安排了兩輛載糧食的騾車上來。
渡車船啟動。此時船上,控船兩人、小季王為這一行七人、貨商一人、騾子兩隻、超過一人高的貨車兩輛。
兩輛騾車分別被綁在甲板的左前舷和右後舷位置,船行起來甲板非常平穩,人可以隨意走動。船行方向為小角度斜向上遊,由於河面過於寬闊,此時對面的渡口尚無法分辨。
王為仔細分析身邊所有的信息,腦筋飛速運轉,力圖找出導致自己不安的源頭。
[岸邊有狙擊手?應該不會。否則“祂”會給明確預示,狙擊手屬於重大危險源。]
[船會沉?不會。這船雖簡陋,但絕對夠結實。]
[水裡有怪物?不會。河上大小船隻一直在航行,應該不存在怪物。]
[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