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萊的確是昏迷了,媛媛抓著鬱萊手臂不停的哭喊“萊萊姐,萊萊姐~,你怎麽了?”鬱萊毫無反應。
顯然王為錯怪了鬱萊,之前在水裡以為鬱萊只是臉色蒼白,出水後才發現鬱萊全身皮膚泛青,很像撞傷後皮下出血的症狀。
言姐扶正鬱萊,一手搭手腕脈門一手搭脖頸大動脈,然後又用手撥動下頜,發現鬱萊並未咬緊牙關,言姐松了口氣,輕聲說道,“皮膚沒有機械損傷,我手上沒有檢測設備一時也弄不清楚原因,不過我判斷她沒事,心跳平穩,沒有內傷,也不是中毒,,,她的昏迷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很大可能是這個原因。”
鬱萊沒事,王為總算能正常思考了,“媛媛不哭,萊萊姐沒事,睡一會兒就會醒的。大羽,去開船,開足馬力趕緊離開這兒,返回岔路口,我們走另一條水道。”
“好。”
與此同時,隔著兩座小島的一處海灘。海岸線不遠處一艘漁政船已沉沒大半,只有四分之一的船首露在海面,“漁政”兩個字只剩個“氵”可見。船體四周海面不時有人探頭出來換氣,旋即又立刻潛入水中,似是在打撈什麽。
海灘邊一塊巨大的礁石上,身量高大的女人面向一側的山體站立,而她所面向的方向正是王為漁船現在所在的方位,絲毫不差。
女人一身得體的都市白領西裝製服,短發隻到耳垂,雙臂環抱胸前,非常幹練。女人渾身濕透卻渾似未覺,笑吟吟的表情似乎她真的看穿了山體。如果王為幾人見到她的面容必然驚出一身冷汗,女人容貌不可謂不美,但是在深陷的眼窩內是一雙金色的眼睛,竟然和王為許久不見的‘惡魔眼’一般無二。
一個高大的光頭男人筆直的站在女人腳下的礁石邊,躬背垂首。
光頭身型肩寬背厚,全身肌肉鼓脹,身高和大羽仿佛,但塊頭比大羽大了一圈兒都不止。如今光頭也是渾身濕透,海浪衝擊海灘每次都淹沒他的小腿,他卻渾然不顧。光頭右手不停摩挲左手拳面,而他的左手正帶著黑色的手套,細看能發現這隻左手少了小指和無名指。
光頭的表情非常緊張,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報告主任,大林和閆剛的屍體都沒有找到。”
女人的聲音很隨意,“屍體找不到就算了,槍要找回來。我會叫阿吉來幫忙的。”
光頭把頭壓的更低了,整個頭頂對著女人腳下的礁石,“…那個鬱萊殺了我們兩個人,毀了我們唯一的動力船,就這樣放過她了?”
女人仍沒回頭,慵懶的聲音飄來,“不然呢?她偷襲了阿吉,在海上我們能拿她如何?不過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獲,一是確認了小丫頭在她手裡,二是知道她和小丫頭走了回頭路,她們要去西部。只要她們向西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女人說到這裡轉過身俯視光頭,目光剛一接觸,光頭立刻低頭躲避,女人笑笑,“魏濤,我之前忘了告訴你,這次除了抓小丫頭,我還有個目標,就是給你找個幫手,也是大塊頭哦,以後你們一起做我的左膀右臂。你去叫島上的幸存者準備一條船,木筏也行,只要夠大,我們後天動身去昆崳山。”
“是!”光頭轉身就走。
女人又回頭望了望漁船的方向,自言自語,“你會找幫手,我不會麽?呵呵~”
漁船這邊正全速航行,出了牙山群島就一路向著西北方向。
言姐說進帳篷會影響鬱萊呼吸,在外面船艙堅硬,無遮無靠,船隻顛簸磕碰可能會傷著鬱萊,於是讓王為坐在船艙,背靠船首甲板,將鬱萊斜靠在王為懷裡。
王為也怕磕著鬱萊,兢兢業業緊緊的摟著鬱萊。美人在懷,王為不敢有絲毫邪念,邪念不敢有,雜念也不敢有,人家可是會讀心的!
呼吸相聞,畫面旖旎,王為天人交戰,如坐針氈。
如此行駛了近一個小時,船油即將耗盡,大羽關閉了發動機。現在海上無風,也不必張帆了,索性就由著漁船靜靜的漂著。
媛媛跑過來靠在王為身體的另一側,小手抓起鬱萊的左手,環在王為身前。
言姐和大羽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相視一笑,也不言語。[船都停了,你還樓這麽緊幹嘛?]這話必然會破壞此時的氣氛,還是留著以後再調侃他吧。
媛媛的眼神一直停在鬱萊的臉上,這種關心是藏不住的。言姐徹底推翻了自己最初的判斷,媛媛不可能是被鬱萊挾持的,這姐妹兩個感情這麽好,都是自己瞎操心了,這情同姐妹的兩人到底是存著什麽心思?自己的愛心是不是被利用了?截止到現在,言姐從來沒有發現自己被讀心,言姐沒有王為的‘第六感’,但言姐足夠聰明。
如此又過了半小時,鬱萊的臉色已經不再蒼白,明顯有好轉,再看手臂上的皮膚,青色也淡了很多。言姐不再關注這裡,和大羽到駕駛艙搭言姐的帳篷。
沒一會兒,帳篷搭好,言姐再次來查看鬱萊。王為此時的背已經很痛了,於是輕輕的挪動上身,這個小動作驚醒了鬱萊。
鬱萊睜眼仰頭,正好與王為四目相對,王為瞬間心跳加速,[先說好,不許發飆哦!]
鬱萊白了王為一眼,扭頭晃動修長的脖頸,正要抬手揉捏,忽然發現自己手裡還抓著潛水鏡和頭燈。緊接著立馬從王為懷裡掙脫,坐直後用力把手上的潛水鏡和頭燈甩到王為懷裡,“混蛋,給你的。”
瞬間,王為的心化了,腰也不酸,背也不疼了。鬱萊昏迷中也不肯松開手上的東西,卻原來是特意要給王為的。
王為的表情慢慢變得癡傻。
媛媛歡呼著,“萊萊姐,你醒了~”然後直接踩著王為大腿撲向鬱萊。
言姐伶俐,也趕緊出言化解尷尬,“萊萊,你沒事吧?昏迷了兩個小時,把大家都嚇壞了。”王為這樣繼續傻笑下去,如果鬱萊面上掛不住,可能要說難聽的了,得轉移她注意力。
鬱萊抱著媛媛,輕拍著媛媛的背安慰,看著言姐說道,“沒事了。離開牙山群島了?你們開了多遠?”
“差不多50公裡。”
鬱萊聞言馬上放下媛媛起身站立,環顧四周,“50公裡,你們沒遇到島嶼?”
言姐跟著站起,看鬱萊臉色不對,趕緊問,“沒有,一個也沒有,按地圖的指示這片范圍是沒島嶼的。”
鬱萊面色凝重,“如果你們一直向西開肯定會遇到幾個小島,,,我聞到了硫磺味兒,你們航向偏北了吧?”
“…是,我們考慮對方在西南,我們向西北會保險點。這裡有危險?”說著言姐就轉頭看向王為。言姐和大羽早已習慣性的會依賴王為判斷危險。
王為此時還在傻笑著把玩鬱萊送的潛水鏡,竟然對言姐的目光絲毫未察覺。言姐心裡一陣歎息,[傻小子,怎麽這麽不爭氣呢。]
此時指望王為的危險預警不一定靠譜,於是扭頭再問鬱萊,“妹妹說的硫磺味兒,是說附近有火山?”
鬱萊看向西北方,“是的,幸虧你們停船早,再向北沒多遠就是海底火山的范圍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走?”言姐虛心求教,真心的求教。言姐自負,但一向能屈能伸,有錯必改。
鬱萊閉眼沉默一會兒,“現在風平水靜,只能等了。等風來,或者等我恢復了再想辦法。”
大羽粗中有細,趕緊插話,“鬱萊妹子放心, 沒事的,如果有危險大為第一時間知道。大家都還沒吃早飯呢,這都中午了,媛媛肯定餓了,咱們先開飯。”通過剛才的觀察,大羽看出鬱萊對王為多少有點意思,這才敢插科打諢。遇到鬱萊後,大羽一句話說這麽多字,這絕對是頭一次。
鬱萊瞄了眼還坐著的王為,接著對大羽笑笑,“好吧,先吃飯。”鬱萊真心對大羽露出笑臉,這也是頭一次。
王為在傻笑嗎?最開始是的。後面就有點偽裝的心思了,原因是手拿潛水鏡沒一會兒,王為就被動的進入了另一個視野,視野中王為如同看電影一般,了解了鬱萊與對方的戰鬥過程,不清晰不完整,但也足夠王為驚心的。
待言姐和大羽去了駕駛艙,王為一臉緊張,小聲的問鬱萊,“對方有槍?”說完又用目光仔細的檢查鬱萊全身,以確認鬱萊真的沒有受傷。
鬱萊正在安慰媛媛,似乎沒聽清王為問什麽,只看到了猥褻的目光,“看什麽看!”
這一聲引得言姐和大羽紛紛轉頭,正看到王為在‘猥褻’鬱萊,鬱萊在怒目喝罵。兩人迅速轉回頭,[完了,完了,鬱萊醒了,王為昏了。]
王為分明‘看’到了有人對鬱萊開槍,但此時誤會已成,又或者鬱萊是不想提及中槍的事,也就不方便繼續追問了。但心裡對鬱萊身體的擔憂一直化不開,整個午飯時間王為的情緒一直不高,時不時還要偷瞄鬱萊。
見此,言姐和大羽心裡直罵王為[色令智昏!沒深沉啊!]當著鬱萊的面也不好發作,只和鬱萊聊起海底火山的事,把王為晾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