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晴冷
離開公路,回到荒野,王為幾人的效率再次降低。
亮子說的沒錯,可以走,但是太難走。昨日的飄雪落地後即融化,今日天氣雖然晴好,但腳下泥濘松軟,塌方的碎石幾乎沒有一塊是穩固的。每隔幾分鍾就要歇一歇,大羽和言姐已經多次摔跤,看上去和泥人一樣。
這段霓虹河河谷的路程,論危險程度不如‘小車’那裡的絕壁,但艱難程度卻遠高於‘小車’。5公裡的河谷四人用時整整一天,終於在傍晚時分來到‘前莊村’。
前莊村鄉路在望,幾人趕在進村前在霓虹河稍作洗漱,換上乾淨衣服。收拾妥當準備進村借宿。
自登陸以來,小隊一路西行,此地的整體海拔高度已經遠超東部,猜測山谷最低處海拔也要超過千米。
見到所謂的‘前莊村’,幾人的心涼半截,只有三處石木結構的小房子,坍塌嚴重,房主早已不知去向。三處小房子傍著公路,公路已毀無法補給,自然人去樓空。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臉無奈,在太行山叫‘村’的地方不一定是村,學到了。
四人動手清理廢棄的石頭屋,將帳篷搭在屋子內,今夜在此露營。
昨天亮子獵到的兔肉還有,晚飯不愁。筋疲力盡的幾人晚飯後倒頭便睡。
與此同時。清漳河與濁漳河交匯處的‘合漳鄉’。
剛剛躺下的李二順們聽到外面響起巨大聲響,隨即四下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呼聲。[又地震了?]李二順來不及穿衣,奪門而出。
剛出門的李二順馬上意識到這不是地震,腳下沒有震顫感,聲音聽上去像是四周建築正被巨大的物體撞擊,,,山體塌方了?附近的山離此地遠著呢,不對啊。
李二順迅速扭身回屋,抓起衣服,胡亂披在身上,掏出兜裡的打火機,跑出門後“啪”的一聲點亮火機。
火光剛剛亮起,就見一個泛著黑色金屬光澤的‘磨盤’凌空砸向自己的面門,李二順呆若木雞,[這是什麽東西?]。
黑色磨盤眨眼間撞上李二順,李二順如同一隻裝滿水的氣球爆裂開來,血肉內髒四散迸射。
磨盤去勢絲毫不減,直接撞碎房門落進室內。落地後的磨盤迅速滾動,貌似是通過繞圈滾動維持直立平衡,磨盤平衡後6條腕足瞬間從邊緣甩動開來,腕足經過之處,所有家具崩碎,地面牆壁留下近半尺深的溝壑,很快房屋搖搖欲墜,此時,6條腕足同時加速發力,磨盤從地面彈起,斜向衝出房屋。磨盤飛出後,轟的一聲,李二順的房子不複存在,現場隻余一片廢墟。
李二順至死沒感覺到害怕和痛苦,打火機瞬間的光亮也未能照出合漳鄉的全貌。李二順不知他看到的‘磨盤’共有三個,此刻都在合漳鄉內肆虐,瘋狂的左突右奔橫衝直撞。
鋼筋混凝土在磨盤怪物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五分鍾後,整個合漳鄉不再有一棟完整的建築,也不再有人類的呼喊。
最終三個磨盤怪物滾動著匯合到一處,位置正是在濁漳河河邊,隨即一個接一個魚貫滾入濁漳河,動作一般無二,時間間隔毫秒不差。
若是有人見到這一幕必然疑惑,這到底是活物還是程序設定的戰鬥機器?
10月26日晴冷
這一日王為四人馬不停蹄,終於在日落前趕到平順縣城邊緣。來不及進入城鎮,夜晚在一處名為崇岩街的小路附近尋找到破敗房屋,勉強避風過夜。
10月27日晴冷
經過之前連續兩天高強度趕路,四人早已疲憊不堪,急需修整,於是商議決定今日就在平順縣歇腳。
平順縣受災不重,一路所見,地裂和房屋倒塌並不多。倒是沿途的縣裡人對四人戒備心很強,言姐主動搭話人們紛紛躲避,甚至有人上前驅趕。
平順縣與大多數太行山郡縣一樣,也是傳統的貧困縣,石灰岩地貌和貧瘠的褐色土壤很難供養十幾萬人口,災前一直靠國家扶貧和旅遊業支撐度日,縣城內沒有高大建築,四五層的小樓已經算是高大建築。
王為幾人對人們的戒備態度很不解,直到來到縣城中心,十幾人將四人團團圍住,隨後將四人帶到一處空曠的露天公園。大羽哪裡受過這種氣,連避風的房間都沒有嗎?!數度要爆發都被言姐攔下,言姐勸導幾人不要衝動,肯定會有人來處理。
二十分鍾後,兩個領導模樣的人帶著一位警察慢悠悠的出現。為首一人五十歲左右年紀,地中海髮型,一路行來滿臉假笑。
到了四人面前,地中海突然收起笑容,挺起大肚腩,“你們從哪裡來呀?”
言姐上前一步,冷冷開口,“從海上來。請問你是?”
言姐的表現讓王為看不懂,[這是要硬碰硬?]
言姐話一出口,對面三人明顯吃了一驚,之後地中海的語氣突然緩和,
“幾位要到哪兒去啊?”
言姐不回答,板著臉盯著地中海,“你還沒說你是誰。”
地中海神情一滯,語氣繼續緩和,“啊,啊,我是本縣的副縣長,我姓朱。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們縣……”
無形中,談話的氣氛漸漸恢復正常,王為和大羽對言姐的騷操作一頭霧水。直到言姐笑容可掬的說道:“朱縣長,我要到西部軍區找我叔叔,災前他一直駐扎在西安,這幾位小兄弟也要一起去投奔他。我們今天在這裡修整一晚,明早就出發。”
朱副縣長身邊的警察局長突然開口,“冒昧的問一句,您叔叔在部隊是擔任什麽職務?”
“三位請借一步說話。”言姐說完不理會他們的反應,直接走出人群。
兩位副縣長和警察局長互相交換一下眼神,之後還是朱副縣長率先一步帶頭走向言姐。
到此時,王為已經明了言姐的用意,這是要以勢壓人。只是不知言姐能不能鎮得住這三位官老爺,言姐真的在部隊有親戚?而且還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遠遠的,眼見言姐那邊的談話氣氛越來越融洽,王為懸著的心放下了,明顯言姐已經掌控了局面。
如果沒有言姐,今天又會是什麽局面?,,,這個四人小隊的靈魂人物是言姐,毋庸置疑,最初組隊西行就是她一手促成,以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卻從沒有拖過小隊的後腿,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尤其是關鍵時刻能拿主意,有擔當。比優柔寡斷的自己要強很多。
約十分鍾後,言姐與三位官老爺有說有笑的走回人群。到了近前,朱副縣長對著一位身材筆挺的中年人發話,“李軍,你先帶幾位到聚賓酒店休息,明天把製服穿上,一路護送他們到長治。”
“是。”中年人毫不猶豫。
“張醫生,我就不跟您見外了,縣裡災後整頓的事還很多,您有需要就吩咐李軍去做,我們幾個先失陪了。”
“您客氣了,您去忙您的。”
隨後警察局長吆喝著將眾人帶走,王為借機打量留下的中年人李軍。李軍看身材四十歲,挺拔健壯,看容貌卻有五十歲,‘滿臉的抬頭紋’,不止額頭有,幾乎整張臉都布滿‘三道杠’式的皺紋。看身姿和做派有明顯的部隊痕跡。有奇貌必有奇才,這人肯定有過人之處。
只剩李軍一人時,言姐客氣的說道:“辛苦李隊了,還要陪我們走這一遭。”
李軍更客氣,“沒事沒事,應該的,到長治這一路不好走,我正好走過一次,可以給你們帶路。”
去酒店的路上李軍禮貌又不失熱情,無話找話,給幾人介紹平順縣的風土人情。聊天中幾人才得知李軍級別竟然不低,是本縣刑偵大隊長。
大羽對官銜似乎不感冒,問起縣裡為什麽這麽戒備外來人。李隊直言縣城受災不重,還留有些物資,但周圍山裡人受災重,經常會到縣城來偷搶些物資,所以縣裡比較戒備。大羽又問為什麽不統一調配物資。李隊回復,縣城裡人們不事生產,交通閉塞外界物資短期內進不來,城裡人便不願意分物資出去,從長遠看這種做法是對的,山裡人的長期生存能力更強。
言姐向李隊要兩套棉衣,她和大羽的衣服需要替換,李隊長爽快答應。
四人被安頓在酒店住下。送走李隊後,言姐馬上召集大家聚在一起對口供。
首先,言姐是某部隊師長的侄女,王為三人半路加入要一起去西安投奔師長。這位師長確有其人,是言姐一個閨蜜的叔叔,也姓張,言姐急中生智,相當於借了閨蜜的身份扯大旗。如果再被問起師長的事要保持神秘,言姐來應對。
其次,對明日新加入的李隊長要有所保留,尤其是王為的特異不能暴露。
還有,言姐對李隊的說辭不相信,戒備山民沒必要換下製服穿便裝,這裡面有事兒。言姐決定要出去打探打探。
王為也有懷疑,但不想多事,言姐認為隻了解一下情況不會有問題,午飯後便獨自外出,王為三人留在酒店休息。
下午兩點鍾,言姐回返,果然帶回了新信息。
原來,縣裡的人災後變為兩派,兩派爭鬥,矛盾激化。一部分人帶著親屬親信到北部濁漳河流域去定居,那裡有稻田存留,食物充足,可以長期居住,但那裡除了糧食外其它物資短缺。另一部分人留在此地。這兩派既爭地盤又爭物資,爭鬥雙方都不想擺到明面上,所以經常化妝成山裡人互相偷搶物資。
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一路走來,這裡是受災最輕的地方,不是應該恢復重建才對麽?果然還是應了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少爭資源,人多了,除了爭資源還要爭地盤。
厭惡爭鬥的王為又想避世隱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