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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年輪》第15章 含恨西行
  斷牆上部的磚茬口是新鮮的,磚截面顏色比下部鮮豔,曉峰身邊也有類似的磚頭。曉峰是被虐待失去還手能力,凶手從院內將曉峰扔出,曉峰撞倒上部的部分院牆摔在牆外,之後就是在此掙扎留字,慢慢等死。

  王為早有預感,凶手不是人,現場驗證了這一點,凶手力量超人,王為判斷曉峰的手臂、大腿是生生被掰斷扭曲的。剛剛自己身上的預兆再強烈不過,人類沒有這麽大危險性。王為沒有說出來,怕自己預感錯誤,從而誤導大羽和言姐。但,言姐應該是有數的。

  言姐已經恢復冷靜,在院子裡四下尋找小聞的線索。

  王為也在尋找,走到一處圍牆缺口時,王為有所觸動,就在這附近。王為跨出缺口,仔細搜尋,十五六米外的碎石裡,一抹黑色。

  王為走近一看,立時全身僵住,又是一陣揪心。言姐一直關注王為的異常,馬上也走過來,大羽緊隨其後。

  碎石旁,地面有大片的血跡,碎石後,一大縷黑色長發,末端連著血色乾枯的頭皮。是小聞的。

  言姐立時掩面流淚,又不敢哭出聲。大羽喉結顫動,終究壓下低吼,扭頭不忍再看。

  言姐顫巍巍的伸手要去觸摸頭髮,王為立時有感,伸手按住言姐肩膀,示意自己先來。‘祂’要觸摸!

  王為一把抓住碎石中的長發,一副模糊的黑白畫面瞬時襲進腦海。畫面中,一個巨大的人形怪物半側著身,身影非常魁梧,肩寬背厚,腿短臂長,不成比例的長。怪物左手抓著一個女人腰部,右手抓著女人的頭髮,被抓著的頭髮在畫面中尤其清晰,正是碎石中的那一縷。怪物長著類人的腦袋,嘴上叼著一隻女人的手臂。看女人,身體癱軟如面條,缺少的一隻手臂正是怪物嘴裡的那隻。

  畫面轉瞬即逝,王為又一陣眩暈感襲來。身邊大羽扶住王為,“大為,大為~”。

  半分鍾後,王為再睜眼時,大羽被嚇的險些松手,只見王為雙眼金黃,瞳孔幽冷深邃,眼神冷酷無情,許久不見的‘惡魔眼’又出現了!

  不待兩人發問,王為冷冷的開口,“怪物體型像一隻大猩猩,比大猩猩要高大。小聞沒了,屍體在它手上。”不等兩人接話,王為看向言姐,“你回遊客中心等,等兩小時我們沒人回來,你就出海。”

  說完抬頭看看不遠處的一座山峰,也不看大羽,抓起菜刀,躬身就衝了出去。

  大羽看著王為的背影,臉上一下笑開了花,拎著消防斧緊追而去。

  言姐看著兩人的身影遠去,沒有挽留,低頭看看碎石中的頭髮,再看向遮擋曉峰的那處斷牆。抬起手臂,捋了捋鬢角的秀發,邁步走向民宿小院。

  王為知道它就在那座山峰上,王為似乎能確定它不會衝這邊看一眼,所以近乎直線奔跑,隻留心腳下。

  四五分鍾後,王為氣喘籲籲,心如擂鼓,山峰近在眼前,王為放慢了速度。小山峰上,平台不大,平台邊三塊巨型岩石堆疊矗立,王為似乎看穿了三塊石頭,它就在岩石之後,應該是坐著的。

  王為不知道自己怎麽得到的這些信息,但王為確信。

  正面剛不過,所以要偷襲!

  王為眼睛是金色,但沒有失心智,現在的狀態更像是和‘祂’合二為一了。剛剛王為眩暈的半分鍾裡,王為以死相逼,‘祂’又一次妥協,才有了如今這個局面。

  王為原本心跳如擂鼓,越靠近它反而漸漸慢下來,平和微弱,再到難以察覺。如果手上不是菜刀,是出海用的魚叉就更好了,,,王為趕緊撇開雜念,不是走神的時候。

  9米、8米、7米、6米…

  忽然,岩石後“撕拉~”一聲怪響打破了平靜,也打亂了王為的心跳。一個全身綠毛的怪物閃身而出,居高臨下的看著王為,四目相對,棕褐色的瞳仁,淺褐色的眼白,黑色的瞳孔,黑色的瞳仁線。它目光殘忍,但,王為卻隱約看到了一點人性。

  最恐怖的是,這東西目測身高超過兩米一,比銀背大猩猩還要壯。一身綠毛,濃密鮮亮,毛發長短不一,長的地方已經打結。

  綠毛猩猩手裡抓著小聞的屍體,小聞的屍體與預感中的畫面稍有不同,多了很多不規則的傷口,看上去又被它撕咬過。

  畜生!王為留意到小聞的屍體,終於從怪物的形象衝擊中清醒。王為拔腿就衝,既然被發現,躲無可躲,避無可避。自己恢復力強,必須先用菜刀以傷換傷!

  5米、4米…

  怪物原本在審視王為,見王為衝來,殘忍一笑,呲牙俯身,從站立變成四腳著地。這時王為才發現它另一隻手上抓著望遠鏡。即便它四腳著地,手上的小聞屍體和望遠鏡卻都沒有松開。

  3米…

  “嗷~”,綠猩猩突然直立,一個轉身雙臂一甩,小聞和望遠鏡當即被甩飛。

  怪物轉身直立,以後背對著王為,王為整個視線被一堵綠牆填滿,王為沒時間思考,雙眼一閉,右手的菜刀直接砍下。

  中了!王為正在驚喜,橫向一根杆子突然抽在王為左側腰部。王為被抽的雙腳離地,側飛出去。空中王為看清了抽自己的東西,竟然是曲柄,消防斧的曲柄。曲柄就在自己的菜刀下方,而斧頭已經看不到,完全嵌進綠毛怪背部。

  原來怪物身大,擋住了王為視線,就在王為衝擊怪物時,大羽在它背後偷襲得手,過程王為無法看到。斧子傷敵的效果遠超菜刀,劃算!

  落地後王為慣性未盡,又數個翻滾。翻滾一停,王為來不及找平衡起身,趕緊望向怪物。只見怪物一隻比人腰還粗的手臂平舉,手裡抓著大羽的右小腿,大羽整個人倒掛離地,手臂胡亂揮舞,試圖抓到點什麽。怪物的另一隻手背向身後,手掌亂抓。奈何它背太厚,臂太粗,怎麽也抓不到後背的斧頭和菜刀。

  突然,視線中一個身影衝向怪物,身影雙手抓著鏽跡斑斑的怪異鐵矛。是欄杆,某個民宿的金屬欄杆。

  身影正是言姐。目標明確,一往無前的言姐!

  糟了,怪物扭頭看向後背,正好看到了衝刺的言姐。

  萬分危機中,王為靈光一現,大喝一聲,“趙磊!”。怪物身形一頓,扭頭看向王為。

  “趙磊!”王為再喝一聲。聲音剛落,王為明顯在怪物眼中看到了人性,那是屬於人類的迷茫眼神。

  此時,言姐已到,鐵欄杆直接從怪物後腰眼部位刺入,這一下刺入近20公分。瘋狂狀態下的言姐根本沒想減速抽身,去勢不減,胸口直直撞到了消防斧曲柄,然後又被曲柄掃到一旁,幸虧撞到三疊岩石,才沒有摔下山峰。

  怪物沒有言姐這麽好運,吃痛後松開了大羽,雙手抓向後腰,瘋狂扭動。突然身體一個趔趄,向後傾倒,竟然是一腳踩空!

  王為心下一喜[摔死你!]。

  張牙舞爪的怪物整個身體落下山峰,突然,樂極生悲!一隻綠毛大手眨眼間探出,搭上了山頂邊緣的石頭。

  王為一見,心如死灰,[完了,等死吧!]。

  正悲戚間,“嘩啦”一聲,石頭塌方!大小石塊連同怪物滾落山峰。

  王為和大羽立刻跑到山峰邊向下看,遠遠的一個綠毛球向山底滾落,速度越滾越快。

  之所以叫這裡山峰,是因為這裡沒有常見的山崖陡峭。但是因為海嘯後山石松散,沒有堅固的大塊山石可以阻擋怪物下落的勢頭。這家夥最少500斤重,滾起來勢不可擋。這裡到山腳,估計五百多米的垂直高度,這樣還摔不死你麽?!

  王為和大羽也已近乎虛脫,坐到言姐左右,三人靠著三疊石,慢慢恢復元氣。三人並沒有很大的體力消耗,只是剛才過於激烈,現在腎上腺素退去,難免會有虛脫感。

  過了一會兒,言姐虛弱的開口,“你們走開,我要洗傷口。”

  “你受傷了言姐?”大羽一著急,必是倒裝句。

  王為拉開言姐捂著右腰側的手,發現那裡有5-6公分的傷口在向外滲血,傷口不深。應該是被鐵欄杆劃到了。

  “傷口有鐵鏽,必須馬上清洗。你們走開。”

  王為、大羽兩人都不懂洗傷口為什麽要自己回避,又不是敏感部位。但是言姐已經說了兩遍,積威之下,兩人不敢再多問。王為扶著一瘸一拐的大羽(大羽右小腿已腫),走出言姐視線之外。

  遠處。

  “那綠毛猩猩真是姓趙的?”大羽問。

  “是,他一手小聞,一手望遠鏡。不是趙磊,還能是誰!他變異了,狀態也不正常,神志不清了。 ”

  關於趙磊和小聞的恩怨,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如今小聞死後也落了個扔下山的結局,唉~。曉峰和小聞的屍體都是赤裸,是不是被趙磊撞見才憤而殺人?不得而知。前天傍晚王為覺得火堆不吉利,是個預兆,可惜當時沒能意識到後果,是火堆引來了趙磊,這個確定。趙磊是怎麽跨海而來的?不得而知。

  過了一會兒,大羽又問,“你說他這次摔死沒有?”

  王為不確定,不知道怎麽答。

  兩人身邊傳來言姐的聲音,“他沒死。我們今天就要離島。走吧。”言姐說完,帶頭走向民宿。

  言姐把小聞的頭髮放到曉峰身旁,算是代表了小聞。三人找些碎石把曉峰和小聞蓋住,在石碓旁又立上一塊大石做墓碑,言姐燒木為炭,在石碑上書《曉峰小聞之墓》。

  三人站在墓碑前,言姐清冷的說到,“曉峰,小聞,別怪我們輕慢你們,末世本就沒有葬身之地,如果哪天地震海嘯再來,我們也必然屍骨無存。塵歸塵,土歸土。都是塵土,總有一天,我們會再相見。”

  言姐率先轉身而去。回去的路上,王為、大羽在後面跟隨,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們想報仇。在這個島上,你們沒有機會。換個場景,你們有槍有炮,能把他撕個粉碎的時候,再研究報仇的事吧。仇可以不忘,但今天必須離島。”

  三人到療養院取了物資,開卡車到小峽灣。

  漁船駛出小峽灣,開足馬力,向西而行。

  “曉峰,不管那個字是‘走’,還是‘趙’,我們承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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