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院中此起彼伏的雞鳴聲攪和了段儀的美夢,段儀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身上筋骨傳來一陣不適的感覺,太久不睡硬板床還真不適應。
段儀走出房門,抬頭看向院中,一道靚影在水井旁正要打水,段儀走了過去輕聲說道:“楊姑娘,我來打水吧。”
楊么妹似乎是被段儀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到來人是段儀,臉上有些發紅,低聲說道:“不用了,段公子。”
段儀聞言苦笑著說道:“落魄之人,當不得公子之稱,借宿已是叨擾了,這等小事還是我來吧。”
說完段儀不等楊么妹說什麽,便搶過她手中的水桶,開始打水,楊么妹似是覺得段儀的舉動有些親密,漲紅著臉似乎要說什麽,最終咬咬牙也沒說什麽就回屋裡去了。
打完了水,段儀用旁邊的舀子舀了水,洗了把臉,簌了簌口,和從灶房出來的楊大叔打了個招呼。
“段小哥,這麽早?”
“習慣了,楊大叔。”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馬的嘶鳴聲,以及慌亂的叫喊聲。楊大叔臉色一變,低聲朝裡屋喊道:“么妹,躲好別出來!”
說完又對著段儀說道:“段小哥,灶房裡有一個大水缸,委屈小哥在裡面躲上一躲。”
“楊大叔,這些人是什麽來路?”段儀開口問道。
“是小嵐山中的一窩賊寇,因為位置偏遠,又行蹤不定,官府圍剿了數次都不了了之。事不宜遲,段小哥快躲起來。”楊大叔面色嚴肅地說道。
段儀沉吟一下,應聲往灶房走去,不過並未躲在水缸裡,而是在灶房門裡側觀察。
很快,一聲踹門聲響起,兩名長相凶惡的嘍囉闖了進來,大聲喊道:“楊老兒,滾出來,今年的供養糧該上繳了!”
楊大叔一臉賠笑的從堂屋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裝有糧食的麻袋。
那嘍囉見楊大叔如此配合,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你楊老兒倒是識趣。”
楊大叔恭敬地將麻袋遞過去,開口問道:“二位爺,年前不是剛繳過供養糧嗎,如今不是剛到三月…”
“少廢話,南邊亂了起來,山裡的弟兄緊張,今年加征一次!”
說完那嘍囉接過楊大叔遞上來的麻袋,用手掂了一掂,又黑起臉來叫道:“楊老兒,你敢耍大爺?加征每次二十斤糧食,你這麻袋最多十斤!”
楊大叔苦著臉哀求道:“二位爺,家中實在是無多余糧食,實在是這次加征時間緊了些,二位爺通融一二…”
那嘍囉板著臉色,陰沉沉地說道:“爺通融你?誰通融我哥倆兒啊?糧食不夠?好說!聽說你楊老兒有個閨女長的不錯,給大哥供上去就抵消這次征糧了!”
說完這二人就要往裡屋闖。
楊大叔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當先那嘍囉的腿,哀求道:“二位爺,行行好…”
那嘍囉一腳踹開楊大叔,惡狠狠地說道:“找死不成?”
躲在灶房的段儀眼看事情形勢不好,連忙大喝一聲:“住手!”
段儀當然不是草率決定出手,一是這楊大叔家對自己有收留之恩,自己的觀念不允許自己坐視慘劇的發生;二是段儀也想摸清自己的實力。
那兩位嘍囉轉頭一看,看到段儀之後,又對視一眼,玩味兒地笑道:“哎呦,這還有位兒小白臉,不會是這楊老兒為閨女招的姑爺吧?不過更好,這下大哥更喜歡了!”
段儀臉色一黑,呵斥道:“你們打家劫舍,征收糧食也就罷了,怎敢不知足還要搶人?”
兩個嘍囉聞言,挽起袖子,腳下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嘴裡輕笑道:“小子,你還想教大爺做人?讓大爺來教教你怎麽做人吧!”
兩人一左一右圍上來,就要擒著段儀的胳膊。
段儀心想,兩個嘍囉應該不至於拿不下。隨即左右開弓,使出破碑掌法,一人一掌轟在二人。
“嘭”
二人“蹬蹬”後退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點子扎手!”
二人一看勢頭不對,扭頭踉蹌著就跑了出去。
“就這?”
段儀心想這也太快了,我還沒發力呢。
院中的楊大叔已是一臉錯愕:沒想到這年輕人看著瘦弱,卻是有功夫在身的。
隨即臉色複雜地對段儀說道:“段小哥卻是位高手,不過段小哥還是快走吧,你雖有功夫在身,可雙拳難敵四手,而且據說這窩賊寇的匪首比縣衙的捕頭還要厲害!”
段儀不為所動,平淡地說道:“我走了你們怎麽辦?”
楊大叔面色一怔,沉默無言。
段儀歎了口氣,輕聲安慰道:“楊大叔放心,有我在,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的,你去躲在屋內即可。”
楊大叔見狀也隻好聽從安排,只是叮囑了句:“段小哥小心,不必勉強。”
言罷便一瘸一拐地走向堂屋。
段儀打身在庭院的凳子上端坐,閉目養神。
不多時,伴隨著門外一陣馬聲嘶鳴,那名受傷的小嘍囉牽著一匹馬又回來了,馬上坐著一位扛刀大漢。
那名嘍囉指著端坐的段儀說道:“三當家,就是他!”
馬上的壯漢看向段儀,目光一凝,絲毫看不出高手的樣子。
壯漢用刀尖指向段儀,開口問道:“小子!你是什麽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段儀睜開眼睛,看向壯漢,平淡地說道:“三當家是吧?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戶人家的糧,今後不必再繳了。”
三當家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先吃大爺一刀再說!”
說完從馬上騰空而起, 一刀劈向段儀。
段儀絲毫不慌,這一刀看似威力巨大,但是實際上在段儀眼中,這一刀卻很稀疏平常,速度奇慢。
眼看刀鋒就要劈到段儀面門之上,段儀化掌為刀,將這一刀打偏落空。隨即一掌遞出,正中三當家胸口。
“噗”
三當家大刀脫手而出,身體後仰墜落,口中噴出一道血劍。
這一掌,段儀沒有絲毫留手,乾脆利落!
三當家一臉驚駭:二流高手!
三當家用袖口狠狠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沙啞著聲音說道:“閣下竟是二流高手,既然如此,這楊老兒家的糧就不收了,咱們來日方長!”
隨後在小嘍囉的攙扶下,就要起身上馬離去。
“且慢!”
三當家身體一顫,回頭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已經認栽了,閣下還要如何?我們大當家也是二流高手!閣下不要自誤!”
段儀抬起胳膊指了指馬,平淡地說道:“人可以走,馬留下。另外這嵐山村的糧一家一戶都不準收了。”
三當家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說道:“好!這馬就當是給閣下的賠禮了,供養糧我們全部退還。”
說完在小嘍囉的攙扶下離開了楊家的小院。
小嵐山山腳下,三五個嘍囉圍著受傷的三當家,說道:“三當家,嵐山村的供養糧一粒也沒收上來,回去怎麽向大當家的交代?”
三當家一口血沫吐向說話那人的臉上,訓斥道:“你有膽子你去收,有那位高手在,只能回去稟告大哥,請大哥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