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怎麽都沒想到,秦銳所求竟是這件事,一時間既驚又敬,神色很是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這位銅章捕頭才神色肅穆的開口。
“秦銳,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從九品校尉捕頭,連入品職業者都不是,青山縣更不是你想象中那般簡單。”
“以你的實力,想肅清青山妖鬼,縱有十條命夠不死。”
“你真的想好了麽?!”
其實韓江還有一句話沒說,就算是身為銅章捕頭的他自己,也沒有半分把握肅清青山妖鬼,更何況秦銳一個小捕頭。
“求大人成全!”
秦銳不為所動,顯然已經吃了秤砣鐵了心。
再次沉默片刻,韓江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本捕頭就姑且讓你試一試吧。”
“等你傷勢痊愈,本捕頭給你兩班捕快由你差遣,查明妖鬼需要真正動手時,本捕頭屆時也會給於相應支援。”
青山縣一些隱秘之事秦銳不知,他這位銅章捕頭心裡卻很清楚。
之所以答應秦銳看似無比冒失的請求,一是靠山村妖禍之事確實讓韓江動了真怒,二是他覺得也是時候敲敲山震震虎了。
否則那些躲在暗中的雜碎,還真他娘以為能在青山縣為所欲為了呢。
韓江也想借此機會看看,這青山縣根子上到底爛到了什麽程度。
“謝大人。”
“大人,屬下服用了一枚爺爺生前留下的療傷聖藥,現在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這兩日可先行去案牘庫查閱相關卷宗。”
秦銳聞言心中大喜,如今時間緊迫,他一刻都不想耽擱,隨口就扯了個謊把傷勢恢復大半之事推在了過世的老爺子頭上。
韓江不信他能在短短一日便恢復大半傷勢,可親自檢查後卻當場傻眼了。
事實擺在眼前,被狗妖獠牙險些貫穿的肩膀此時已經結疤,最多再過數日便能痊愈。
“你家老爺子能在青山當三十年捕快,確實有兩下子,藏得可真夠深的。”
之前韓江還疑惑眼前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麽有那般身手,現在看來應該都是秦家那位過世老捕快從小調教的結果。
在韓江看來,秦家老爺子當了幾十年捕快,跟妖鬼和入品職業者也打過不少交道。機緣巧合下得都一兩種機緣,倒也並非不可能。
秦銳咧了咧嘴也不解釋。
反正老爺子人都已經過世,就算韓江想刨根究底也來不及了。
他已經暗自決定,以後有不方便說或者不好解釋的事,乾脆都往老爺子身上推。
畢竟老爺子當了大半輩子捕快,據說年輕時還去過涪江府以外的地方闖蕩,誰也說不準他這輩子經歷過什麽。
“行了,你小子既然沒什麽大礙,我也放心了。”
“回去本捕頭就跟案牘庫那邊交代一聲,你想什麽時候去調閱卷宗都行。”
“不過老子最後提醒你一句,凡事不可蠻乾,真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來找老子,別他娘的啥事都自個兒往前衝,不知道的還以為本捕頭死了呢。”
最後看似訓斥實則提醒的罵了兩句,韓江便大步離開。
“恭送大人。”
秦銳心中有些感動,衝著韓江離開的背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銳哥兒,你該不會真要主動去找那些妖鬼的麻煩吧?!”
韓江前腳一走,許老二便再也忍不住的湊過來,聲音發顫的問道。
“老許,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不是我要找那些妖鬼的麻煩,而是那些雜碎先跟咱青山百姓過不去。”
秦銳極其嚴肅的糾正道。
如果那些妖鬼一個個老老實實,找個犄角旮旯躲著不出來作惡,他又不是真活的不耐煩了,非得吃飽了撐得沒事找事。
“銳哥兒,我的大人哎,咱們都只是小人物,斬妖除鬼那是上面那些大人們的事。”
“這次你好不容易才從靠山村那頭狗妖嘴裡撿回一條命,真沒必要非得撂在那些雜碎妖鬼口中啊。”
“我爹常說,在這狗入的亂世,能不愁吃穿的活著,比什麽都強。”
許老二雖說跟秦銳相識不過數月,可已經打心眼兒裡將他當成了兄弟好友,實在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放著大好前程不要,非得把小命扔到妖鬼口中去。
“二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了我好,但凡能好好活著,誰又願意拚命呢。”
“有些事你不明白,一兩句我也解釋不清楚。”
“我只能說,這件事我必須去做,否則就算我想苟且偷生,只怕也有人不願意啊。”
秦銳嘴角勾起一抹苦澀,重重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惜命,也知道亂世求生的艱難。
可秦銳心中明白,他跟許老二不一樣。
因為他早已入局。
遠的不說,單是翠紅樓那頭二品畫皮鬼物這一關,就絕對沒那麽容易混過去。
昨日之前或許那頭畫皮鬼物,還沒對他真正生疑,但整個青山縣都知道是他親自帶人斬了靠山村那頭狗妖,翠紅樓的畫皮鬼物豈能不知?
無論用何手段,他秦銳斬殺妖物都是事實。
一個本就進入對方視線,擁有正式官身的縣衙捕頭,轉眼就又弄死了一頭貨真價實的入品妖物。
要說翠紅樓那頭畫皮鬼物不懷疑點什麽,秦銳自己都不信。
若是之前的猜測不幸言中,搞不好他甚至已經進入了那位於暗中謀劃整個青山縣的幕後黑手視線中。
真到危機徹底爆發那天,尋常百姓或許有一線生機,如秦銳這般數次破壞對方計劃的縣衙重要人物,絕不會有半分活路!
這一點,秦銳早就看的極為透徹。
“可是......”
許老二還想繼續勸說,卻被秦銳擺手打斷。
“好了二哥,如果你信我,就帶上你爹娘去府城待上一段時間。”
“最好明日一早就動身,再過幾天就不一定走得了了。”
“記住,無論你們走不走,絕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想了想,秦銳還是忍不住提醒了許老二兩句。
見對方猛地瞪大眼睛滿臉疑惑,秦銳先一步出聲堵了回去。
“別問,我什麽都不知道,如何決定你自己考慮。”
提醒過許老二之後,秦銳便換上官服拿著配槍匆匆離開,直奔縣衙案牘庫。
該提醒的他已經提醒過了,至於對方能否聽得進去,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