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江府。
青山縣菜市口刑場。
法場上一名身高七尺,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頭上戴枷,雙手雙腳均被拇指粗的鐵鏈牢牢鎖住。
饒是如此,刑場四周持槍捕快一個個仍然如臨大敵。
秦銳身為縣衙捕快,負責維持刑場秩序,拿槍的雙手滿是汗漬,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掃視四周圍觀百姓,生怕有賊人竄出。
“一會兒若是真有賊人劫法場,切記保住小命要緊。”
秦銳身旁一名中年捕快同樣凝神戒備,壓低嗓子提醒了一句。
開口提醒之人名喚王奔,乃是秦銳老爺子身前的半個徒弟。
秦銳入縣衙頂老爺子缺的這半個多月,對其還算照拂。
“王頭,不會真有賊人那麽大膽吧?”
聽到王奔的提醒,秦銳下意識將手裡的長槍攥得更緊了。
“你曉得個什麽,刑場上那廝乃黑風嶺三當家鄭屠,乃入了品的職業者。”
“黑風嶺那些殺千刀的賊眾豈會眼睜睜看著鄭屠被斬?”
王奔狠狠瞪了秦銳一眼,余光掃過刑場之上的鄭屠,心中滿是凝重和驚懼。
鄭屠雖然只是一品職業者,可對他們這些並未覺醒職業的普通人而言,那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鄭屠先前不過是屠宰賣肉的低賤之輩,卻機緣巧合的覺醒職業【屠夫】,肉身強悍可硬抗火槍!
別說小小的青山縣,就算是大夏三十六府,入品職業者也大可去得。
“入品職業者啊。”
秦銳砸了砸嘴,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羨慕。
自前朝末年六君子變法失敗後,天下民不聊生,軍閥割據,妖鬼橫行。
值此亂世來臨之時,各行各業均有人覺醒職業,以禦妖鬼。
有押運貨物之人覺醒鏢師職業,肉身強悍,氣血衝天,拳可開山斷江,滅鬼斬妖。
有待字閨中的大家閨秀覺醒成為面花師,擅偽裝,可使自己或他人千變萬化,妖鬼難辨。
也有江湖藝人覺醒職業成為彩戲師,幻術通天。
更有甚者原本只是一名修車工,卻覺醒職業機械師,身體可進行機械改造,火力為王。
成為入品職業者,是所有人夢寐以求之事。
秦銳自然也不例外。
“時辰已到。”
“斬!”
正當秦銳因王奔提到職業者略微走神之際,親臨刑場監斬的縣尊大人一聲大喝,早已準備多時的劊子手雙手緊握鬼頭刀,提刀便斬。
“喝!”
“砰!”
隨著劊子手吐氣開聲的爆喝,鬼頭刀重重落在了鄭屠脖子上。
可接下來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秦銳預料中的頭顱飛起,血濺三尺這一幕並未發生,反而驚駭的看到鬼頭刀被當場崩斷。
似乎這一刀不是斬在鄭屠脖子上,而是砍在了巨石上一般。
“哈哈哈哈......”
“爺爺早就說過,爾等凡夫俗子斬不了我!”
刑場上的鄭屠囂張大笑,眼中盡是不屑和張狂。
秦銳甚至從這廝的張狂大笑中聽出了一股子嘲諷戲謔。
“銅皮鐵骨?!”
“不好,這廝竟然暗中突破,成了二品屠夫。”
親自監斬的縣尊臉色瞬間大變,心裡立刻湧出一股濃濃的不安。
“來人,速速......”
“砰砰砰!”
縣尊陰沉著臉再次急聲吩咐,然而話才出口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陣槍聲打斷。
與此同時,數十騎殺氣騰騰的馬匪轉瞬便至。
一時間槍聲、喊殺聲和慘叫聲頓時響做一團。
“他娘的,還真有人來劫法場啊!”
秦銳既驚又懼的低罵一聲,一時間徹底慌了神,像無頭蒼蠅般慌忙逃竄躲避。
誓死抵抗賊眾?
去他娘的吧。
他只是一名家裡老爺子過世後托關系花大洋來頂缺混日子的最底層小捕快,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便是在衙門混個一官半職,娶一個屁股大的女人生一窩小崽子,為老秦家開枝散葉。
腦袋被驢踢了才會拿命去拚。
沒瞧見槍聲一響,那些跟他一同維持刑場秩序的捕快,一個個跑的比狗還快麽。
“殺光這些狗官!”
“蒼天將生,黃天將死。紅蓮花開,明王出世。”
紅蓮教?
慌亂逃竄躲避的秦銳聽到這聲震天大吼,瞬間嚇得亡魂大冒。
不是說今日處斬的鄭屠只是黑風嶺三當家麽,什麽時候又變成了紅蓮教啊。
秦銳就算再不懂,這下也明白事情麻煩了。
搞不好今天真得死在這。
準確的說,整個青山縣所有穿官衣之人,今日可能都會死。
自前朝六君子變化失敗後,天下群雄並起推翻前朝,大夏太祖於亂世之中崛起建立大夏國。
大夏立國至今已八十六年,雖勵精圖治,可內有軍閥割據,外有妖鬼橫行。
三十六府真正被大夏掌控的不足半數。
紅蓮教這些年四處作亂, 妄圖推翻大夏恢復前朝。
近年來更是禍亂數城,所到之處將官府之人盡數屠戮。
秦銳怎麽也沒想到,那些天殺的這回竟然盯上了青山縣。
更要命的是他還在半月前成了青山縣捕快。
“入他娘的!”
可事到如今秦銳除了欲哭無淚的罵罵咧咧外,也沒有任何辦法。
“縣尊和縣尉大人,還有趙捕頭都是入品職業者,況且縣裡還有三百縣兵以及六十捕快。”
“黑風嶺這些賊人不過區區數十之眾,縣尊大人他們肯定能擋住。”
秦銳雖然心中驚懼,倒也並未徹底被嚇破膽。
在他看來有縣尊和縣尉大人他們在,天塌不下來。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保住小命要緊。
這些黑風嶺賊人個個身手了得,槍法極準。
不過短短十息,為首之人便已策馬衝上了行刑台,第一時間揮刀斬斷了鄭屠的枷鎖。
整個刑場早已亂做一團,到處都是倒在血泊中的捕快和圍觀百姓。
秦銳僥幸躲過了第一輪射殺,本想混在人群中趁亂逃離刑場,不曾想這一幕正好落入一名墜在後面的黑風嶺馬匪眼中。
這名馬匪獰笑一聲,毫不猶豫提槍瞄準扣動扳機。
不等秦銳來得及反應,一顆子彈便直直穿胸而入。
近距離射擊之下,強大的衝擊力使得秦銳仰頭重重摔在地上,再無反應。
那名射殺他的馬匪,則看都懶得看他的屍體一眼,再次提槍瞄準另一名逃竄捕快,顯然是對自己的槍法極為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