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陳術便整理行裝向秦家兄妹道別。
出了屋子,陳術翻身一躍,上了樹頂,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秦家兄妹和天色賽跑,爭取趕上第一波出工的客人,陳術見狀也默默跟上。
煙霧繚繞,人聲嘈雜,陳術倚在酒樓窗前,手拿一杯溫茶細細品著,眼望著樓下的茶客打趣聊閑,神思卻放在了巷子口的兄妹倆。
“嘿嘿,怪不得秦輝見我看他妹子兩眼就如臨大敵,這女孩長的確實甜美,身姿娉婷。”陳術看過秦鶯兒的臉後心想。
攤子裡的秦鶯兒正忙著熱火朝天,臉蛋因為手上活計變的紅潤,配合著那一絲絲少女特有的嬰兒肥,讓人很有咬一口的食欲。
忽然,秦輝覺得四周的空氣似乎不對勁,客人紛紛起身,或拿起未享用完的吃食轉身默然退去,或連飯食都不要了直接開溜,還有一老餮專注於消滅面前美食被朋友猛戳脊背才反應過來,慌忙溜走。
“大舅子,本公子和你談的事考慮好了麽?我的耐心可是不多了。”一華服男子慢慢說道。
西門晴揪了兩下秦輝的衣領,好似在給他整理體態:“我和鶯兒,可是兩情相悅啊,成人之美的事,大舅哥,不懂麽?”
從始至終,西門晴都沒有看攤子內的秦鶯兒一眼,仿佛那已經是他的所有物。
秦輝的手掌緊握成拳複又張開,呼出一口氣,背脊變的比乾活時更彎了。
“公子折煞我了,我秦輝就一泥腿子,哪能攀上公子家的高枝呢?舍妹還小目前還不曾想著婚配之事,公子還請見諒。”秦輝努力擠出笑臉說著好話。
啪,一個巴掌突然扇來,將秦輝扇倒在地,秦鶯兒尖叫著撲過去。
“走走走,有什麽好看的。”
“啖狗腸,再看把你卵子捏了,還不快滾。”
西門晴帶來的仆從呵罵著人群,很快便將這攤子周圍清空。
有著修士的存在,看來這個世界的皇權好像受到了衝擊,張術吸收完岑寂的記憶想到。
這個世界很大,統治著這凡世中原十六州的是一個叫做商的王朝,但皇帝對自己天下的統治卻不盡人意,宗門的地界完全不受管轄,也不敢管,若是勢大的宗門,皇帝也得禮遇三分。
這惡少能如此欺人卻無人敢與之作對,法綱崩壞也是原因之一。
西門晴蹲下拿著扇子輕拍著秦輝的臉:“呵呵,攀高枝?你配麽,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妹妹到我家當個丫鬟倒是不錯,還想當妾?怎麽不想瞎了你的髒心。”
“乖乖把你妹妹洗白淨點送到我府上,我一高興,說不定賞你幾串銅錢去青樓耍耍呢,哈哈哈哈哈。”
秦鶯兒一臉恨意的看向西門晴,眼中血絲訴說著憤怒,秦輝抓緊了地上泥土,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顫抖的手掏向胸前。
秦輝的手被抓住,陳術向這個老實人搖搖頭給了個眼神,將秦輝扶起,拍拍身上塵土,轉身面向西門晴。
“從現在開始,有我在,他們,一根毫毛你傷不到,你,一個人也帶不走。”陳術一臉蔑視。
西門晴對著兄妹一臉玩昧:“找的幫手?這瘦巴巴的樣子,你的眼光不怎麽樣啊小輝子。”
“眼光好不好,你這狗娘養的得試了才知道啊。”陳術回道,一柄短刀從袖口飛出閃著點點寒光。
西門晴的瞳孔猛的一縮,默不作聲的退出攤位。
“王叔,保我。”
一蓄髯男子從小巷轉口鑽出,慢慢抽出一镔鐵短棍。
“壯士切莫自誤,害了自己性命。”
“你家公子傷我恩公,此事怎了?欲欺辱鶯兒姑娘,此事能了?!”
這男子見陳術不是個好相與的,便對著西門晴說:“公子,這裡恐會生起爭鬥,您還是速速回府吧。”
西門晴不敢托大,忙帶著狗腿子打道回府,隻留那蓄髯男子一人。
陳術忽然感覺衣角被人拉扯,轉身一看,秦鶯兒正焦急的望著他,“壯士,這王傑是個極厲害的人物,切不可輕敵呀。”
“沒事,鶯兒姑娘和恩公先回家,接下來交給我了。”
陳術帶著命令性質的語氣讓秦輝趕忙拖著秦鶯兒的手往家的方向趕去。
“壯士保重。”秦輝語氣複雜的說了一句,便拖著一步三回頭的秦鶯兒回家去了。
陳術看著兄妹倆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同時,四面八方的屋簷上也都落滿了人。
“人來的夠快啊,看來這反派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陳術心裡想著,身體卻往空人的地方一閃,速度之快,旁邊的打手都沒反應過來。
“追!不能留下後患。”王傑下令,各個打手聞聲而動,衝向陳術逃走的方向。
這城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術半根煙的功夫就跑出了城,來到一處樹林,緊跟其後的還有十多個打手。
這些打手有兩三個年紀大的是蘊氣期,其他都是凡人,陳術通過他們的腳力就分析了出來。
先殺這些高手,心中定下計劃後,陳術腳步一頓,身體半扭,射出一道銀光,聲勢雖不大,但其中蘊含的威力任何一個有眼力的練氣士都不敢輕視。
一打手被穿過眉心,跑動的步伐也漸漸踉蹌,隨後撲通倒地。
“用符籙,別給他暗算的機會。”王傑喝道
各打手如夢初醒,紛紛拿出符籙,沒有真氣的也拿出手弩向陳術射來。
霎時間,林中殺聲震天,陳術矽步輕移,躲過幾隻弩箭,翻手凝出一層真氣附在手上拍散一團火球,在躲避的同時,那柄短刀也沒閑著,飛速移動騷擾攻擊的人,時不時還帶走個倒霉蛋的性命。
王傑心中越發不安,這個小城鎮怎麽突然出了個年輕高手,真氣凝實,技巧高超,這真氣也是龐大,自己這麽多人連番消耗竟不見其露出疲態,要麽是個天才散修,要麽是個大宗門的弟子。
在王傑驚疑不定的時候陳術也估算好了追殺的人的實力。
要不是那岑寂以靈體存活的時間太久,記憶好似缺少了一部分,自己學點功法豈不是亂殺這些雜魚,陳術暗暗恨著可憐岑寂的不爭氣。
追著追著,陳術背後的追兵越來越少,王傑不敢繼續下去,催出一道符籙炸出磅礴毒煙便轉身回逃,這王傑一逃,陳術立刻回身,欺身而上,短刀回手,以真氣附體,硬扛著幾人攻擊將其一一斬首。
聽著身後動靜,王傑後悔不已,他媽的,從幫裡退出來本想找個地方安穩過日子,怎麽碰上這麽個硬茬,該死。
簇簇簇,踏著高處樹枝,陳術一個後翻落在王傑面前。
“好漢,各退一步如何?我和那清河幫主有交。”
陳術不知所謂,再次欺身橫掃,王傑堪堪躲過,心中也是大怒,手中拿出一粒丹藥吞入腹中,丟出幾張符籙防護自身等待藥效。
劈裡啪啦的聲音從王傑的身上傳出,身子猛竄了一截,眼睛血紅,口吐騰騰白氣,胡子也震顫起來。
“哇呀呀呀。”
這王傑口中大吼,大踏步向著陳術攻來,手中鐵棍一甩,便是裂風怪聲,陳術幾個閃身便到了十數丈遠。
陳術想道:這王傑吃了丹藥怕是隻比那沒中毒的張老道遜色一籌,但如今的自己比之前幾天也是突飛猛進,最缺的對戰經驗也已經補足,應對起來也不算費力。
說時遲那時快,王傑三步並作一步殺來,而後一跳,這威勢十足的一棍劈向陳術。
“那就拿你熟熟招。”
陳術忽一轉身,這一棍便落了空,再用附著真氣的一腳踹向王傑持棍的右手,短棍脫手,還未落地便被陳術踢向遠處,王傑惱極,一掌拍向陳術,陳術也不硬接,一個漂亮的反身平地撐躲了過去,而後真氣震地飛起,短刀刺向王傑後心。
噗呲,雖然王傑已經用真氣附體,但陳術的真氣卻更勝一籌,望向倒地的王傑,陳術心中一絲波瀾未起,難道是因為吸收了個邪修的靈魂?
雖然在剛才的追殺符籙用去許多,但陳術還是在屍體上找到幾張,錢財倒是一分沒有。
“呸,真勾八窮,你也配當黑社會。”
拿起那根镔鐵短棍,陳術便向著城裡趕去, 還有人在等他呢。
“等到王叔把那畜牲抓回,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什麽狗屁東西,在我面前裝,啊啊啊啊。”西門府內,西門晴嘶吼大叫著,手中鞭子抽打著衣衫襤褸的丫鬟。
“你沒機會了,西門大官人。”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西門晴驚出一身冷汗,“誰,出來,我,”
話還沒說完,只見寒光一閃,西門晴便被開脖放血。
“你,你,我爹,不會。”
望著嗝屁的西門晴,陳術割下其身上的一片衣物,擦了擦旁邊已經被嚇傻的丫鬟臉上的血水。
“你也聽到了,他爹在哪?”陳術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我,我嗎?老爺外出了,府內隻只有公子。”丫鬟的聲音顫顫巍巍。
“那倒是可惜,這西門府內還有沒有什麽作惡多端的人?”
丫鬟呆愣著。
“哦,那就是都是了?”
丫鬟猛然回過神,向著遠處一方宅院一指。
“那裡住著老爺養的門客,他們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的家人,嗚嗚嗚,就是他們。”
“嗯,仇幫你報了,快叫上姐妹收拾細軟跑路吧,晚了就跑不了了。”
丫鬟聽完一瘸一拐的走了,但眼睛裡淚水止不住的流,明明剛才被人虐待都沒流下一滴淚水,可現在卻好似決堤了一樣。
走到宅院門前,打牌的聲音嘈雜無比。
陳術推門而入,打手們忙著吹牛打屁牌桌大戰,根本沒注意進來個人。
木門緩緩合上,縫隙中露出了陳術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