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陽城薑家有三大管理人,一個家主兩個長老,亦是薑子秋、薑子軒、薑子凡三兄弟。
薑子秋最年長,是為大哥,亦是家主。薑子軒擅武好鬥,當為管理大長老,即薑鴻二叔。薑子凡身無一技、胸無點墨,唯薑子軒之命是從。
自薑子秋斷肢求生歸來,便已無力掌管家族,一切事物交由二弟打理。而薑子軒早有預謀,在與大哥去往碧雲山期間,便讓三弟在家族之中將大哥的人盡數掉包,致歸來時,薑子秋大勢已徹底被清空,被迫讓了家主之位。
薑子軒雖小於薑子秋兩歲,但成家甚早,育有兩子,至薑鴻下山時,已然六七歲了。
清晨,薑鴻與薑銀兒拜別師父,便朝著家的方向跑去,殊不知在一炷香後,師父亦準備妥當,隨其後下山。
薑家坐落於灤陽城西北方,是灤陽城三大家族最大的一家,內有三座樓台、四大門庭、五處訓練場以及一個外校場。平日裡若有什麽比試,皆在外校場裡。
薑鴻與薑銀兒兩個孩子從清泉澗而來,一路走走玩玩,至家族門口時已近傍晚。
守門的兩個守衛被換成了陌生的面孔,薑鴻指了指他們,說道:“我們是家主的兒子和女兒,快讓我們進去。”
守衛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娃娃,輕笑道:“胡說,家主的兩個小公子正在訓練場裡面訓練呢,兩個莫名其妙的娃娃也敢來攀關系。”
“你!”
薑鴻和薑銀兒哪裡能想到,自己學藝下山,竟然連自己家都回不去了。
就在別無辦法的時候,他們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老朽來訪,煩請二位通報一聲。”
兩個守衛雖然不認識,但於仙師在薑家中的地位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雖然家主的意思是不讓任何人進,但於仙師也不是誰都惹得起的。
見守衛去通報了,薑鴻和薑銀兒也回過頭來,果然是熟悉的面孔。
“師父!”
兩個娃娃異口同聲。
“師父,您怎麽來了?”薑鴻笑著撓了撓頭。
“我若不來,你們倆怕是今夜要在大街上過夜了。”於老丈來到兩個徒弟身邊,眼裡充滿了寵溺。
“嘻嘻,師父最好了。”薑銀兒笑著來到師父身邊,用小手握住師父的大手。
片刻之後,大門敞開。
“家主請仙師以及兩個孩子入大堂相敘。”守衛的臉上沒有表情。
三人行至大堂門口,裡面便傳出了諂媚陪笑的虛假聲音:“哎呀呀,不知仙師親鄰,有失遠迎啊,快請上座。”
薑子軒恭恭敬敬的將三人請進屋內,便給兩個下人使了個眼色,那二人便迅速將那唯一的主座清理乾淨。
於老丈沒有搭理他,也沒有客氣,徑直走向主座。
“這二位,就是大哥那一雙在您那兒修煉的兒女吧,許久不見,又長高了,真是翩翩少年,意氣風發啊。”
薑子軒試圖和兩個娃娃套近乎,卻沒想到兩個娃娃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切,真能裝。”薑鴻心想,同時攥緊了拳頭。
“仙師今日何事來此啊?”見於老丈坐下,薑子軒陪坐其旁。
“喂,我爹呢?”薑鴻按捺不住朝著薑子軒吼道。
這顯然令薑子軒不滿,但卻依然假笑著:“小娃娃許是在山中時日多了,忘了禮數,連二叔都不會叫了?”
“哼!”薑鴻扭過頭去,不想再看見薑子軒那副嘴臉。
於老丈冷哼一聲,撇了薑子軒一眼:“薑家主這是在說老朽教徒無方咯。”
薑子軒立即換成大笑:“啊呵呵呵,我哪敢啊,仙師您淨說笑。”
“我徒兒問你,他爹在哪。”
“我大哥他好著呢,真的,三弟,快去把大哥請出來。”
薑子軒急忙說著,最後一句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薑子凡,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暗門。
薑子凡沒有說話,默默的做著二哥吩咐的事情,走向了暗門。
片刻後,暗門裡傳來了吱呀吱呀的木頭聲,那是木製的椅子。
很快,薑子凡便從暗門中出來,在其身後,四個下人抬著薑子秋走了出來,此時薑子秋正在椅子上昏迷著。
而在薑子秋身後,一個從未見過的老者緩緩走出,此人一身綠袍,發須銀白,臉上盡是皺紋膿包。
綠袍老者的身上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這令於老丈不敢大意。
“此人是誰?”
“柳家的管理長老,毒術大師,柳山。”薑子軒變成了一副陰冷的嘴臉。
“你果然與另外兩家有勾結,子秋想必也是你們害的吧。”於老丈已然明白來龍去脈。
“沒錯,誰讓他高居家主之位,不管我們這些兄弟死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去碧雲山就是為了他那一雙兒女,完全是出於私心,卻一聲令下我們就得去給他拚命,憑什麽?我們也有私心,我們也想活,他這個家主之位做的夠久了,也該換一換了。”薑子軒的一面之詞搞得好像自己很無辜一樣。
“哼,搬弄是非。”於老丈撇了他一眼。
“沒錯,我就是要搬弄是非,怎麽樣。薑子秋以前能當家主,不就是仗著有你這個後盾嗎?現在我也有了後盾,憑什麽不能當家主?”薑子軒對於老丈的假尊敬徹底消失。
於老丈看了看從椅子上下來並慢慢走向薑子秋的兩個徒弟,自知一切已無法挽回, 便道:“你當家主便當,但要把那兩個名額令牌還給我的兩個徒兒,那是他們的爹拚命換來的。”
“憑什麽?我也拚命了呀!就憑他受了點傷名額就應該是他的?這東西誰有實力誰說了算,他沒實力怪不得別人。令牌我已經交給我兩個兒子了,你不會以為就憑這倆小娃娃就想和我兩個兒子打吧?而且告訴你臭老頭,以前敬你是怕你,現在我不怕你了,你若是識趣就趕緊滾,我不動你,不然,就只能將你‘請’出去了。”
“看來只能動手了。對於兩個孩子來說,斷肢之仇,不得不報,鴻兒,銀兒,去找那倆小子。”於老丈說道。
薑鴻和薑銀兒正眼含淚花的伏在昏迷的父親身上,聽到師父的話,立即從悲傷的痛苦中緩過來,起身跑出門去。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讓這兩個娃娃去給他們爹報仇吧?柳前輩!”
薑子軒話音剛落,綠袍老人柳山便袖子一揮,屋門緊閉,將薑鴻和薑銀兒攔住。
於老丈站起身來,兩眼死死的盯著柳山:“我說能就能!”
於老丈同樣袖子一揮,屋門打開,薑鴻和薑銀兒趁機跑了出去。
“於老頭,你如此護著他們,就不怕今日命喪於此嗎?”
“不勞薑家主費心,我只要能攔下你們,就行了。”於老丈的眼睛裡充滿了堅定。
“呵,倒是底氣十足。你不過靈輪境中期,柳前輩已然靈輪境後期,你當真以為能攔得住我們?”
於老丈運氣閃到門前,揮手將屋門關死。
“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