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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仙途:逆命圖錄》第4章 苦薑雲初結慧果 明遠志定心不惑
  自凌風走後,已數日有余,西去青雲宗路遙水險,深入大山又多毒蟲猛獸,凌風一行人路上所遇種種,又是一番故事,且按下不表。

  薑雲把玩著凌風所贈的那把匕首,這匕首雖簡樸,刀身卻用寒鐵製成,寒芒點點,讓人不寒而栗,輕盈堅韌,刀口極為鋒利。凌風的話在腦中回想,眼前又浮現出凌風的赳赳英姿,又看看自己蒼白無力的雙手,不禁苦笑。“也不知這匕首跟著我算不算屈了材,不如先舞他一舞”,薑雲霎時心血來潮,拔出匕首,在庭院裡舞了起來。“刺!”薑雲奮力前刺,“再刺!”,薑雲連續刺擊,雖毫無章法,卻也使出了全力,仿佛真的在刺著什麽一般。薑雲隨意編排著動作,只顧向前狠命地刺,眼神也逐漸變得凌厲,氣血逐漸翻湧,想起從前種種,心中不免不平。“天下之大為何不能容我?”,薑雲雙手齊握刀柄,深深砍向虛空,“先天禁體如何不是天地造物,何以逼我至此?”,薑雲翻身回刺,刀刃在空中劃出一聲沉悶的“咻”,“既生我,又棄我,何以辱我至此?”此時的薑雲牙幫緊咬,怒目圓睜,口吞鼻呼,仿佛殺紅了眼。薑雲也不知道在刺誰,也不知這匕首到底有何用,隻覺胸中憋悶,又覺被老天戲弄,更覺自己遭這一番無妄之災甚是冤辜,情急之處,竟指天怒吼:“你!既無理無情,何苦又生有情有理之蒼生邪!”薑雲梗著脖子,青筋暴起,這一吼好似嘔出來三魂七魄,用盡氣力的雙手堪堪垂落,刀尖抵住地面,勉強撐起薑雲的整個身體。此時的薑雲披頭散發,輕紗薄衣,袒胸露背,失魂落魄,唯獨牙關仍是緊咬,牙縫裡蹦出兩個字,“該!”“死!”

  突然,“嘩!”一聲驚雷炸起,只聽見滾滾雷聲自四面八方轟鳴而來,似是要震碎五髒,響裂六腑,猶如九重天神下凡間,直搗地府顛陰陽。薑雲如同被當頭棒喝,驚出一身冷汗,穩了穩身板,心中湧出一股恐慌,余驚未定,一道閃電又直劈而下,真真是雷神怒目電光迸,日月失色鬼魅藏。霎時間,小院內一陣飛沙走石,遮天蔽日,薑雲迷得睜不開眼,單薄的身體被吹得東倒西歪,走不動一步,飛石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又著輕紗薄衣,勁風之下,夾雜著沙石,通體幾無完膚。薑雲本就瘦弱,加之怒極脫力,實在頂不住此等天威,腳下一軟,暈倒過去。

  等到薑雲醒來,已是子夜,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掛在純黑的天幕上,似比平日要近些。月光撒進院內,照在薑雲身上,周遭出奇的安靜,不見了往日的蟲蛙齊鳴,連風也沒有。薑雲借著月光查看自己的傷勢,好在只是些皮外傷,暫無大礙。踉蹌著進到屋內,薑雲顧不得滿身的灰塵,癱坐在床上,回想白天的駭人之景,仍是心有余悸。“這下好了,老天爺也罵不得。”薑雲笑自己的狼狽。經過此番遭遇,薑雲心中有了微妙的變化。“娘親總教我寬恕,我隻道是婦人之仁,如今看來,怨天,天不答應,尤人,人不理會,自棄,實難自棄”,薑雲很快又想到玉佩的玄妙,又想到凌風那日策馬揚鞭直奔前程,原來他雖嘴上總說早已認命,心中這股執念又何曾放下過,否則凌風的那柄劍又怎會令他心馳神往,那晚的奇景又怎會令他狂喜不已。“既從未放下,何不搏它一搏”薑雲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心中打定主意,我倒要看看這先天禁體到底是福是禍!

  這一夜,薑雲終於看清了前路。過往種種即未來果果,唯有當下耕耘,才能消過去業,得未來果。想明白這一切,薑雲胸中頓感一陣暢快,嘴角不禁掛起微笑,美滋滋地睡著了。後有詩雲:

  苦修苦行苦中苦,煉心煉性煉複煉

  仙人笑言大道簡,愚夫隻歎難登天

  縱使身傍妙機緣,心性未定難自現

  勸世常明內觀眼,一念魔來一念仙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透過窗戶灑向薑雲的臉龐,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的安穩覺了。當月光慢慢移到胸口的玉佩上時,玉佩仿佛也感受到今夜月光的不同,竟與這月光發生了感應,好似醒過來一般,開始自行發出淡淡的光芒。光芒溫潤淡雅,明暗隨著薑雲的呼吸漸強漸弱。那光像有自己的意識,分成兩股輕輕鑽薑雲的鼻腔,順著薑雲的呼吸沿著薑雲的經絡逐漸充盈體內。只見薑雲猶如一隻發光的水母,周身上下的經脈清晰顯現,眉心的泥丸,胸口的心臟,小腹的丹田均被光團包裹,片刻間,早前被飛石割傷的皮膚竟慢慢開始愈合。倘若薑雲此時醒來,定會被眼前的自己嚇一大跳,奇光順著皮膚肌理愈合著自己的傷口,嵌進身體的那些細小碎石也被一一排出,怒極脫力的身體開始被氣力所充盈,握刀過猛的雙手也不再發抖,全身被一種奇妙的能量包裹、修複,如果此時沒睡著,他一定會發出熟悉的感歎:唔,好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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