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宴的時辰將近,許多的妖王子嗣陸續趕來,好在有了謝三余的提醒,以及雷萬鵬這個前車之鑒擺在眼前,也就省去了他們心中某些不必要的想法。
沒想到加上燭瓏剛好三十六位,謝三余起身向著對面的一位青年問道:“土峻,你說的那位金角族的堂弟,到底還來不來啊?時候已經不早了呀。”
此人血脈不凡,頭上只剩下了兩點翹起的角質存在,這種化形的程度,可謂是已經相當完美了:“興許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吧,他的族群遠在南疆之南,鮮少有人族存在,只是為了品嘗那些血食,這才非要纏著過來。”
“既然他沒這個福分,何須再去管他,我倒落得清淨。”
謝三余聽到此言也無所謂了,隨即下令開宴,禮樂奏響,六名身材妖嬈的舞女,跳動著輕靈舞姿的踏步而來,大帳之內歌舞升平,一片極盡奢靡的景象。
燭瓏這邊還算安靜,這裡的座次排序是按照血脈強大而定,與修為多寡無關,燭瓏居於首座,自然沒人敢再多說什麽。
離他最近的也就僅僅謝三余、雷萬鵬、孔怡寥寥數妖而已,推杯換盞自然是免不了的,但大家的舉動還算彬彬有禮。
反觀後面那些個血脈低賤的妖王子嗣,對著面前的珍稀靈果胡吃海塞、囫圇吞棗,並抓起酒壺牛飲起來。
一壺酒隻用一口便全部下肚,嘴上還在埋怨謝三余這個主人家,當的實在太過吝嗇,就這麽點酒連潤潤嗓子不都夠用。
就在大家都在其樂融融的時候,外面突然闖進來了一隻瘸了腿的蛤蟆小妖,它是滾著進來的:“報報...報告各位大王,不好了,今夜奉命外出抓捕血食的三十六路妖兵,已經全軍覆沒了。”
聞聽此言,謝三余頓時臉色一黑,他含怒起身道:“你說什麽!”
“那裡面混有我的心腹,他們可都是妖將級別的大妖,怎會輕易隕落。”
蛤蟆小妖抬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外面道:“小的所言句句屬實,絕對不敢對大王藏有半句欺瞞。”
聽著其他妖修的竊竊私語,謝三余強壓怒火繼續問道:“莫非人族這次有大量的結丹修士或者元嬰老怪出動,所以才會如此輕易的將我三十六路大軍覆滅?”
蛤蟆小妖掰回一根手指,向眾妖展示到:“僅僅只有兩人而已,小的有眼無珠,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有多高的修為。”
“其中一個自稱是雲鶴仙君,使得一張白弓,箭無虛發,還有白色火焰附著其上,觸之必死,此乃我親眼所見,虎蠍將軍就是被他突然的一次自爆,給斬殺掉了。”
“另一位名號無憂魔尊,手持一杆黑槍,殺伐果斷、冷酷無情,就算風狼將軍握有人質在手也不頂用,這家夥竟然連人帶妖一塊殺了,簡直心狠手辣。”
“幸虧小的這次碰見的是仙君,不是魔尊,仙君尚且留手,只要懂得及時求饒,並且立下毒誓永不再犯人族,他便不會趕盡殺絕。而魔尊不同,這家夥目之所及,凡是妖族者,必殺之。”
謝三余怒不可遏,冷聲呵斥道:“什麽仙君魔尊,我看你是睡糊塗了,趕緊給我滾出去,否則把你拿來剝皮入藥。”
蛤蟆小妖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謝三余背後伸出的一條蠍子尾鉤,直接抽飛了出去。
“諸位道友盡請寬心,暢享酒宴便是,這裡隱蔽非常,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尋得到的。”
這時燭瓏也適時的幫襯了一句:“諸君皆是妖族翹楚,何須非要懼怕他人,若是來了,一刀斬了便是。”
謝三余滿懷感激,這才有了台階下來,一連敬了燭瓏三杯。
燭瓏又道:“不過還有一點甚是可疑,這隻小妖既然是跟隨的虎蠍將軍出征,又怎會知曉風狼將軍的那邊的情況,莫非...”
眾妖心裡徒然一驚,場面瞬間騷亂起來。
孔怡掩嘴故作驚叫道:“莫非這小家夥已經被人操控住了,所以才會回來這裡,方才進帳之際,它的眼睛就一直亂轉不停,想來便是在竊取咱們情報的吧。”
又聽得外面慘叫之聲驟起,他們這些妖王子嗣瞬間就不淡定了,紛紛起身向外走去。
豈料有一位三目狼妖剛剛走出大帳,立刻倒地暴斃而亡,生在眉心的那隻眼睛,正好被一隻燃著白色火焰的箭矢射穿。
“爾等罪孽深重,本就死不足惜,現在乖乖束手就擒,尚可保全性命。”
外面傳來的白炎的聲音,謝三余氣的摔杯暴怒,身形一晃立即衝出大帳,指著對面的黑白二人道:“混帳,竟然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你敢過來和我鬥上幾個回合嗎?”
蹲坐在山壁上的白炎微微一笑,不做任何回答,不遠處的黑炎眼眸瞬間寒光一閃,手中長槍一震,陡然化作一條黑影,踏著傾斜的山壁奔襲而來。
謝三余抽出一柄形如脊骨的異獸骨刀,頂著怒火撲殺向前,二人手中兵刃剛一接觸,便爆發出來一種無與倫比的余波,掀起了一陣狂風。
這位謝三余本是四級妖修,又身負妖王血脈,實力本就不凡,按理來說,以燭瓏現在的戰鬥水準,在他手下最多只能撐下三招。
但黑炎不同,他雖然一開始是有著和燭瓏相同的戰力,但是這一路下來,已經不知道斬了多少妖獸,再加上燭瓏自身就具有著愈戰愈強的天賦,這一點上,紅蓮山谷中的那頭炎蛟已經提前嘗過苦頭了。
所以現在黑炎的戰力,已經疊加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層次,保守估計也有尋常結丹修士的力量,但依舊只能勉強和謝三余打個平分秋色,對方的實力更加深不可測。
十余招過後,謝三余巧妙的運用骨縫卡住了長槍,僵持一刻,紫黑色的蠍尾倒鉤立即刺向黑炎,黑炎冷笑,不躲不避直接衝殺向前,面對已經逼近胸膛的槍尖,謝三余無奈只能提前變招。
雙方側身躲過,同時各自左手又揮出一掌,爆發的強大氣勁將二人分割開來。
黑炎順勢一甩長槍,順著長槍揮舞的方向,一道黑色火焰席卷而來,頃刻間便燒死了一片圍觀的小妖。
有人想逃,卻被一根極其凌厲的箭矢,射殺當場。
“這家夥!還真有兩下子啊。”謝三余咬牙,他從腰間抽出一條染血的布條,只是動作簡單的在異獸骨刀上纏了幾下,整體的氣勢卻突然暴漲起來。
“這股威壓究竟是怎麽回事?居然讓我都遭受到了輕微的壓製。”雷萬鵬神色微動,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一件染血的異寶,虎蠍妖王對謝三余還真是看中啊,居然舍得將這種東西拿出來讓他保命。”孔怡眸光流轉,不知是在盤算什麽。
這時又有一支箭矢射來,眼看就要臨近眾人身邊,燭瓏閃身上前,龍爪輕輕揮動便將箭矢擊碎。
“此地不宜久留,諸位快些離開,之後的事交由燭某斷後。”此時燭瓏偉岸的背影,讓人心生仰慕。
一直等在邊圍的那群小妖,聞言慌忙湧向山道出口,忽然黑白二火從外面灼燒開來,熊熊烈焰徹底封死了這條出路,裡面半數以上的小妖,連同幾位妖王子嗣全部都被燒死。
孔怡微笑,似乎早就想到了那裡會藏有埋伏,隨手取下身上一顆寶石捏碎,裡面散出的青色光芒,形成一層巨大光罩籠罩其身,隨即化作一隻靚麗絕美的孔雀衝了出去。
黑白火焰不斷侵蝕光罩,然而仍舊力有未逮,隻憑借這短短幾息時間,孔怡就已經安然無恙的飛了出去,與此同時,她身上的光罩轟然破碎,附著其上的黑白火焰,這才停止了繼續燃燒。
而雷萬鵬的身上抖起了電芒,身形快若閃電,選擇向上衝去,五發箭矢從各個不同的角度莫名襲來,雷萬鵬腳步虛空一點,整個人便挪移到了另一邊,似乎是在玩樂一般。
片刻後,雷萬鵬發覺那人並沒有沒有再去針對他心思,頓感無趣,於是化作本體離開。
隨著黑白火焰逐漸逼近,一眾妖王子嗣也都開始施展自己的保命絕招,能通過窄道衝出去的寥寥無幾,至於想要從上面逃出生天的更是全軍覆沒。
謝三余戰力暴漲太多,只是簡單的幾個交手,黑炎便被一刀砍爆,燭瓏及時揮出一道掌風,這才避免了謝三余被火焰濺到身上,燭瓏將他帶到了僅剩的一處空地:“謝道友,他們都是靈身,並非本體,即便斬殺也無濟於事。”
謝三余這才冷靜下來,掃視一圈發現許多部將已經殞命,就連一些好友都葬身火海,情不自禁的悲傷起來。
“多謝燭道友方才出手相救,接下來應當如何?”
燭瓏指了指上邊:“不管怎樣,性命要緊,還是先逃出去再說,我來幫你擋下暗箭,你趁機衝出即可。”
看到謝三余稍顯擔憂, 燭瓏自信說道:“放心吧,區區幾根羽箭罷了,能奈我何?再說了,我身上的保命法寶數不勝數,這些火焰如何傷的了我。”
燭瓏手中浮現一股冰寒之力,直接掐滅了一簇火苗,謝三余這才徹底放心,關鍵在於燭瓏若是喪命於此,那自己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逃不過龍族的清算。
依照龍族的脾性,怎會管你是否佔理,直接鎮殺償命便是。
燭瓏浮空開始與看不見的敵人交戰,僅僅幾次出手接觸,便已是遊刃有余。
謝三余攀岩而上,卻不敢衝的太快,以防暗箭襲來無力躲閃,等到了自己走到了安全區域,謝三余這才回頭叫喊燭瓏:“道友,速來。”
底下激烈的戰鬥聲音不斷響起,連同孔怡和雷萬鵬在內,站在懸崖邊上的妖王子嗣,僅僅隻存活下來了七八位而已,有人為圖自保,竟異常果斷地斬去了沾染火焰的肢體。
“你說到底誰會勝呢?”孔怡用食指輕點朱唇,擺出了一副極為苦惱的姿態。
雷萬鵬沉吟片刻後答道:“至少他不會那麽快就掛掉吧。”
謝三余臉色頓時煞白無比,作勢就要衝下去救人,好在是被其余的人給及時攔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衝出深溝,白衣人想要逃脫,卻被燭瓏趁勢甩出的一塊冰晶碎片擊中,立刻化作了一座冰雕,然後便被燭瓏一拳打爆,化作冰渣散落到了下面的火海之中。
“三余道友,請節哀!”燭瓏落地後歎息一聲,神色複雜的拍了拍謝三余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太過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