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太虛宗弟子心中那叫一個恨啊,此時此刻,他們心中的怨氣,幾乎都已經開始形成實質,盯向了燭瓏。
為什麽?為什麽不是自己,那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讓國色天香的周師妹投懷送抱,我恨啊,我不甘心。
可燭瓏對周沫兒的搔首弄姿,心中卻是冷笑連連:想得倒美,不僅想要吃肉,還想吃人,世上哪有這般好事。
只見燭瓏嘴角一扯,故作慌張的尬笑一聲,擺手拒絕道:“周師姐,在下可消受不起此等豔福,倒不如師姐去幫我討要一件合身的太虛宗衣裝,事成之後,燭某定將美酒佳肴一並奉上。”
燭瓏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這才走了一天的路程,身上的絲綢衣衫就已經開始變得殘破不堪,再這麽下去遲早又要變回乞丐。
剛才燭瓏沒有開口,主要是怕落了對壘時的氣勢,畢竟當場索求衣服,那自己臉上多沒面子。
周沫兒抿嘴一笑:“此事好說,待會我幫你尋來一件就是了,不過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你我二人在此地風流一夜嗎?”
“抱歉,在下已有妻室,絕對不會縱容自己胡作非為。”燭瓏說的果決堅定,臉上也看不出半點虛假之意,眼眸更是清澈無比,根本沒有受到媚術的影響。
周沫兒幽幽歎氣,神情失落的走開了。
不多時,燭瓏就接到周沫兒遞來的一套嶄新的太虛宗弟子衣裳,這衣服上面有陣法刻印其中,主要功效有除塵、易乾、輕微的自行修複。
雖然比不得自己那套天蠶絲衣,但比起現在身上穿的錦衣綢緞,還是要好上太多了。
“師弟,需要我幫你更衣嗎?”周沫兒還是不死心的朝著燭瓏拋了個媚眼。
“請師姐安心用膳,換衣服這種小事,我自己動手就足夠了。”燭瓏根本沒有脫去外衣,而是將藍白衣衫穿在了最外面,而後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內側的絲綢瞬間就被一股焰火燒作飛灰消散。
這一手控火之術屬實驚豔,不禁讓在場眾人又對燭瓏高看幾分,畢竟沒有經歷過刻苦修煉,是絕對做不到這種精妙的地步。
池少卿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手持木棍翻弄著面前的篝火:“看來我們這位新晉升的燭師弟,身上還是有些實力的,若非自身的修為境界低下,說不定還真是個人物。”
錢宇心中也在暗自盤算,此人是否值得自己結交一番,於是開口道:“以他煉氣期的境界,為何索要築基期才能使用的丹藥?這件事有些不太對勁。”
池少卿卻不在意,臉上極為自信的說道:“無非就貪財而已,畢竟半瓶鯨膠丹的價值可比那些靈石貴重多了,不得不說,這小子很有做生意的天賦。”
“再說了,凡是固本培元類丹藥,即便有著境界上的服用限制,只要做好提前預算,再分而食之,最後所能產生的效用,可比一般的練氣期丹藥翻了數倍不止。”
經過池少卿的一通分析,錢宇也是立即恍然大悟:“但是這種方法不是極其危險的嗎?沒有經過千百次的嘗試就貿然采用,很容易就會暴斃而亡。”
“除非他手上有各大世家所掌握的分藥術,可那是絕對的家族隱秘,不可能會有信息外泄。”
池少卿呵笑一聲,不在意的說道:“什麽隱秘,不就是用人命堆出來的秘術嗎,只要有人有藥,用不了半年時間,我也能找出一種分藥之法。”
在亂三角這塊地方,藥奴算得上是一種珍稀物資,佔據了大量黑市上的交易份額,一名資質較好的藥奴,足以拍出上千靈石的天價,當然它還有另外一個比較好聽的名字:丹童。
藥奴之中以凡人居多,畢竟無論他們死傷多少,也不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心中生出半點憐憫。
錢宇忽然想到什麽,神色驚愕的說道:“池師兄,你的意思是說燭瓏師弟曾經是一名藥奴?”
池少卿扶額輕歎一聲:“我的錢宇好師弟,你想到哪裡去了,藥奴的雇主要是能培養出他這種資質,早就已經成為一方仙魔巨擘,何須還在這種事上煞費苦心呢。”
“更何況據我觀察,燭瓏此人身上並無任何暗疾,自身血氣更是蓬勃向上,哪裡像是一名藥奴應該具備的枯敗之象。”
錢宇低聲問道:“那師兄的想法是?”
池少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語道:“錢宇師弟,時候已經不早了,還是盡快休息吧。”
說完,池少卿就開始閉目打坐修煉起來,此時他的身上已然沒有了之前的紈絝假象。
回到燭瓏這邊,他正盯著手上的鯨膠丹思量著什麽,隨後不顧眾人驚異的目光,直接將其一口吞服下去。
霎時間,燭瓏全身開始變得赤紅,好像一塊熔煉過後的烙鐵,引得四周的空氣都開始燥熱起來。
“這小子腦子絕對有病,竟敢直接吞食完整的築基期丹藥,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等著給他收屍吧,對了,我們還是離他遠點為妙,免得到時候濺了一身汙血還不自知。”
但是預想的結局並沒有發生,短短一刻鍾之後,燭瓏的身體溫度開始恢復正常,四周的溫度也隨之冷清下來。
“什麽?他還活著,而且還成功壓製住了體內四處暴走的藥性,這怎麽可能?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師兄快看,這小子的修為...突破了!”有人聲音顫抖的指著燭瓏叫道。
燭瓏表現出的不要命行為,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於修仙界的常識和理解,這種提升修為境界的野路子,簡直聞所未聞。
煉氣五層!
燭瓏順帶著之前在坊市突破的境界,一並表現出來,這種接連突破所帶來的震撼,讓那些自持天賦過人的太虛宗弟子,更是震驚的無以複加。
一粒鯨膠丹的藥效,顯然不可能只是讓燭瓏簡單的提升一個小境界而已,但也不足以讓他直接邁過煉氣六層的境界鴻溝,所以剩下的藥力被他全部用去擴展經脈、開鑿玄竅。
以及調動自身的浩瀚法力,繼續精煉藏在腹中,一件不過米粒大小的銀刃飛劍,此劍周圍空間扭曲,竟可阻斷光影折射,就算是動用神識探查,也只能透體而過,所有的種種異象表現,都在彰顯它擁有著非凡異能,這正是那件神秘莫測、人人癡迷,並且做夢都想得到的靈寶-蜉蝣劍。
此劍也是燭瓏現階段最大的戰力依仗。
沈慶這時候已經回來,他察覺到燭瓏的境界提升,忍不住出聲感慨道:“師弟,若非你我相識一場,我肯定會以為你是從什麽隱世大家走出來,入世修煉的天才子弟。”
“師兄說笑了,人生本就命途多舛,不去奮力拚搏一把,怎麽能夠走出獨屬於自己的道。”燭瓏一邊穩固境界,一邊和沈慶開玩笑似的說道。
“我可沒你小子的運氣那麽好,要是按照你這種修煉法子,用不了多久,師兄我就該兩腿一蹬,早早的躺進棺材裡去了。”沈連忙揮手拒絕,燭瓏喜歡不走尋常路,他是知道的。
但這種旁門左道實在太過激進,要是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無異於就是在自取滅亡。
“師兄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是蘇師叔那邊進展的不順利嗎?”燭瓏看他兩手空空而來,不由得好奇問道。
“蘇師叔只是詢問了一下,我最近的修行情況,以及準備進入築基期,究竟要選擇斬去哪一種感情。”沈慶如實回答,這個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你是怎麽回答的呢?”燭瓏繼續問道。
“那當然是要率先擯棄在我心裡最不需要的兩種,也就是在愛意和惡意之中任選其一。”沈慶神色肅然,這也是他早就下定的決心。
“然後呢?”燭瓏心中莫名生出了大事不妙的感覺。
“然後,本來還算和氣的蘇師叔,突然性情大變,甚至將盛酒用的竹筒都給捏碎了,我見情況不妙,就趕緊告罪一聲退回來了。”沈慶回想著剛才的事情,不禁為自己明智的做法感到慶幸。
燭瓏神情愕然,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心想:“全完了,接下來的路肯定會更加難走了。”
“怎麽了,燭師弟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修煉出了什麽岔子?”沈慶擔心的問道。
“沒有,師兄,我只是有些累了,靜養一會就好。”燭瓏心情極其複雜,月老的紅繩看來有時候也會出問題的呀。
據燭瓏這一路上的探知,蘇芊芊乃是無情老祖為最寵愛的外孫女,不僅身負異種雷靈根,而且還未滿三十歲,修為就已經臻至結丹境界。
恰巧沈慶得到無情老祖青睞,就連珍貴的無情劍訣,也假借子孫後代之手傳授與他,這其中要是沒有存在別的心思,就算是打死燭瓏他都不信。
所以燭瓏想通過撮合二人,盡量減輕這次歷練的考核難度,沒想到沈慶居然也是一個榆木腦袋,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搗毀的一塌糊塗。
這下可是真的吃雞不成蝕把米,如果再不繼續提升境界,恐怕自己真要折在這裡了。
無人區潛藏的危機遠遠不止眼前這點,燭瓏曾經遇到過一種群居的風狼,每一個都至少是五級妖獸層次,在這其中甚至還隱藏著更強的狼王氣息,實力更是已經達到了六級妖獸巔峰。
若非有著山岩阻隔,狼群狩獵的目標也並非燭瓏,而是一大群黑角羚羊,就算他那次能僥幸逃出升天,也勢必要缺胳膊斷腿。
燭瓏看著手中的鯨膠丹,眉梢輕挑、暗自咬牙,心想:“暴露一些實力就暴露吧,總比到時候落難,再感到無比的後悔要強。”
四周的燥熱又一次出現,在陣法的另一邊,那些個太虛宗弟子都開始紛紛坐莊下注,主題更是千奇百怪。
例如猜測燭瓏這次究竟會不會死,死的時候血液又能濺射多遠多高,完全沒有把燭瓏的性命放在心上。
次日黎明到來,陰寒之氣退走。燭瓏的修為竟然達到了煉氣七層,一夜之間連續晉升四個小境界,這種事情簡直就跟開掛了似的。
此時的太虛宗弟子心裡都有一些後悔,譴責自己當初為什麽要答應用丹藥交換,這簡直就是給對方送福利。
五粒鯨膠丹一顆不剩,如果按照裡面所蘊藏的藥力推算,足夠支撐燭瓏更進一步,但這種表現未免太過驚世駭俗,所以燭瓏將剩下的藥力轉而強化己身。
“師弟,你這身體莫非是鐵打的不成,這種情況都能活下來?”沈慶和宋殊面面相覷,一覺醒來,仿佛整個世界都改頭換面了一般,他們兩個成了被無情遺棄的孤兒。
不過在其他的太虛宗弟子心中,倒是沒有這個疑問,因為他們也是一晚沒睡,眼睜睜地看著燭瓏,一步一步的把修為提升上去。
“實不相瞞,其實在下早已潛心修行多年,身上本就有著極其牢固的道基,此番又得神丹相助,如魚得水,有此突破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燭瓏說的言之鑿鑿,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眾人不信。
“師弟真乃神人也,就算你現在說,自己馬上就要準備築基了,為兄也是照信不誤。”這下就連沈慶也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修行的道,究竟是不是正確的路,怎麽和燭瓏師弟比起來差了這麽多。
“沈師兄過譽了,我如果想要築基,恐怕還得再等上一段時間。”燭瓏呵笑一聲,貌似不經意間說了一句玩笑話。
沈慶不禁睜大了的眼睛,他伸手拍了拍燭瓏的肩膀,然後神情嚴肅的說道:“你小子知足吧,懂不懂什麽叫循序漸進、細水長流啊,太瘋狂會把命都給玩沒的。”
燭瓏恭敬的拱手一禮:“師兄教訓的是,燭瓏謹記於心。”
眾人再次啟程,這一回同樣是燭瓏三人走在最前,收到蘇師叔的指示,行進方向從東南改為了正南。
待在後面的太虛宗築基期弟子,開始三三兩兩組成小隊主動出擊,前去獵殺一些低階妖獸。
一時之間,燭瓏三人反倒清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