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宮廷出身的董平,最先理清了話中內容所包含的信息,他再次拱手道:“在學堂那邊,確實是有對於搶先突破境界的弟子,給予褒獎的說明,但現在還不至於如此劍走偏鋒吧。”
“我們完全可以一邊修煉,一邊賺取靈石,這樣豈不是更加的兩全其美嗎?”
很明顯,董平還沉溺於成仙的美夢之中,他根本就沒考慮過自身資質,所帶來的巨大影響。
即便經人提醒,丁等偽靈根的資質修煉速度緩慢,根本幾乎不可能會有築基的機會,他也置若罔聞,只是覺得憑借自己的力量,足以跨越這道鴻溝天險。
燭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眼神這時候也開始變得冷漠,像是看著三個陌生人一樣:“這只是一個小小建議,畢竟我們之間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點頭之交,燭某言盡於此,最終要如何取舍,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燭瓏不再多言,主動轉身離開,獨自走到一處角落裡,安靜地等待接下來的洞府分配,於他而言,這是一個突破練氣八層的好機會。
又過了一段時間,遠處再沒有人影趕來,比較之前的隊伍,現在的人數總體削減了小半成之多。
看來敢於反抗欺壓的勇士不在少數,只不過得到的結果,還是有點差強人意、得不償失。
李渾睜開眯著的眼睛,悄然掃視一圈,這才起身打了個哈欠,擺出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
“按照點名順序,所有人遵循從下往上的排列,各自入住洞府。還有一點,為了避嫌,宗門規定了以此山中心為界,男左女右的分布方式。”
說完之後,李渾狡黠的笑了笑:“記住了,你們在這裡只有七天修煉的時間,而在這座山峰下面藏有一條下品靈石礦脈,洞府之內設有引靈陣,可以汲取礦脈的靈氣,保證室內有著近乎完美的修煉環境。”
“時間,可容不得浪費。”
燭瓏緩步繞過人群,悄無聲息的對李渾傳音說道:“一張石甲符,換取一處可獨自居住的洞府。”
李渾臉上立刻泛起笑意,看向燭瓏的目光也多了一些讚許,在這座山峰上,每一處洞府的月租費用,都至少需要上百塊靈石之多。
一張石甲符只是為了換取七天時限之內,單獨使用洞府而已,這筆買賣自己當然不虧。
再說了,拿宗門的利益賺自己的錢,這種事情誰會舍得不乾?
但李渾還是故作牽強一笑,面露難色,無奈的對燭瓏高聲回復:“如果想要單獨使用一間洞府,按理說一張中階符錄絕對綽綽有余,但這對於其他人來說,又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燭師弟,若是同意居住在位於山頂最高處的洞府之中,我立刻幫你安排。”
“這樣一來,雖說洞府內部的靈壓,相較於其他地方會低上一些,但比起四人共同瓜分室內靈氣修煉,還是要好上不少。”
“不知師弟你意下如何?”
燭瓏雙眼微眯,他哪能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麽算盤,無非就是借勢牟取更大的利益。
燭瓏面無表情的拱手說道:“多謝師兄費心,燭某自然無有異議。”
隨即一張石甲符包裹在白芒中飛到了李渾手中,對方仔細檢查一番,確認無誤之後,於是便微笑著對燭瓏點了點頭。
燭瓏縱身禦劍而走,許多人在下面開始紛紛議論,有人語氣不屑的說道:
“不就是身上有幾個臭錢嘛,得意什麽。”
有人立即隨聲附和:“就是,區區丁等資質有什麽可豪橫的,咱們來日方長,以後總有一天會將其徹底踩在腳下。”
他們盡情地在下面口嗨,殊不知燭瓏此舉,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修煉方式,進而影響到別人的提升進度。
不然的話,別說是三人,就是三十人一起來,也絕對跟他爭搶不過洞府之中蘊藏的靈氣。
燭瓏來到山峰最高處的洞府,落於門前的石台之上,快步推開門扉走了進去,稍微感受一下,就能發覺裡面的環境果然不同凡響。
最中心處有一個七彩石子圍成的磨盤大小的水池,充盈的靈氣從中不斷飄逸出來,燭瓏靠近後往下看了一眼,水池底部有一個巴掌大的泉眼,正在咕咚咕咚的噴湧著更換池水。
在水池的底部,泉眼的四周,刻印著一大片繁雜且深奧的陣紋,想必這就是李渾所提到的引靈陣了。
此陣果然有些意思,只需借助水流不間斷的衝刷,位於地底的靈石礦脈。這樣既可以保證宗門弟子日常修煉所需,又不會破壞礦脈原有的構造,如此一來,這條靈石礦脈的使用周期便會大大增長,絕對是效率最高的一種方法了。
燭瓏先是拿出了萬象星盤,將靈氣轉化為更為精純的法力,然後全部注入到星盤內的儲能空間,如此這般反覆實施了數十次,終於將其徹底填滿。
除了蜉蝣劍之外,燭瓏也是有了一件足以保命的寶物,就是沒試過僅憑這些法力支撐,能夠抵擋幾次來自於元嬰期的全力一擊。
不過燭瓏可沒膽子前去一試,先不說能否活命,就算自己僥幸逃脫,恐怕此寶以後也必將被人惦記,所以一旦真到了斷尾求生的時候,燭瓏也會立刻選擇忍痛割愛。
接著燭瓏又將手中剩余的兩張石甲符,一張置於胸前,一張藏於背後,以防突來變故之際,自己反應不及遭受重創。
小雀還在火山之中溫養,不過這並不是長久之計,想要完全恢復從前戰力,就必須尋到一些比較稀有的火金之物,供其吞噬煉化才行。
燭瓏就這樣思量著,他來回踱步了一會,暫時也沒有想到什麽好的辦法,唯一可行的就是在宗門的坊市裡,先行購買一些精礦,用以緩解目前的尷尬境地,然後再伺機尋找位於更高層次的物件。
將身上所有事情預備妥當之後,燭瓏將腰間那件花語玉佩握於掌中,然後盤坐在床榻之上,開始專注於提升自己的修為提升。
雖然經過方才燭瓏劇烈的消耗,這處洞府室內的靈氣濃度已經下降了一大截,但依舊要比外面充沛不少,而且在引靈陣的強力運轉之下,靈氣濃度也在逐步重新回升。
一個時辰之後,在燭瓏床沿邊上,裝有黃龍丹的玉瓶,裡面已經徹底空空如也,室內的靈氣也是被汲取的點滴不剩,堪比真空環境一般。
唯有燭瓏身邊靈氣昂然徘徊,頗有一種水滿則溢的感覺,隨著燭瓏眉頭微微一皺,喉嚨之中發出一聲舒暢的輕吟聲。
伴隨著聲音響起,燭瓏體表外那些多余的靈氣,頓時震蕩開來,隻一瞬間就形成了足足八道漣漪之多,這也表明了現在燭瓏的修為,已經徹底邁入了煉氣八層的境界。
面對已經近乎乾枯的池水,燭瓏不禁苦笑著歎息一聲:“唉,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就應該先行一步突破境界,再來修補星盤的法力空缺。”
現在也就只有等待池水慢慢地重新填充,於是乎燭瓏剛想去打開窗戶,置換一下外面新鮮空氣,卻不料身形突然模糊,整個人立刻便從原地消失不見。
“欣兒,不要搞突然襲擊好嘛,嚇得我還以為自己被別人抓走了呢。”燭瓏隻感覺眼前一晃,面前的景象就忽然變換成了雲深不知處,看著徐夢欣躲在一旁偷笑,燭瓏心中也是深感無奈。
“夫君,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而已,別生氣啦好嘛。”徐夢欣聽著燭瓏說話的語氣有些嚴肅,立刻放低姿態誠懇認錯,這讓燭瓏頓時語塞,支支吾吾的不好在對方譴責什麽。
“驚喜的感覺我是一點沒有,受到的驚嚇倒是蠻多的。”燭瓏最終還是強嘴了一句,下一刻,徐夢欣就撲到了燭瓏的懷裡,摟住他的腰背,用一臉委屈嬌弱的模樣看著對方。
燭瓏頓時心軟,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了,不怪你就是了。不過咱能不能先把我放開。”
徐夢欣立刻幽怨的質問道:“怎麽?這才沒過幾天,夫君已經就開始嫌棄欣兒了嗎?”
燭瓏緩緩搖頭道:“哪有,就是你身上有點涼,我有點快承受不了了。”
說話的時候,燭瓏雙腿凍的發抖打顫,兩排牙齒更是忍不住的激烈碰撞,臉上的眼睫毛更是布滿了寒霜。
“不嘛,既然夫君覺得冷,那咱們兩個正好湊在一塊親熱親熱。”
說完,徐夢欣面色紅潤,那一隻潔白如雪的纖纖玉手,便順著燭瓏的衣領朝裡面摸索過去,燭瓏全身立刻繃的僵直,連忙製止。
“別鬧,現在還不是做那種事情的時候。”燭瓏當即將她攔腰抱起,漫步走到之前打磨好的石桌前面,穩穩地攬將其在懷中。
正當二人四目對視,眼看就要馬上情不自禁的吻在一起,突然石桌莫名晃了一下,碰在地上發出咣當的一聲尖銳脆響。
感受到他們夫妻二人,那想要殺人的目光,盤旋飛起的天書不禁尷尬的呵笑兩聲,以心聲回應道。
“我如果繼續呆在這裡,似乎有些太過礙眼,所以就...”
燭瓏面色不善,冷哼一聲吩咐道:“哪涼快哪待著去。”
承蒙恩赦,天書立刻馬不停蹄的溜之大吉:“哎,好嘞。”
被這個沒眼色的東西攪了氛圍,兩人也隻好坐在那裡安靜的溫存了一會。不多時,徐夢欣身上散發出的寒氣逐漸開始變得微弱,最後已經達到了可以收放自如的程度。
“差點就忍不住突破到了結丹期,幸好有你幫我。”徐夢欣側躺在燭瓏懷裡,緊靠他的胸口,閉目聆聽愛人心跳。
“你這麽著急忙慌的把我拉來,不只是為了緩解自己身上的壓力吧?”燭瓏不敢吸收身上附著的寒氣,這實在太過危險,一招不慎就會把自己變成冰雕。
“也對,還是先說正事要緊。嗯~讓我想想啊,第一件事,就是那顆莫名失蹤的神秘道種已經被我找到了,它已經生長在了雲深不知處的黃昏山巔,也就是你我第一次有了肌膚之親地方。”說完,徐夢欣忽然回想往事,忍不住俏臉一紅。
燭瓏正襟危坐不被欣兒的話給帶偏,他面露疑惑喃喃低語道:“你說的黃昏山巔,指的就是那處黑夜與白晝交錯,日月星辰圍繞旋轉的中心?”
徐夢欣自信滿滿的點了點頭:“不錯,最近幾天它終於積蓄了足夠多的力量,開始冒出了一根嫩芽。”
“唯一不幸的就是維持它生長所需的養料,乃是破碎的天地法則碎片。”
“古籍之中早有記載,在一枚極品靈石內部便包含一塊細微的法則碎片,同時這也是修士用於進階化神,借機溝通天地的橋梁。”
“可我們養不起它,依我看還是將其拔掉,然後扔了。”燭瓏面無表情,話語中不夾帶一絲感情,雖然他沒有衡量過極品靈石的價值究竟幾何,但也深知那是自己根本負擔不起的昂貴之物。
徐夢欣神情一動,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怎麽,你還有話要說?”燭瓏見她有心事,於是就繼續追問道。
“之前我出手培育了幾次,見它幾天沒有動靜,也就沒再多管,誰料這顆道種厚積薄發,竟然暗中貫穿山體,扎根在了地脈之上。”
“如若強行拔除,亦或者任其繼續侵蝕地脈,無論哪一種情況, 都會對雲深不知處造成無法挽回的惡劣影響。”
“甚至有可能會造成這處世外桃源的直接崩塌。”
這件事進退兩難,處理起來相當棘手,一時之間,燭瓏不免眉頭緊鎖,深深地陷入了苦思之中。
“只是短短幾天的功夫,就能鑿穿那麽大一片山體?”燭瓏有些不敢置信,黃昏山巔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不僅山體寬厚凝實,還有莫名異力存在,很難對其加以破壞。
徐夢欣繼續解釋道:“那裡黃昏永恆,是此間天地日月光華交匯之地,具有改變時間的偉力存在。”
“但後來我在熟悉這方小世界的時候,也曾去過一次那裡,當時並沒有受到什麽時間流逝的影響。”
燭瓏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掌,難道是上次開天辟地造就雲深不知處,並跨越時間緯度的時候,已經開始讓自身對於時間法則產生免疫了不成?
“那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嗎,總不能繼續往裡面投入極品靈石吧,那玩意兒我可是連見都沒見過。”
燭瓏心底裡還存有男子漢大丈夫的處事邏輯,自然不可能會那麽厚臉皮的去白吃欣兒的軟飯。
“你的一滴血,我想就足夠用了。”欣兒握拳給自己打氣道,然後又是氣勢一降,低頭看向一邊:“應該、或許、大概是沒問題的。”
“你身上不是也有相同的龍血嗎?怎麽不先行自己試上一試呢?”燭瓏幫她攏了攏頭髮,語氣溫和的問道。
徐夢欣吐了吐舌頭,呆呆的做著憨笑表情:“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