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瓏在修煉完畢後,輕咳一聲,然後與白猿攀談道:“道友可有姓名。”
“我叫...小白,這是...恩人給我起的名字。”說到這個,白猿頓時情緒有所激動,說話的語速也快了許多。
“恩人?那他是和我一樣的人族修士嗎。”燭瓏恍然,好像已經猜到了些什麽。
不過話說回來,這人和自己起名字的本事,真可謂是旗鼓相當啊。
白猿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從一處隱秘的樹藤下面,翻出來一個精致木盒遞給燭瓏:“恩人...留下的。”
燭瓏臉上略作躊躇,但又轉念一想,既然白猿如此信任自己,那打開看看又有何妨。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青翠欲滴的圓形玉佩,上面是幾朵在雨水中搖曳的花朵雕文,內部刻有一道小型聚靈法陣,可以起到輔助修煉的效果。
白猿顯然是誤解了他那位恩人的用意,居然將其封存了起來,不得不說,這種做法實在是有點暴殄天物。
“你的那位恩人離開多久了?”燭瓏將木盒蓋上,抬頭看向白猿。
這個問題顯然是難到他了,蹲在地上掰著手指算了好長時間,然後沮喪的搖了搖頭:“好多年,我...那時候還很小。”
燭瓏暗自施展九幽瞳,為白猿觀骨,以此探查他的真實年齡。
“你已經將近十歲,這麽說來你的恩人至少已經離開八九年了,這確實是一段很長的歲月了。”燭瓏心中感慨萬千,這頭白猿別看體型龐大健碩,真實年歲卻是極小,又獨自在這無人區裡掙扎求活,想必日子過的也是十分艱辛吧。
白猿莫名遭受天火灼傷,雖說那並不是自己有意為之,但終歸是一份因果。自身本有青銅古戒鎮壓氣運,不受因果束縛,大可不必理會。
可是對方以德報怨,不計私仇搭救自己,這就變成了一種緣分,理應投桃報李,還上這份恩情。
只可惜現在自己一窮二白,根本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暫時咬牙妥協。
“天書,快滾出來,有事情要問你。”燭瓏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天書憑空乍然出現在燭瓏面前,好似原本就存在一樣。
“果然還跟著呢,真是夠煩人的。”燭瓏在心中暗自吐槽一句,然後翻開天書問道。
“你不是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嗎?既然不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那麽這第二個問題,若是再不知曉,你就麻溜的給我滾蛋。”
天書上浮現一行黑字,寫著:請說出你的問題。
“如果我現在要回報白猿,有什麽辦法可以實行。”
天書上字跡再次浮現:一、將炎蛟龍鱗上殘留的血肉給予,可助其提升血脈。二,傳授白猿離火訣,助其掌握最基礎的修煉法門。
“這兩個辦法倒是可行,看來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嘛。還有一個問題,告訴我,你被燒毀之後究竟藏在了何處?”
天書上的字跡再次改變:這個問題和你的第一個問題一樣無趣,我無法回答。
呵呵,燭瓏心中冷笑,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因為他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何才能將天書徹底銷毀。
“很好,那就下次再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燭瓏嘴角微微翹起,露出淡淡的邪笑,然後雙手燃起天火,頃刻間便將手中天書燒的一乾二淨。
燭瓏從儲物空間取出那一塊從炎蛟身上拔下來的龍皮,上面總共還剩十二塊龍鱗,另一面則帶有少許蛟龍血肉。
龍鱗是上好的煉器材料,只可惜裡面的火金精華已經徹底融入其中,不然提煉出來,差不多就能使得小雀恢復到上品靈器。
燭瓏將那些血肉割下,裡面龍血精華已經消散大半,不過好在還剩一些,足夠使用。
將龍鱗收回青銅古戒,燭瓏用雙掌捧起,凝聚天火將其煆燒提煉,祛除裡面蘊含的雜質。
白猿雖然不知為何面前之人,為何行事如此古怪,但還是安靜的坐在一邊,沒有過去打擾。
過了整整一柱香時間,一捧蛟龍血肉被煉到只剩一滴,但燭瓏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打坐稍稍恢復一下靈氣之後,再次開始提煉,又將其消去三分之二,這才罷手。
“這一絲龍血,或許可以助你走的更遠,但也有可能會令你就此隕落。如何抉擇,全憑你自己的意願。”燭瓏雖然有九成把握不會出現問題,但是難保萬一。
雖然血脈裡的意志在不斷告訴白猿,這是個對自身有益的好東西,趕緊吃下去,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本性衝動:“恩人...說過,我是不能吃肉的。”
“啥?”燭瓏一臉錯愕神情,萬萬沒想到白猿的恩人,居然會傳下這種教條。
“這是什麽歪理,明明是要葷素合理搭配,這樣以後才能活的更加長久。再說了,這就是一滴血絲罷了,也不是什麽肉類,怎麽就吃不得了。”
眼見白猿還在猶豫,燭瓏隻好再次開口勸解:“若是日後你的恩人,知曉你隻為遵循他說過的一句話,便錯過這種機緣,恐怕再也不會和你相見。”
“這...那好吧。”白猿猶豫再三,還是點頭答應下來了。
龍血入口即化,流入白猿四肢百骸,一股無與倫比的劇痛開始席卷全身,這是改善體質所必經之路,白猿自然明白這點,所以強忍疼痛也要堅持下來。
直到臨近黎明時分,白猿突然發出一陣暢快的嘶吼,身上的氣勢也徒然一變,正式邁入五級妖獸行列,並且他身上的毛發也在這場洗禮中快速生長完整,並且位於最底層的白色絨毛,已經開始轉變成為金黃色。
十歲便是五級妖獸,若非白猿本身血脈就不凡,恐怕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燭瓏點了點頭,欣慰神色浮於臉上,看來這最後的結果遠勝預期:“白道友,恭喜了。”
白猿壓製住內心的興奮,繞著燭瓏跑了好幾圈,這才停了下來,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多虧了道友相助,我這才打破血脈桎梏,免去數十年的苦修,一步邁入更高境界。”
妖獸修為一旦達到五級層次,便在體內凝聚出了妖丹,更是化去口中橫骨、靈智大開,已經擺脫低階妖獸身份,正式成為一名妖修。
燭瓏臉上淡然一笑:“我這裡還有一篇關於修煉的基礎法門,對你應該同樣適用,一並贈與你吧。”
說著,燭瓏朝著白猿眉心一點,離火訣全篇一字不漏的盡數烙印在了白猿識海之中,沒有絲毫阻礙。
光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白猿對燭瓏徹底敞開心扉,極為信任。
“多謝,這篇煉氣功法正好解我燃眉之急。”隨後白猿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過了這麽久,還沒有請教道友姓名,不知道友是否願意告知在下。當然,道友若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在下絕不強求。”
燭瓏輕笑道:“我本名燭瓏,人族修士,這次是前往亂三角地域,進行一些修行歷練。路過此地,已經叨擾多時,在下也是該離去了。”
本該挽留一二,但白猿是直腸子,不會說人族那套場面話,抓耳撓腮半天后,這才想起自己這裡還是有些可以回贈的東西。
白猿抱起一壇果酒,走到燭瓏面前,然後將木盒裡的玉佩取出,塞到燭瓏的手中。
燭瓏連連搖頭,想要將玉佩遞回:“白道友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玉佩對道友來說有重大意義,怎可輕易轉贈他人,請恕在下不能接受。”
白猿卻笑著說道:“燭道友同樣對我恩重如山,唯有這枚玉佩,可以表達我的淺薄心意。再說了,我還留有木盒作為紀念,這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還有這壇果酒,我見道友愛喝,不妨一起帶走。”
燭瓏見推脫不成,隻得答應下來:“如此,那在下就多謝白道友的美意了。”
他揮了揮手,將酒壇收入青銅古戒之中,而白猿對於儲物法器顯然是見過的,所以並未露出任何驚訝神色。
臨別之際,燭瓏又對白猿告誡一句:“日後若是遇見我這樣的人族修士,不要心存善心,因為那樣反而會害了你自己。”
白猿微微一愣,然後開懷大笑道:“你和我的恩人實在太像,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極為相似,他在臨走時,也是用這句話來告誡我的。”
“道友放心好了,我的本命神通,恰巧便是區分善惡之心,故而用心險惡之人,近不得我身。”
聞聽此言,燭瓏這才放心離去,繼續朝著亂三角地域前進。
這一路上遇見諸多奇異妖獸,以及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只不過都有強大妖獸護衛,燭瓏隻得遠遠繞開。
有果酒保持充沛的靈力,再加上燭瓏開啟九幽瞳預先躲避危機,修為也從練氣二層穩步提升到了三層。
終於在經過半個月的時間,燭瓏在一顆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上向前眺望,在前方林地已經逐漸稀少,出現了不少人類活動的痕跡,甚至於還能隱約瞧見有人在禦劍飛行。
此時的他衣衫襤褸、滿臉泥汙,若不是整體形象還算看的過去,別人肯定已經把他當做山林野人了。
經歷半個月的風餐露宿,重歸人類社會,燭瓏心中說不出的激動:“總算是可以安心歇息一陣子了。”
....
“去去去,哪裡來的乞丐,也敢來這裡撒野,趕緊滾蛋,不然休怪我刀下無情。”一名看門小隊長,看著燭瓏那副窮酸樣,眼中毫不掩蓋的露出嫌棄目光。
盡管燭瓏已經在河邊提前洗漱了一遍,只是身上的衣物破損的實在太過厲害,修補起來十分麻煩,故而燭瓏準備先進城找個裁縫,只不過還未進城,便被看門守衛給阻攔在外。
燭瓏手中握著幾株靈草,雖說年份不高,但是換成十幾塊下品靈石,還是綽綽有余的。只不過這門衛有意刁難,不想就這麽輕易放燭瓏過去。
他們之中最低的也是煉氣五層的修為,那名小隊長更是已經達到了煉氣七層,手中的大刀也是一柄品質極好的下品靈器,姿態自然顯得十分倨傲。
“入城費只有五塊靈石,我的這些靈草價值,早就已經遠遠超出,為何不讓我通過。”燭瓏眉頭微皺,還想據理力爭。
“嘿,你小子是聽不懂人話是嗎?說了沒有靈石就是不能過去,拿著幾根破草就想蒙混過關,真當大爺我不敢殺你嗎?”守衛隊長看見燭瓏面露不悅神色,卻又不敢反抗,不由得越發囂張起來,
“蒼啷”一聲,他腰間的大刀半截已經出鞘,警告意味更加明顯。
燭瓏不想初到此地就惹出事端,隻好轉身離去,回頭再另作計較。但那個小隊長看見燭瓏退走,心中更加鄙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後對著燭瓏身影大聲叫囂道:“我呸,還不是慫貨一個,恐怕就連手裡面的那幾根草,也是從別人身上剽竊來的吧。”
聞聽此言,燭瓏停下來腳步,反而朝著城門走來,聲音陰沉冰冷:“你說什麽?”
守衛隊長輕呵一聲,果斷拔出佩刀指著燭瓏:“你耳朵聾了嗎?我說你是個...”
沒等他說完,燭瓏身影一晃,便從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便驟然現身在守衛隊長身前,不論是旁觀者還是守衛隊長本人,心中皆是駭然無比。
這是什麽身法,居然能逃脫我的感知?眾人如是想到。
守衛隊長到底是有些修為的,反應過來後立刻舉刀揮砍,大刀刀身露出點點星光,這顯然是附著了靈力的強力一擊。
快若雷霆的一刀,刹那間就已經臨近燭瓏面門,可他卻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態。
這讓守衛隊長心中發笑:這小子該不會是被嚇傻了吧,我還以為是一個高手呢,原來不過就是個菜雞而已。既然你那麽喜歡裝神弄鬼,那老子就讓你好好嘗嘗苦頭。
“打架還能分神,難怪你隻配看大門。”燭瓏神色淡然,站在原地崴然不動,而那柄大刀距離燭瓏眉心只差毫厘之間,卻是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臥槽,這小子居然徒手擋下了靈器的攻擊,真是一個怪物啊!”有吃瓜觀眾大聲驚呼道。
守城隊長額頭冷汗直流,但最後的一點尊嚴支撐著他的信念,這才沒有慌張後退的舉動。
燭瓏眼中露出淡淡的殺氣,手上龍鱗隱約浮現,用力往下一扭,“哢嚓”這柄大刀靈器瞬間被掰成了兩節, 沒等守衛隊長有所反應,燭瓏猛然踹出一腳,正中守衛隊長的小腹,將他踹的直接倒飛出去,徑直撞在城牆之上。
“轟”的一聲,看到隊長被凌辱至此,其他守衛這才察覺事態不對,想要上前幫忙卻是為時已晚。
燭瓏一個閃身來到守衛隊長身前,拽起他的衣領抵在城牆上,然後將手中半截斷刀,擦著他的臉龐深深地扎入城牆之中,守衛隊長感受著刀身的寒意,越發的心驚膽戰,雙腿居然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燭瓏可不管這些,只是稍微往後冷冷的一瞥,頓時嚇得其余守衛立刻呆立當場,仿佛面前的並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隻暴虐的嗜血凶獸。
燭瓏取出靈草,一股腦的將它們全部塞到守衛隊長的嘴裡,聲音冰寒:“都給我咽下去,否則...”
守衛隊長哪敢有所反抗,咀嚼著苦澀的草藥,也不敢露出絲毫反感的表情。
等到他完全吞咽下去,燭瓏這才松開了他的衣領:“這些草藥售價一共十五塊靈石,刨除所需的入城費用,你還應該我十塊。”
見他還在愣神,燭瓏身上威壓徒然暴漲,聲音更加陰沉:“沒聽到嗎?”
守衛隊長面色慌忙的跪在地上,將腰間的儲物袋解開拱手送上:“小的身家全都在這裡了,還望公子放我一條生路。”
燭瓏神色淡然的接過儲物袋,從裡面取出十塊靈石,然後就將儲物袋重新丟到了他的面前,接著自顧自地漫步走進城門,這次再也沒人敢上前阻攔,城門外隻留下那個手握儲物袋,一臉茫然站在原地的守衛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