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龍戰戟主動現身護主,然而無人操控、力量不繼,只能暫時抵擋。不過這點時間,也足夠燭瓏施以援手了。
雙翅一振之下,半空中浮現數道殘影,一息之後,二人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此時的敖風滿身刀痕、血如泉湧,只能依賴蟠龍戰戟吐出的龍氣,維持那最後一絲生命力。
最後,戰戟上盤旋的那隻金色小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將口中的驪珠送入敖風體內,緊接著自己逐漸石化,失去了先前的靈動之感。
高空中的敖興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冷喝道:“這次算你們運氣好,下次相見不死不休。”
敖洪變回炎蛟模樣,盤旋攀升至雲端,試圖用烏雲遮蔽身形,尋找生路。
因為敖風先前的一擊破空,正好驗證了天空上方已無埋伏。他雖然恢復了全力,但已無後手,若不趁機離開,最後他可能真的會變成一鍋熱湯
“燭瓏,來日我必殺你。”炎蛟心中憤恨無比,若非此人不斷攪局,自己絕對能夠輕松擺平這場變故。
駐守在外的許多妖王看得那叫一個心潮澎湃,眼紅脖子粗。
天書、陰陽生死符、血飲刀,每一樣都能讓元嬰期修士爭得頭破血流。
龍族不愧是東海霸主,就連一個叛逃的龍子,身上都有如此多的逆天寶物,如果自己能得到一兩件,絕對可以建立一方大勢力。
更別提炎蛟身上的龍血、龍骨、龍皮、龍筋...等等,足以堪比稀世寶藥了,誰又不想修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呢?
地上的低階妖獸更加熱血沸騰,嗜血的本能激發了它們的野性。盡管它們無法與那些妖王爭奪主食,但是撿拾一些灑落的碎片,對它們來說,也是難得的造化。
“前輩,若非此刻出手,更待何時?”
“是啊,鳳前輩,天空禁製已消,正是我等大顯身手的好時機。”
“我願為先鋒,替前輩擒下此妖。”一位烏鴉妖王正氣凜然地向鳳逸軒抱拳道破。
聽聞此言,其余妖王心中不屑,暗罵道:“走狗,毫無骨氣。”
“勿急,再觀望片刻。”鳳逸軒擺了擺手,面帶和藹之笑,示意他無需如此衝動。
有的妖王借機嘲諷道:“陰鷲王,欲行則行,何須如此拖泥帶水,真是丟了妖王之名。”
“爾等目光短淺,鳳前輩好心勸誡,我這個做晚輩的自然要多加尊重。”陰鷲王不知悔改,反而更加奉承起來。
又有好心人出言提醒道:“瞧,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在他們口水紛飛之際,一隻狼鷹和一隻金蟾已悄然攀登雲層,欲想搶佔先機。
“你們找死。”炎蛟心中驚怒交加,凝聚全身法力於獨角之上,瞬間白光驟起,無數刀芒從獨角之上噴薄而出。
兩名妖王還未有所反應,就連同身上的防護法寶,一同被削成碎塊肉泥,而後化作滿天血雨灑落。
雖然炎蛟一招製敵,但還是支撐不住吐出一口黑血,縱使陰陽生死符可以修複傷勢,但這並不代表會補充他之前消耗掉的法力。
延誤了短暫的時間,燭瓏已經登臨山巔。他雙眸紫光流轉,卻帶著些許迷茫,手中的雀鳴槍赤紅如血,散發出令人驚懼的高溫。
“弓!”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背後的岩漿池內火金精華開始沸騰湧動,甚至連整座紅蓮山谷也在燭瓏的召喚下震動,無盡的火靈力聚集成一股磅礴洪流,源源不斷地注入雀鳴槍中,重塑其形態。
面前的雲海翻滾,悶雷此起彼伏。
燭瓏面色堅定,毫無畏懼。
他掌心的凝火弓聚焚四方之烈焰,最終一支完美無瑕的白色箭矢慢慢成型。
“這一箭,貫穿星辰!”
一箭誅仙再度顯現於世,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之黯然失色。
驚鴻一瞬,蛟龍濺血,墜落天穹,隻留下半片紅雲在空中飄蕩。
仙界,真仙以上的強者感覺心弦猛然震動,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次湧現。
一箭一殺,獨步天下。
燭瓏並未意識到,他這一箭將會給整個仙界帶來何等的驚變。
手一抖,凝火弓重新化作銜炎劍,燭瓏鼓動背後雙翅,化作一道赤色長虹直奔炎蛟墜落地點。
“夫君,不要去。”
受到莫名情緒的牽引,即便是面對徐夢欣的警告之言,燭瓏也毫不在意。
鳳九遙望紅蓮山谷,臉上掛著擔憂之色。鳳逸軒敏銳地察覺到小孫女心境的變化,主動說道:“想去就去吧,既然敖洪已經伏誅,從此以後,龍鳳兩族的恩怨兩清、互不相欠。”
“多謝族長爺爺。”鳳九立刻展翅離開,低空飛向紅蓮山谷。
鳳逸軒無奈的苦笑一聲:“女大不中留啊,比起喜歡沉默寡言的鳳煌,這倆兄妹的處事方式近乎相反。”
突然,鳳逸軒心神驟然一頓,好似察覺到了什麽,馬上仰頭望向天空中那即將交錯的兩朵雲彩,烏雲和白雲之間,居然產生了一種讓他都有些感到畏懼的錯覺。
炎蛟屍首轟然落下,少數躲閃不及的妖獸,直接被砸成血沫四散飛出。
一陣獸吼接連響徹天際,爭奪散落在邊緣的龍血,所有妖王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然而,他們對周圍的其他妖王異常戒備,不敢貿然出手,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都給我滾開!”一聲爆喝從上空傳來,帶著無上威壓,格外霸道。
天火之威勢不可擋,燭瓏形似一團火雲,就麽直接降臨在炎蛟頭顱之上,發出帶有警告意味的低吼聲,宣示這是他的獵物,不容任何人覬覦。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煞星,整個妖族竟無一人膽敢上前質問。
手持長劍,像是人族。
背生雙翼,好似禽鳥。
鱗片貼身,如同魚龍。
異類、古怪的感覺充斥在眾妖心中,久久不能驅散。
......
已經遠離此地的齊萱三人,在疾馳的黃鳶圖上頓感心神一陣恍惚,三道磅礴龍氣突然誕生在三人識海之中。
察覺身體變化,三人紛紛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顯得無比震驚,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
十幾位妖王將燭瓏圍在中心,神情各異。
“這位小友,行事何必如此霸道,不如你我交個朋友,日後相見也好有個照應。”
“你是哪一族的子弟,竟敢對我們大呼小叫,真當自己無敵不成?”
“放棄蛟龍屍體,可以任你離開。”
軟硬兼施雖然是個好辦法,但對於現在神志不清的燭瓏來說,可不吃這一套的。
回應他們的只有一聲冷哼,燭瓏身上徒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與紅蓮山谷相互映照,令一眾妖王不禁心生忌憚。
正當要不可避免的發生衝突之際,一本被龍血浸透的獸皮古書從炎蛟屍體下方飛出,來到高空之上,古書外側用龍語刻有二字,雖然看不清晰,但眾人皆知那就是所謂的天書二字。
古書展開,一共是九頁相連,上面白紙一片,下一刻固然照射出五彩神光,瞬間籠罩了炎蛟全身,竟將炎蛟軀體迅速抬起,並且還在不斷將其縮小,看這架勢,是想要將其收納進入古書內部。
所有妖王臉色變了又變,急忙出手用各種靈決法術轟擊五彩霞光,只可惜根本毫無作用,甚至有一位妖王自持肉體強橫,想要進入五彩霞光之內,誰知才剛一觸碰,頃刻間便被化作了飛灰。
看的眾妖一陣頭皮發麻、冷汗直流,鳳逸軒根本沒有往這裡看過一眼,只是繼續凝望著高空上針鋒相對的兩朵雲彩。
陰鷲王沒有選擇輕舉妄動,依舊在一旁繼續觀望:“鳳前輩,您在看什麽呢?那邊都已經快亂套了,而且我方才遠遠的瞧見了那小子的腰間系著一枚赤紅色羽毛,好像就是火鳳族的聖物。”
聽到火鳳族的聖物,鳳逸軒這才扭頭瞥了一眼,然後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哦,知道了。”
接著鳳逸軒便繼續看向上空,好似這些變故對他而言根本不堪入眼。
“小烏鴉,寶物雖好,可也要有命拿呀。”
此言一出,瞬間澆滅了陰鷲王那顆蠢蠢欲動的心,讓他從打心底裡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前輩出言提醒,莫不是還有危機未曾出現?
盡管圍攻五彩霞光的妖王們使盡渾身解數,也未見有絲毫成效,反倒是將自己累的虛脫。
“不好,這五彩霞光有古怪,竟能不斷汲取我的法力。”
“先散開,不然遲早都要在此地殉葬。”有妖王怒吼,退出戰圈。
“咦?那小子怎麽沒受到一點影響?”
燭瓏並未被霞光針對,盡管他也被霞光照射,但是卻並未受到傷害,而且還隱約產生了一股推力,想要將其排斥出去。
對於已經到手的獵物,怎麽可能輕言放棄,燭瓏接連揮出數道劍氣,可是行至半途便已經煙消雲散;
伴隨著吸力越來越大,燭瓏察覺情況不妙,快步來到炎蛟後方,抓住龍尾使出武學千斤墜,這才好不容易重新來到地面。
獸皮古書沒有得償所願,怎肯善罷甘休,書頁登時生出幾根金色絲線,將炎蛟全身迅速捆綁,想要將拖入古書。
燭瓏頓感一股巨力從上面傳來,盡管他現在擁有萬鈞之力,也難以抗衡,被連帶著一並拽起。
越靠近古書,燭瓏就發感到那股排斥的異力越發明顯,炎蛟身軀在二者拉扯之下,竟隱約有種將要撕裂崩斷的感覺。
“任你是天王老子、大羅金仙,也休想從我身上虎口奪食。”
燭瓏雙臂緊緊抱住龍尾,自己的一對龍爪更是死死的嵌入其中,雙目睱眥欲裂,一臉的憤恨神色,說什麽也不松手。
僵持一會後,古書之中又鑽出一根金絲,再次纏繞在炎蛟身上,燭瓏眉頭緊鎖,卻依舊不肯放棄。
豈料這條金絲竟是來了個聲東擊西,行至末端突然發難,速度更是快若迅雷,扯走燭瓏腰間的朱雀真羽,並且迅速往回拉扯,剛好從燭瓏眼前飛過。
燭瓏的第一反應便是伸手去抓朱雀真羽,這對於獸皮古書來說正中下懷,炎蛟轉瞬之間脫手而出,隻給燭瓏留下了一手鱗片。
那根纏繞著朱雀真羽的金絲也跟賭氣似的,直接將其丟出五彩霞光籠罩的范圍。
就在這一刹那,天空中的兩朵雲彩,猛然分別化作一隻大手,朝著朱雀真羽直抓而下。
真羽浮空而立,兩隻大手互不相讓,途中不斷激烈碰撞,最後各自施展全力對轟了一掌。
一時之間,狂風驟起,黃沙漫天。雙掌散發出氣浪,竟將一眾妖王和狠狠的壓塌在地,除卻鳳逸軒外,竟無一人可以抬頭。
燭瓏哪裡還有閑工夫管的了這個,在他丟失了朱雀真羽後,隻感覺自己背後雙翅的力量,徒然下降了數個檔次,現在的浮空狀態根本無力再與古書抗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炎蛟化作一個光點沒入其中。
“不!”燭瓏心神激蕩之間,神識也開始逐漸恢復清明。
獸皮古書吞食了炎蛟之後,五色霞光迅速收斂,自身也開始產生了奇異變化。
戰局混亂至極,又因重寶現世,這些妖王哪裡還會有所謙讓,紛紛準備動用壓箱底的手段,開始全力搶奪天書。
“天書是我的,不想死的都給我閃開。”
“殺!攔路者死。”
“就你也配?給老子滾一邊去。”
“與我為敵者,後果自負。”
刀光劍影迅速閃現,就連空氣中飄蕩的沙塵都被染上一層血腥的味道。
獸皮古書合上,五色霞光全部消散。妖王們更加肆無忌憚地出手,甚至不顧一切地朝著燭瓏所在的區域發動隱秘手段,企圖進行轟炸。
就在這危機時刻,一道傳送光柱突然從上空出現,將天書和燭瓏一並覆蓋,緊接著白光一閃,他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見已經到嘴邊的肉被莫名奪走,一眾妖王也瞬間體驗到了方才燭瓏心中的憤恨之情。
在他們互相廝殺之際,一道颶風中隱藏著龍影,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在半空懸浮的朱雀真羽。
眼見朱雀真羽已有新主,兩朵雲彩化作的巨手也停止了爭鬥,揮手間便驅散了這裡的沙塵天氣。
隨後,龍影顯出真身,敖風手中緊握朱雀真羽,身邊站著恰好的是鳳九。
“呵呵,老龍王,多年不見,你的實力有所退步了啊。”這道聲音清亮灑脫,不染塵世,讓人不禁產生遐想。
“哼,齊王說笑了,是你自身實力有所增長而已。敖風孫兒,此間事了就趕緊回來吧。”這道聲音渾厚中帶有一絲滄桑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孫兒遵旨。”敖風對著烏雲彎腰施禮,顯得十分恭敬。
那些妖王臉色慘白,神色頗為驚恐,全部跪拜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上面兩尊大神一個不順心,隨手就將他們拍成肉醬了。
畢竟蒼雲界的兩位化神強者同時降臨此地,自己方才竟然還敢從他們手中搶奪機緣,今天腦子怕不是摻了漿糊。
那些普通妖獸因為不挑食的好習慣,此行算是收獲巨大,妖獸境界的突破,對於血脈限制更為嚴格,但凡獲取到一絲龍血改善體質,就有了繼續進階的希望。
反觀那些妖王強者,偷雞不成蝕把米,恐怕在接下的幾年裡,都要擔驚受怕的躲藏在洞府裡了吧。
敖風走到鳳九面前,差一點就咳血摔倒,但他還依舊強顏歡笑的說道:“還你!”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鳳九臉上全是幽怨神色。
“沒什麽好解釋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想討公道的話,東海龍宮隨時歡迎。”敖風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說什麽。
“那我呢?”鳳九輕聲喝道,隻這三個字,便讓敖風的氣勢再次落了下風。
“這…”他沒有選擇回答這個問題,然而是面色陰沉的掙脫了鳳九的攙扶,重新變回一條白色風龍,朝著東海的方向飛去。
不知為何,敖風這一路上任憑龍血灑落,卻未有任何療傷的舉動,因此不少生靈都得了莫大的好處。
那些妖王如今卻沒了爭搶的心思,匆匆告別鳳逸軒後,各自返回自己的洞府,隨行的妖獸也紛紛散去。
鳳九看著遠去的白龍,心裡是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鳳逸軒此行最大的收獲,就是認清了自己和最強者的差距。
這位火鳳族族長沒由來的歎息一聲:“可惜呀,若是以本族聖物煆燒其魂,祛除汙穢,再輔以鳳元修補,或許還有兩成機會活下來!”
三天后,火鳳族的聖物再次失竊,但這次卻沒有選擇大動乾戈,只是進行了小范圍的搜索後,便不了了之。
“族長,這樣真的好嗎?”鳳煌身著一襲紅衣,看著正專心練習書法的族長。
鳳逸軒低頭微笑著說道:“現在對於火鳳族來說,聖物已經沒有太多實際價值了,只是幾個七階妖修而已。以我們火鳳族現在充裕的資源,何必為了幾個客卿長老和東海龍族再起衝突呢?”
鳳煌點了點頭:“您說得有道理。”
“讓你負責調查的那個四不像妖怪,有什麽進展嗎?”鳳逸軒問道。
鳳煌搖了搖頭回答道:“毫無進展,那妖怪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般,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鳳逸軒放下手中毛筆沉吟道:“擴大搜索范圍,再多花一些時間進行搜查。如果依然沒有線索,就不用再費心了,日後各自留意一下。”
“領命。”鳳煌先是抱拳行禮,然後再安靜的離開。
由於紅蓮山谷內如今已經沒有阻礙,火鳳族進行了連續三天的搜刮,將那裡埋藏的靈材全部納入囊中,取得了相當豐厚的收獲。孔雀族和鵬族也分享了一部分,南疆整體實力也因此得到了相當大的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