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你何必跟一個凡人計較。”有一女子聲音從店中傳出。
“哼,明明是她自己說這裡曾經開出紫金玉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那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材地寶。我只是好心教訓她幾句罷了,就這幾塊破石頭能開出什麽好東西。”
那女子又道:“你別辦不成事,就拿不相乾的人撒氣。”
臨近玉石店,便有爭吵聲傳來,胡店主臉色一變,朝著帳篷快步走了進去。
燭瓏緊隨其後,卻不料率先入目的,正是先前看到的那三個修仙者,櫃台後面是一個小丫鬟抱著碎掉的玉石,眼淚汪汪的哽咽著。
“幾位客官,和氣生財,我家巧兒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各位多擔待一二。”
“爹,他們摔了咱們的原礦。”
小姑娘見到胡掌櫃到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胡掌櫃一邊安慰她,一邊給那三人鞠躬道歉。
“胡掌櫃,你什麽時候有了一個這麽大的女兒了?”
燭瓏不由得打趣道,胡掌櫃訕訕一笑,回答道:“這是我去年剛收的義女,她父母都被馬匪給殺害了,我們商隊趕到時,那個村鎮已經沒有第二個活人了。”
“平常呢,她就跟著商隊乾些雜活混口飯吃,也難免會受到排擠虐待,我於心不忍,所以就收她做了義女。”
燭瓏點了點頭,兩百多年前的天災妖禍,早就將人心變得病態。
而且中州何其廣闊,即便齊國有心整治匪患,也是杯水車薪,更何況修士被明令禁止參與凡人事務,這是古往今來的鐵律,不然很有可能就是另一個極端的誕生。
“哼,不就是幾塊玉石嘛?我有的是銀子,這張一萬兩的銀票,足夠買下你店裡所有的原礦了吧?”
王君冷笑著將銀票扔在地上,然後在上面踩了兩腳,這種惡心人的手段還真是百玩不厭呢。
“本大爺就是喜歡砸著玩,你管不著。”
胡掌櫃將巧兒護在身後沉默不語,那張扔在地上的銀票,他也沒有去撿。
“哼,霧谷的人我動不了,你們這些賤民我還不能踩上兩腳了嘛?”
燭瓏默默的上前彎腰撿起銀票,彈去上面塵土,然後遞給胡掌櫃。
“拿著吧,一會可能要打壞不少東西的。”
胡掌櫃接過銀票,神色複雜:“燭瓏小友,這...”
“你是誰?也敢來管我的閑事。”
不等他說完,燭瓏轉身一腳就踹在他的面門上,帳篷也隨之上多了一個人形空洞。
余下的兩人心中暗自驚訝:“好快的速度!”
隻一腳哪能讓燭瓏泄憤,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后,真身已經來到了外面,對著還未落地的王君,連續扇了四五次巴掌。
然後狠狠的一腳踩在地上,王君被打的口吐血沫,隻好對著另外兩人吼道:“你們還不過來幫我!”
不等兩人有所動作,兩道人影忽然攔到了前面:“敢動手的話,後果自負。”
與王君同行的兩人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對方可是影衛,說話從不重複第二遍,更何況自己這邊修為被封,真的違反禁令,絕對會死的很慘。
看著兩人駐足不前,王君被氣的又吐了一口鮮血:“憑什麽,憑什麽他就可以動手傷人,我們不能反擊!你們還講不講理。”
剩下那個影衛卻是語氣冷冽的說道:“我們從不講理,只會服從命令。”
“在霧谷,你們就是外人,要遵從這裡的規矩,不然...,即便你們是皇親國戚,也必殺之。”
燭瓏接著對王君嘲笑道:“弱的跟條狗一樣。”
“汪汪!”
青銅古戒中傳出小灰不滿的反駁聲音,燭瓏隻好改口:“你不如去跟螞蟻扳扳手腕,說不定能贏。”
“如果不是我修為被封,豈會讓你這般猖狂,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這個臭蟲。”
王君在燭瓏腳下依舊飽含怨氣,不滿的叫囂著。
燭瓏毫不在意,只是扭頭向其他人詢問道:“他是什麽來歷,敢在霧谷這裡發瘋。”
影衛回答道:“前朝皇族後裔。”
燭瓏一愣:“前朝不是姓趙嗎?”
影衛道:“王姓皇族是前朝的前朝,我王曾經頒布聖旨,隻做一朝人王,來日羽化飛升,這王位還是要還回去的,只不過到時候每個人都有機會爭取罷了。而且即便是趙氏也受到了我王的庇護,故而這些隱世多年的皇族後裔,都一個一個冒了出來。”
隨後這名影衛冷哼一聲,不滿道:“人族大劫之時全都是縮頭烏龜,等到天下太平了再出來爭權奪利,真是令人作嘔的蛀蟲。”
“原來是這樣啊,那這麽說來,如果現在殺掉他,還是做了一件為國為民的好事唄。”
燭瓏嘴角露出一絲邪笑,王君臉色被嚇得蒼白無比,慌忙大叫道:“霧谷之內,不能動手殺人的,這是規矩!”
影衛也跟著補刀說道:“我可以將其帶出霧谷便宜行事,到時候上報,只需要說明實情即可,王君擾民在先,按律當誅。”
起先王君還有覺得有身份上的依仗,可以肆無忌憚。但聽到影衛說出真的可以殺他,他的心裡是真的怕了。
“我...我可以道歉。”
聲音小的如同蚊子響聲,燭瓏腳上用力,疼得王君面容扭曲,而他自己卻不在意,只是微笑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向那位小姑娘道歉,請你原諒我之前的無禮。”
燭瓏看向巧兒,看著對方怯生生的點了點頭,這才將踩在王君身上的腳挪開。
王君狼狽的爬了起來,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回到同伴身邊,從腰間取出一顆金色丹藥吞了下去,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還未請教...”
女子上前一步,攤開手問道,燭瓏直接打斷她的話,輕笑一聲:“在請教別人名諱之前,不是應該先講明自己的來歷嗎?”
女子話語一頓,轉而抱拳道:“我名清風,出自神藥閣,現為齊萱二殿下的貼身婢女,這位是風雨樓少主,雨未眠。”
“至於他,閣下方才也應該有所耳聞,本名王君!”
雨未眠十六七歲的模樣,衣著黑金長袍,金絲繡著一隻虎蠍異獸,隻另有一根玉簪束著長發,其余再無任何點綴。
“道友真是好身手,不知我等是否有幸結識一番。”
雨未眠上前作揖一禮,顯得十分灑脫,王君卻跟著冷哼一聲,表示心中不滿。
“我並非修行之人,雨兄實在是太過抬舉在下了。”
“諸位若不嫌棄,喚我燭瓏即可,在下也只是這霧谷的一位尋常百姓罷了。”
雨未眠又道:“哈哈,老弟你太過謙虛了,單憑這一身武藝,在外界也足以稱為一代大宗師。”
這話倒也不假,單憑燭瓏自身的速度和力量,撂翻十幾個成年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雖然雨未眠他們修為被封,但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全身經過靈氣淬煉,早已不是普通的肉體凡胎。
而燭瓏僅憑三拳兩腳,就打的王君口吐鮮血,怎麽可能會是凡夫俗子。
“呵呵,不知幾位來霧谷所謂何事,總不會是閑著無聊,來這裡遊玩的吧。”
見到燭瓏主動開口提及,雨未眠臉上笑意更盛:“我們受齊萱殿下所托,前來邀請醫聖後人前去雲陌城一敘。”
“只是霧谷的百姓一聽說是來找醫聖後人的,全都閉口不言,難道是我等犯了霧谷忌諱,故而如此嗎?”
燭瓏淡笑道:“哪有什麽忌諱,這只是鄉親們對他變相的保護罷了。”
眼看有戲,清風連忙搭話道:“還請小兄弟能幫忙引薦,我等前來確實是有要事相求。”
燭瓏選擇了扯謊,想要探探他們的虛實:“確是不巧啊,他前些天外出遊歷去了,至今未歸。”
清風接著詢問:“不知他去了何方,所為何事,又何時回歸呢?”
燭瓏低頭沉吟片刻:“去向不知,歸期不定,我只知道他是去尋找能讓人斷肢重生、續筋接骨的神仙藥方了,目的主要是為了幫助鄉親們醫治傷體。”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若是找不到藥方,即便是回來霧谷,他呆不了幾天也會再出去的。”
對方出身神藥閣,還是一名皇女的親信,若是連這點丹藥都沒有的話,燭瓏也要開始懷疑他們的身份真假了。
反正早晚都要出山,這種送上門的肥羊,燭瓏當然要薅點羊毛了。
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麽,松了口氣說道:“這種丹藥雖然價值不菲,但對神藥閣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成品丹藥和丹方不日便可送來,只是在此期間,若是醫聖後人回歸,還請你說服他多等上幾天。”
燭瓏微微一笑, 點頭道:“本該如此,臨近中秋佳節,相信他也快回來了。到那時諸位再來,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送客!”
燭瓏袖袍一揮,態度轉變如此之快,讓清風三人愣了一下,這像是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所表現出來的氣勢嗎?
王軍不屑一顧的叫道:“你以為你是誰啊,叫我走我就走,我現在又沒違反禁令,照理還可以呆上三天時間呢。”
卻不料那三名影衛瞬間將他團團圍住,手也搭在了各自的腰間匕首之上,目光冰冷刺骨,仿佛王君再多說一字,便會大開殺戒。
見此情形,其余兩人也不是傻子,多多少少也猜出燭瓏的身份了,紛紛對燭瓏恭敬行禮。
“這次多有叨擾,還望閣下海涵,我等這就離去。”
燭瓏根本沒有理會他們,帶著胡老板和巧兒進去玉石店挑揀原礦去了。
清風三人離開,那些影衛緊隨其後,防止他們做出危害霧谷的事來。
行至半途,王權在後面依舊在不斷叫囂,言語刻薄的詛咒著燭瓏。
清風目光如炬,語氣冰寒的說道:“雨未眠,動作快點,我們還要全速返回雲陌城。”
“樂意效勞。”
雨未眠忽然轉向朝著王君靠近,等到王君發現,兩人已經離的十分近了。
“怎麽...了?”
手起斧落,王君已經是身首異處,雨未眠手中丟出一團火球,將他的屍體焚燒的一乾二淨。
那些影衛只是遠遠的觀望著,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
“煩人的蒼蠅終於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