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融合靈種一事實在太過危險,不知殿下有幾成把握?”
齊萱對此也沒有多做隱瞞,直接實話實說:“最多只有兩成。”
炎蛟臉上龍眉輕挑,兩成機會雖說不少,但總體來說還是太過冒險了,若是她稍有不慎死在這裡,難保到時候齊王不會找自己麻煩。
正當炎蛟兩難之際,齊萱面帶肅然之色:“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毫無乾系,不會牽連諸位的。”
這話雖然是說給炎蛟和敖風聽,但同樣也是讓燭瓏放心。
“好,既然齊萱殿下有此等過人膽識,那我理應相助一臂之力。”
說罷,炎蛟額頭獨角射出九道細小刀芒,分別擊中連接金色囚籠的的那條金線,九處隱秘節點同時被擊潰,金色囚籠沒了靈力支撐,瞬間土崩瓦解。
鮮紅火種沒了束縛後,從中一躍而起,飛快的逃離了炎蛟身邊,似乎對他很是厭煩。它的速度奇快無比,眨眼間就衝向了燭瓏所在之地,正當眾人驚疑不定之際,燭瓏肩頭的朱紅小雀,以更快的速度擋在了燭瓏身前,鐵翼羽翅徒然一扇,將那迎面衝來的火靈種直接拍飛出去。
“啾啾!”
小雀發出嘶鳴,仿佛在警告對方不要靠近自己的主人。
火靈種有些委屈的前後移動了兩三下,發現小雀防守的十分嚴密,不得已只能另尋目標依附。
畢竟靈種的天命就是要與人族融合,不然終其一生都只是靈種而已,最後也避免不了消散在天地之間,而它被囚禁在此地兩百多年,已經耽擱很長時間了。
見此情形,炎蛟卻是驚訝的再次打量了一眼燭瓏,心中嘀咕道:“真是古怪,這小子居然能吸引高傲的火靈種主動前來投靠,莫非他的資質要比在場的眾人,都要高上一籌不成?還是說醫聖在這小子身上留下了什麽不得了的後手。”
燭瓏此刻心中也是頗為不解,按理來說殿下曾經開啟過秘法,應當對火靈種的契合度更高才對,要知道這種融合其實是兩個意志的事情,只要有一方不願意,那麽結果就只有同歸於盡這一條路。
可惜這時燭瓏並未察覺他身後的那頭炎蛟,暗地裡已經將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
剩下的選項不多,趙崇文是土靈根,雖然資質上佳,但是與火靈種並不契合。雨未眠是水火雙靈根,資質皆是中上,但兩種靈根在靈種的眼裡略顯混雜,不被列入首選。
最後只有齊萱一個了,她雖然資質略低,但好在體內只有火靈根一種屬性,而且先前經過命火鍛體,現在的身軀非常適合接納火靈種,所以面對齊萱這個不二人選,火靈種自然不舍得錯過,隨後它就飛到齊萱身邊,圍繞著盤旋了片刻,見齊萱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便緩緩落在了她的眉心處。
霎時間火光衝天而起,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自上而下,由內而外的鎮壓下來,別說燭瓏幾人是首當其衝,直接被掀飛了老遠,就連外界的那一群妖獸也是雞飛狗跳,好一陣騷亂。
“怎麽回事,這是誰的威壓,居然如此強橫。”
“好像是從紅蓮山谷內部傳來的,裡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如此強大的威壓,就連鳳逸軒也有一瞬間的失神,好在他立刻清醒過來,隨即發出一聲冷哼,背後火鳳圖影瞬間凝實不少,接連發出啼鳴,一聲聲悅耳的天籟之音,將那股莫名的威壓抵消。
至此下方的妖修這才止住哀嚎,有人清醒回來後高呼道:“是火鳳族的前輩出手了,多謝前輩搭救。”
面對眾妖的恭維,鳳逸軒只是抬手虛按兩下,示意稍安勿躁。
“這是天地法則散落的威壓,爾等無需驚慌,來人呢,速速將潛伏在紅蓮外谷的士卒全部撤回,對了,記得將聖女帶回來,就說這是我的命令。”
“謹遵族長聖諭!”
而此刻在余下的那些妖王心中,也不可避免的對鳳逸軒升起了敬佩之意,暗自想道:不愧是南疆之主啊,無論是實力還是見識,都已經遠非自己所能攀比。
炎蛟似乎早有預料,在火光降臨的前一刻,就已經先一步潛入了岩漿池中,故而避過這次衝擊。
可是燭瓏幾人可就不那麽好受了,不說這股力道蠻橫異常難以抵禦,就隻說識海上的壓迫感,就有一種龐大的割裂痛楚。與此同時,雨未眠和趙崇文被敖風先行救走,隻留下燭瓏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坑爹啊你們!”
燭瓏在心中埋怨的吐槽了一句,但他也知道這事怨不得敖風,畢竟他們三個距離較近,能有時間相互搭救,就已經實屬不易了,而且即便他們離開,走不出幾步也得被動原地防守。
“真到了緊要關頭,還是得靠自己啊。”
說完,他的手中萬象星盤被瞬間激活,一層透明護盾將燭瓏全身罩住,雖然情況依舊岌岌可危,但好在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燭瓏長出一口氣,正當準備全心穩固識海之際,面前萬象星盤凝聚的護盾卻突然出現了裂痕,燭瓏臉色頓時變的煞白無比,忍著識海撕裂的劇痛,將神識探入了星盤之中。
“什麽!這才三息時間,星盤儲存的靈力居然只剩下兩成了。”
知曉緣由後,燭瓏稍稍平複了心境,腦中思緒極速流轉,殿下得到靈種認可,二者同心共力之下,融合過程應該不會持續太長時間,自己只要想辦法再撐一會,就可以避免遭受重創。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自己的底牌還是不要輕易暴露,敖風救下雨未眠二人想必也是有此打算,說不定對後面那場惡戰會起到出奇製勝的作用。
就在燭瓏思考的這幾秒鍾時間裡,護盾上的裂縫越發的明顯,正當燭瓏苦惱之際,小雀輕叫一聲,朱玉小嘴一張一合,將滲透進來的火焰盡數吸走。
星盤護盾受到的壓力頓時驟減,燭瓏這才想到自己身邊似乎有兩件避火之物來著,腰間那不知真假的朱雀真羽暫且不提。小雀吞食奇特異火的本領,燭瓏可是親眼所見,連齊王都束手無策的命火,都被小雀兩三下就吃乾抹淨了。
“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了,難怪那頭炎蛟有恃無恐的直接跑路,這是篤定自己不會掛掉啊。”
“又或許是想借機試探自己,畢竟他不喜歡脫離自己掌控的變數。”
燭瓏又將目光放在星盤之上,這次畢竟是溝通天地所引起的異變,不知道無序會不會借此機會,再對自己道明一些啟示,只可惜直至異象消失,星盤上也毫無變化。
燭瓏在心中隻得輕歎一聲,看來無序天意已經被徹底鎮壓,真是可惜呀,這個天大的外掛,剛開局就被封掉了。
來不及傷感,燭瓏盤膝而坐開始穩固識海,幸好這股滔天威壓並不是針對自己,只需要抱丹守一、心息相依逐步調理即可。
異象足足持續了十息時間,其中的每一秒對燭瓏來說都是煎熬,畢竟距離他變成烤魚就只是一步之遙而已。
“終於結束了。”
另一邊的傲風也顯得十分狼狽,他的身前豎著那杆戰戟,擋下了這次衝擊之力,只是自身的精神狀態更加萎靡不振,敖風身後的雨未眠和趙崇文都只是衣角被燒焦了一些,總體來說並無大礙。
雨未眠迅速來到燭瓏身邊,焦急的詢問道:“燭道友,是否身體有恙?”
燭瓏搖了搖頭微笑道:“多謝道友關心,在下並無損傷。”
“當真?”雨未眠有些不可置信,畢竟在那種情況下,他都不敢保證自己可以獨善其身,更何況燭瓏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呢。
“我這不是毫發無傷的站在道友面前嘛,與其在這浪費時間關心我,在不如快去照顧殿下,她現在可是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
雨未眠上學打量了燭瓏一遍,確認他確實安然無恙,這才轉身離開:“那好,燭道友你暫且歇息片刻,我先去照看殿下。”
不得不說在執行命令這一塊,雨未眠說到做到,若不是當時情況根本容不得他反應,相信他絕對會第一個衝到燭瓏身前,全力擋下這次火焰衝擊。
燭瓏驚訝的發現,自從上次喝了那三碗仙酒之後,自己的魂魄和識海雖然沒有多大變化,但是在受到創傷之後,用不了幾個呼吸便可以恢復如初,這種恐怖的恢復能力簡直聞所未聞,畢竟一般涉及靈魂之類的傷痕,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極難抹平的。
而一旦傷痕超出靈魂可以自我恢復的極限,又不能及時加以治療,那麽最後的結果,輕則壽元縮減、修為止步不前,重則神識混濁、思維逐漸癡傻,無論哪種狀況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加嚴重。
所以養魂丹這種寶貝,即便是人族修士也是垂涎三尺,妖族更是眼紅至極。
試想一下,一枚丹藥就可以修複靈魂創傷,增強識海闊度,還能輔助突破境界,如何能不讓人怦然心動呢。
正想著呢,碰巧敖風將一枚養魂丹放入口中,過了好一會,他臉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這才逐漸消退。
燭瓏心中疑惑,雨未眠和趙崇文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創傷,按理來說,敖風也不該如此啊。恢復完畢,燭瓏這才將目光投向那片凸起的山石之間,齊萱雙眼緊閉安然的盤坐其中,她的身邊環繞著一道道帶有火焰的符文,共計十枚。
在齊萱堅韌的意志洗禮下,最後一枚火焰符文終於臣服歸位,與其他九枚符文形成圓形閉環。此時此刻,就連燭瓏這個凡人都能敏銳地感覺到,四周的火靈力有些異常,似乎是在歡呼雀躍。
齊萱睜開眼睛,將符文吸納進入自身後,看著自己的右手,喃喃自語道:“這就是真正的天靈根嗎?”
她只是象征性朝著前方揮了揮手,一道赤焰流光便從她手中迸發,直接將面前的岩石轟爆。
燭瓏心中暗自怎舌,在九幽瞳的注視下,齊萱根本沒有動用自身絲毫的靈力,只是憑借自己的意志指揮周身的火靈力而已,據燭瓏所知,只有修為達到了結丹期,才能調動一些體外的靈力,直接化為己用,而齊萱現在依舊是築基後期,頂多是達到圓滿而已。
“哈哈,恭喜齊萱殿下功成名就,人族不愧是天地寵兒,此等蓋世天資當真是讓我羨慕非常啊。”
那頭炎蛟不知何時又悄悄露出頭來,對著齊萱一陣奉承,齊萱顯然心情不錯,輕笑道:“多虧了閣下鼎力相助,如若不然我也難以成功。”
炎蛟一副坦然接受的樣子:“哎,殿下客氣了,此等小事而已,算不得什麽,能與殿下結個善緣,是我的福分。”
燭瓏在一旁暗罵道:好不要臉,這火靈種明明是我換來的報酬,如今三言兩語便將功勞歸為己有,真當在場的眾人都是瞎子嗎。
炎蛟又問道:“不過殿下明明可以借此機會突破至結丹期,為何止步呢?”
齊萱面色不改,只是淡然笑道:“機緣雖大,但修行也需循循漸進才是,莽撞行事並不是我的風格,等到更恰當時機,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炎蛟心中略感驚訝,但還是忍不住稱讚道:“不驕不躁,是個修道的好苗子,若是當年我有你一半韌性,也至於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罷了罷了,還提那些舊事做甚。燭瓏小子,你可準備好隨我前去池底一探究竟了嗎?”
燭瓏頓時精神一振,眼底精光一閃而過,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