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深提到了楚成的母親趙紅袖,使得楚成陷入了不願想起的回憶,雙眼微微發紅,泛起漣漪。
回過神來,雙拳緊握,青筋暴起。
楚成再問蘇見深:“將軍何意。”
這位白袍白甲的儒將,雙手放於桌案之上,右手把玩起毛筆,眯起了雙眼,流出玩味的笑容,盯著楚成。
真氣運轉,楚成暴起出手,右腳微微躬起,一拳襲向蘇見深面門。
蘇見深見狀,歎了口氣,以筆尖柔軟的狼毫相對,堅硬的拳頭撞向筆頭柔軟的狼毫,在那一瞬間,真氣流轉之下,柔軟的狼毫仿佛如岩石一般,堅不可摧。
拳頭擊中狼毫,兩股力量相持在一起,隻一瞬,楚成便被這巨大的力量衝擊,手臂脫臼,向後倒去,蘇見深抬手持筆,筆尖狼毫對在楚成的臉上,寫寫畫畫,動作之快,看不真切。
只在一瞬之間,楚成便倒飛出去,倒在了營門外的雪地裡,大營內,只剩嘴角微微上揚的蘇見深和目瞪口呆的於川。
於川愣了愣神,趕忙抱拳稱了一聲,將軍恕罪。連跑帶爬的去扶楚成。
楚成一把撇開於川的手,站起身來,左手拉起右手手臂,真氣流轉,忍著劇痛把脫臼的手臂接了回去。
大喊到:“再來。”一把推開身邊欲要阻攔的於川,大步上前。
正當楚成跨進營門時,營內突然狂風大作,竟逼的楚成難以上前一步,楚成迎風而立,倔意上頭。
“你不讓我進去,我偏要進去。”全身真氣流轉全身一個循環,氣勢達到頂峰,迎風向前,一步邁進營門,在全身要邁進大營之時。
桌案之後端坐的蘇見深,眉頭緊皺,有些驚意,又有些許怒意,右手一拂,將要邁進大營的楚成瞬間又倒飛出去。
躺著雪地裡的楚成,腹部繃帶處一點嫣紅,舊傷複發,嘴角流出一縷鮮血,掙扎著便要起身。
營內的傳來蘇見深帶些些許怒意的聲音。
“吾無意挑釁,只是看到你,有些緬懷故人罷了,今日小懲,便不再計較你以下犯上。
於川連忙拉著楚成抱拳行禮。
“謝過將軍。”
“念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回去修養一月,下個月便是我白羽軍全軍演武,若是打輸了,便滾出白羽軍。”
蘇見深看著外面離開的兩人,雙手揉了揉大陽穴,仰頭靠在座椅之上,桌案上那支狼毫毛筆,斷成兩截,喃喃道:“倒是好生霸道,可惜了我那最喜愛的毛筆。”
楚成與於川回到營房內,於川盯著楚成的臉忍俊不禁,止不住的傻笑。
楚成愣了愣了,伸手摸了摸臉頰,又摸了摸額頭,盯緊一看,雙手全是筆墨。
一隻大烏龜栩栩如生的印在額頭之上。
楚成頓時羞愧難當,敢情我頂著個大烏龜跟你走了這麽遠,怪不得路邊軍士疑惑的看著我,那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嬉笑過後,於川慎重的對著正在洗臉的楚成道。
“楚爺,小侯爺,咱能收斂收斂嗎,那可是白羽軍領將啊,怎能一言不合就出手呢,若是他有傷你之心,你現在怕就不是輕傷這麽簡單了。”
楚成愣了一會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帶著些遲疑的回道。
“哦”。
已近傍晚時分,二人於營房中合衣而眠,因為上面照顧,一整個營房只有他們二人歇息,聽著身旁於川震耳欲聾的呼嚕聲,楚成難以入睡,便開始思索今日於川善意的提醒。
記得小時,父親提及,小楚成剛出生時,屋外晴空萬裡,屋內竟落下飄飄白雪,好生奇異,有說這是祥瑞之相,此子不凡,又有人說這是災兆,楚家要大難臨頭了。
這讓楚溪慌了神,這可是他第一個兒子,一定要為他物色個道家的好師父。
自從楚溪和趙紅袖外出征戰,那年,楚成八歲,第一次見到昆侖上人,那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楚溪讓他拜師,這便是自己以後的師父了。
小楚成便磕頭拜師,用那稚嫩的聲音喊著師父,喜的老道士合不攏嘴,白花花的胡子一抖一抖,看的小楚成心裡癢癢,直想上去揪上一揪。
聽聞,這個年邁的老道士武功極高,地位也是極高,那可是能穿紫袍的,全天下響當當的人物,就是武安城中那位深得天子器重的國師看到這位老道士,也要道一聲師兄。
老道士捧起小楚成的臉頰, 仔細端詳著,嘴裡還不停的念叨好徒兒,好徒兒。
緊接著,胡子一抖,便笑嘻嘻的道一聲好面相,好面相,對著楚溪夫婦滔滔不絕。
“吾觀此子,有霸王之相,舉手投足間帶有王霸之氣,我便教他霸王之術吧。”
在侯府十年,老道士兢兢業業的教了楚成十年,上樹掏鳥,下河洗澡,老道士總是笑嘻嘻的跟在身後。
那年,侯府沒了女主人,小楚成獨自一人躲在房間哭了一下午,急的老道士站在房外急的直跺腳,自那天后,小楚成性子就變了。
行事作風更加霸道了,也不再頑皮,對老道士白花花的胡子也不再感興趣了,老道士跟在身後看著小楚成,止不住的歎氣。
從此以後,除了老道安排的藥浴,便是研習兵書,打坐吐納,學習霸王之術,直到師父離開,吩咐他行此計劃,離開了武安城。
想起此次對白羽軍領將蘇見深出手,現在想來,許是蘇見深有意試探,但他突然出手,著實有些欠妥考慮。
如今在軍中,以下犯上是重罪,且朝堂紛爭不斷,天子又對楚家甚不滿意,欲除之而後快。
於川的話也不無道理,如今走在風口浪尖之上,著實要謹慎一些,師父傳我的霸道之術應是沒錯,許是我自己修行出了岔子。
下月便是全軍演武,白羽軍餉銀豐厚,裝備精良,選拔也是及其嚴格,除了重騎軍行蹤不定,輕騎軍每五年都要新晉一批,逐出一批。
只有優中擇優,才能練出真正的精銳,才可成為整個安定郡百姓有力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