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演武過後,白羽軍下放邊軍五十余人,這些人中,自然有黃健與他的狗腿子們,黃健拖著負傷的身體,一步一咳嗽,顫顫巍巍的走出白羽軍大營。
一陣馬蹄聲傳來,來人正是白羽軍副將丁立文,黃健見丁將軍親來送行,感激涕零,對著丁立文倒頭便拜,委屈不已。
堂堂前白羽軍百夫長抱著堂堂白羽軍副將痛哭流涕,這場面怎看都有些滑稽可笑。
“行了行了,堂堂七尺男兒,更何況還是軍伍之人,哭什麽哭。”丁立文嫌棄的看了一眼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黃健,忍不住說道。
“將軍,俺這不是舍不得你嘛,俺走了,還有誰去孝敬您啊?”黃健袖口往臉上一抿,抽涕的說道。
“得了得了,此去多多保重,我與那周老頭不合,你去了邊軍,我怕是幫不上什麽忙,如若不然,我可許你回鄉,可做得那富家翁。”丁立文拍了拍黃健的肩膀,道。
黃健心中暗想:“你丁立文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拿了老子那麽銀子,天天拿老子當狗使喚,可現如今,一點忙都幫不上,堂堂白羽軍副將,在別人身前也一樣的不敢吭聲,還許我回鄉,做富家翁。”
黃健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他何嘗不想早早離開這該死的地方,可上命難違。
黃健身為武德司好不容易才安插進白羽軍的棋子,又花了好大功夫才攀上白羽軍副將丁立文這條線,直到如今都從未暴露,若非蘇見深實在不喜黃健,被楚成誤打誤撞的打出了白羽軍,他還可繼續蟄伏下去。
可惜花費武德司多年的心血換來的滲透,如今一朝化為泡影,黃健惶恐難安,他作為一枚埋藏的很深的棋子,如今雖未暴露,可離開了白羽軍,他的存在便毫無意義,無奈妻兒老小全在武德司衙門手上,他全家的生死權由他人定奪,他黃健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告別丁立文,黃健帶著他那幾個狗腿子踏上了前往邊軍大帳的路。
半個時辰後,邊軍大帳處,白羽軍下放五十余人具在,卻唯獨不見黃健,問及親近之人,黃建何在?皆問不出所以然,半個時辰的路程,黃健不翼而飛。
蘇見深聽聞黃健失蹤的消息後,疑惑地歎了口氣,揮手吩咐下去。
“看來我的直覺沒有錯,黃健此人果真有大問題,是西涼?還是武德司?把黃健此人詳細的文書整理出來,我要查閱一番。”
蘇見深一頁頁的翻著文書,此間大事小事,事無巨細,均記錄在冊,喃喃道。
“既然是土生土長的信國人,與西涼人三代沒有關聯,無獨自掉隊的經歷,也無獨自面對西涼人的經歷,既然不是奸細,那便是武德司的探子了,丁立文啊,丁立文,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依然是隻長個頭,不長腦子。”
蘇見深喚來丁立文,指著這位腦子缺根弦的白羽軍副將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
“黃健此人,經查證,實為武德司的探子,已確鑿無疑,你呀,可長點心吧,還好他只是武德司的探子,若是西涼人的奸細,我現在就奏請陛下,斬了你!此事全權交予你去辦,已查找奸細為由,把黃健給我找出來,生死不論。”
蘇見深講完,拂袖離去,隻留一臉錯愕的丁立文。
剛剛在大營門口送完黃健,回到營房內,掀開床底,看著那一排排的銀銀錠,不停的撫摸,滿臉的歡喜,放下這人世間最美妙的東西,他開了一壇美酒,正準備暢飲一番,就聽到蘇見深的傳喚,好家夥,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給丁立文罵的像是喝了一整壇美酒,渾渾噩噩的。
丁立文看著拂袖離去的蘇見深,疑惑地撓了撓頭。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黃健不是離開白羽軍了嗎?怎麽又和武德司扯上關系了?武德司雖不講武德,可不也都是自己人嗎?哎,真麻煩,衝鋒陷陣我在行,勾心鬥角我是真沒這個腦子啊。”
丁立文調走一千人馬,搜查了起來。
營房內。
“楚爺你聽說了嗎,黃健好像是武德司的人,現如今已經不翼而飛,這小子,我就說嘛,這三腳貓功夫,連我都不如, 是如何做的那白羽軍百夫長的,原來是有武德司做後台啊。”余川湊向正在調息的楚成問道。
“武德司,又是武德司,這群老鼠難道真的是無孔不入嗎,我倒是沒揍錯他,嗯,早知道應該下手再重一點,就是不知,丁將軍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楚成挑了挑眉回道。
就如同這黃健一般,蟄伏白羽軍這麽多年,若非此次誤打誤撞,怕是要讓他繼續蟄伏下去,而楚成自己,如今也是如履薄冰,若非靠著些香火情,自己墳頭草怕是都有半米高了。
蘇將軍如今待我不錯,而自己呢又做得了白羽軍的百夫長,可楚成心裡始終不太安穩,他總覺得,下一次針對他的刺殺很快就要來了。
先是那兩個衙役,直到如今,也不曾猜透他們的身份,其次便是烈刃,最後便是那次西涼人的圍殺,不知道下次,又有什麽花招在等著他,到了那時,就不能再奢求蘇見深,周震北的幫助了,所以,萬事只能靠自己,他要盡快找時機脫離這裡,一旦脫離這裡,天下之大,又企無我楚成安身立命之處。
蘇將軍與我父親舞陽侯有些舊怨,可他如今卻對我不錯,他是真君子,又是我信國一世難出一個的儒將,應是不會對我動手,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凡事總要多留個心眼,以備不時之需。
“就是不知太安如今怎樣了,你一定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再等三年,不,兩年,我一定去娶你。”想起太安公主,楚成嘴角輕揚,暗暗下定決心。
太安太安,你要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