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已經負責了三百多場約戰。
都是普通弟子入門時間達到三年,自動開啟的約戰。
在今天到場之前,他原以為會是一場和以往差不了太多的戰鬥。
畢竟入武一重對戰入武三重,誰都能看得出來優勢在誰。
結果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個姓許的居然以入武一重越級擊敗了三重的趙其生?
他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上次發生越級是什麽時候?
應該是四年前,入武六重的親傳弟子車玉河僅僅三劍,便輕松擊敗入武八重,從此一戰成名。
而現在,車玉河已經成了青玄劍館的核心弟子,並且在其中的位次排在中遊。
難道這個許原也有成為核心弟子的天分?
來不及多想,唐紹遠的登場以及後續的戰鬥超出了他的想象。
最後,崔管事看著兩劍掃飛唐紹遠的許原,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在反覆確認自己沒在做夢後,立馬打電話給了館長。
這個許原的天賦恐怕還在車玉河之上!
就是境界太低了。
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成長起來。
在得到館長的許可後,崔管事掛掉電話,眼神熾熱的看向許原。
這是天降機遇啊!
之後只要這個許原不斷展露鋒芒,那麽在館長那裡。
始終都會有自己這麽一份發掘的功勞。
那麽在諸多管事當中,自己不就能脫穎而出,成為崔哥了嗎?!
結果事情的發展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個許原居然說要退出劍館,然後想要加入別的武館?
爺,你別鬧。
你真這麽退出了,那我怎麽辦。
我可是剛和館長匯報過的,你這一走,我不就成首要責任人了嗎!
都不用想什麽崔哥,不成小崔就不錯了。
想著,崔管事面色一垮,可憐兮兮地看向台上的許原。
然而許原對其視若無睹。
他將手機放下後,甩了甩發酸的手腕。
剛才兩劍他用出了全力。
入武一重的氣力全部被榨乾。
如果不是戰後晉級二重,稍稍恢復了些體力。
那麽現在怕是走路都費勁。
若是唐紹遠稍稍迂回一下,以遊擊為主,那麽勝負還真不好說。
境界還是自己的弱項啊。
若是自己與唐紹遠境界相當,那麽估計都不需要使用道之真境級的基礎劍法。
簡單想了想,許原將剩余的九十點經驗添加到境界修煉上。
【九十點經驗已被添加至修煉境界,下一級所需經驗:一千九百一十點。】
先將境界升到入武中期,也就是四重到六重,對自己的幫助更大。
手機震了兩下,許原拿起一看,是顏如雪回了消息。
“我這邊還在忙,你先找個地方休息下,我再聯系你。”
“不急。”
許原剛想離開,卻發現一旁的崔管事走上前。
搓著手掌,笑呵呵的看著自己。
纖細的手指攀上劍柄,許原目光淡然地看著崔管事。
對方訕笑著剛想說上兩句,可是對上許原的目光後,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瞅了瞅對方握住劍柄的手,又用余光瞥了瞥台下呲牙的唐紹遠。
一絲冷汗從額頭冒出。
在糾結了好半天要不要冒著成為崔某的風險去勸上兩句時。
許原已經邁著步伐從他身邊走過。
猶如耳畔掠過一絲清風,崔管事愕然回頭,望著對方迎著陽光越來越遠的身影。
張了張嘴,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一開始自己頂著唐紹遠的壓力,直接宣布許原晉級,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不過可惜,沒有如果。
再次看了看台下的唐紹遠,崔管事想了想,再次拿起手機。
編輯了幾條信息。
“館長,有一件事我得和您匯報下。”
……
向著武館走去的同時,許原也在用著余光掃視周圍。
眾人的目光與剛入場時截然不同。
不複之前的戲謔與嘲弄。
現在的目光中多謝了看不清說不明的複雜味道。
似乎是羨慕,又似乎是嫉妒?
不過都與我無關了。
練武本就不該在意旁人眼光。
沒有過多停留。
許原接著邁步而走。
“許師兄!”
嚴炎擠過人群,略微有些氣喘地跑來。
“怎麽了?”
聽著對方平淡的語氣,看著頓住的身形。
嚴炎猶豫了一會,剛準備說上兩句師兄風采卓絕。
卻發現許原身邊散落的氣息有些許的陌生。
相較之前,似乎更勝一籌。
難道。
嚴炎失聲道:“你突破到入武二重了?”
“約戰中有所領悟,僥幸突破。”
僥幸突破。
呵呵,僥幸突破。
嚴炎忽然感覺嘴中彌漫了些許苦澀。
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入館一年來,對於許原的輕視以及和旁人交談時的貶低。
對方持續揮劍揮了一年,自己也嘲笑了對方一年。
結果到了現在。
對方的身影自已經望塵莫及。
一劍擊敗趙其生,兩劍掃落唐紹遠。
現在還在戰後突破,更上一層樓。
自己呢……
許原看著嚴炎,感受著對方逐漸低落的情緒。
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
“別想太多。”
“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許原取出一枚字牌,上面刻著嚴字。
“之前你跟我時刻的,後來一直沒機會送出,現在時機貌似也不錯。”
“希望之後還能與你再見。”
“願共勉。”
說完,背過身,揮了揮手,向著武館大門走去。
嚴炎手忙腳亂地接過字牌,神情複雜。
伸手摩挲之際,一種淡淡的悔意湧上心頭。
這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不是有點後悔一年前拋棄對方, 然後跟了我?”
嚴炎扭頭,發現趙其生緩緩走了過來。
身上還沾著些許灰塵,臉上也有著淤青。
不過神情之中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灰心喪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感覺自己被遠遠甩下,然後後悔否定之前的所有決定?”
“呵,你就這點心氣嗎,嚴炎?”
望著對方張嘴想說些什麽的姿態,趙其生搖頭,接著說。
“武者與武者之間本就是你追我趕的關系,比我強的人會有,比唐師兄強的人會有,比許原強的人也會有。”
“若是每遇到一個強勁的人,就開始自我懷疑,否認之前的一切努力,那麽我勸你還是不要練武了。”
“對手愈強,追趕起來,才會更加精彩。”
“一時的勝負而已,何必在意。”
說著,趙其生目光灼灼地看向遠處離開的許原,隨後轉頭向著相反的方向邁步離開。
每走一步,氣勢便更強一份。
最終,在嚴炎震驚的目光中。
氣勢陡然上升。
問心難關已過。
入武四重!
嚴炎愣愣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忽然一笑。
“不管如何,一年前為了更早學得劍技,拋下許師兄另投他人,這件事我總歸是錯了。”
“但是,趙師兄說得對,對手愈強,追趕起來才會更加精彩。”
“許師兄,我會追上你的!”
想完,嚴炎對著剛剛趕來的王虎等人笑道。
“走吧,練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