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口是一片湖面。
燈光在其上閃爍,如同螢火一般跳躍。
顏如雪此時正依著欄杆,靜靜望著天上。
微風拂過湖面,順過她的臉頰,短發隨之揚起。
許原托著短毛衣,快速邁過馬路。
“你外套落下了,穿上吧,別著涼了。”
說話間,許原將墨綠色毛衣給對方披上。
手指不經意間觸碰著肩頸處的細膩柔滑。
顏如雪微微側頭,些許雜亂頭髮的遮掩之下,眼神帶著笑意。
“我故意的。”
說話間嘴角輕輕上揚,俏皮的神色一閃而過。
許原有些愣神,隨後同樣依上欄杆。
“心情不好?”
顏如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怔怔望著天上的月亮。
過了許久。
歎了口氣。
“也沒什麽,就是看見李真一明明剛輸給你,卻立馬重拾信心,又要再和你鬥上一場,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而我呢,那晚輸給你後,雖然嘴上說著要勝過你,但實際上心裡一直沒底。”
“我感覺即使我通過了問心,升為入武四重,可能還是贏不了你。”
說著,伸出手掌,些許微風在其上卷起。
對著湖面輕輕一拋。
湖水四濺。
“旁人都說我天賦異稟,一年時間達到入武三重,武技精通,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這一年裡,我遇到過許多強於我的人,其中有親傳,有核心。但在我心裡,他們都不如我。”
“但是那晚遇到你之後,我忽然發現,我太自以為是了。”
似是有些氣惱,她舉起拳頭狠狠錘了錘欄杆。
沉悶聲響之下,欄杆有些凹陷。
許原沉默地看著顏如雪。
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出聲安慰一下。
你並不弱,你並不自以為是,你很強?
搖了搖頭,許原說道:“若要比試的話,我隨時可以奉陪。”
顏如雪有些無奈:“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真是。”
“不過這確實是你會說的話。”
“呼,是我想得太多了。”
說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將短毛衣穿好。
重新帶上笑意看著許原:“不說剛剛那種喪氣話了,今天那個核心教你什麽劍技了。”
“玄陰三式,黃階上級。”
驚訝的表情在顏如雪臉上閃過:“黃階上級,這個核心弟子是誰,居然這麽大方。”
“怎麽了?”
顏如雪想了想,說道:“簡單點說,作為一個精英弟子,每天可以接一個任務,任務獎勵通常是1到5點功勳。而一本黃階上級武技,兌換則需要花費一千點功勳。”
“簡單算一下便能知道,正常來說不攢個一年半載,根本兌換不起。所以對現在的你而言,確實價值不菲。”
許原聞言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一本黃階上級的武技獲取居然會這麽困難。
現在想來,自己或許欠了車玉河一個大人情?
不過,只是當初見了一面,認為自己有著劍心通明的天賦,就送了一本價值不菲的武技。
世上會有這麽好的事嗎?
正想著,顏如雪的聲音接著響起。
“你還沒告訴我那個核心是誰呢。”
“車玉河,實力應該是入武九重。”
“車玉河……”
顏如雪皺起眉頭想了想,隨後笑道:“我想起來了。”
“四年前以入武六重戰勝入武八重成為青玄劍館核心,三年前參加極武市青年武鬥大賽獲得了六十四強。”
“而一年前則是在靈境中使出一招玄階劍技,一劍擊敗別館一位入武八重的核心弟子,七位親傳弟子。”
“沒想到送你武技的會是他,他還和你說了什麽?”
四年前成為核心,三年前成為極武市六十四強。
玄階劍技……
這就是你的實力嗎,車玉河。
腦中閃過對方曾說,自己在劍館核心只能排第五,前二名能一劍勝了他。
許原深深吸了口氣,看向顏如雪,笑道:“他說我天賦不錯,將來或許能超過他。”
“眼光不錯,我也是這樣認為,不過我也會超過他!”
“他還說我有些驕縱,不能如此,要對其他武者保有謙虛的心態,勝得了一人數人,不代表能勝過天下所有人。”
顏如雪聞言皺起眉頭。
雖然與許原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她能明白這種說法對方一定不會認可。
對方性格在自己看來像極了所練的劍,鋒芒畢露。
猶豫了一會,開口問道:“然後呢?”
“然後啊,他告訴我,我可以慢慢修煉,升為親傳,再升為核心,然後去參加五年後的青年武鬥大賽。”
“聽著還行,你答應了?”
“哈,當然沒有。”
許原手指攀上劍柄,望著顏如雪,眼神明亮。
“我告訴他,我會在明年之前,升為核心,然後去武鬥大賽之上,將他們這些所謂的天才,一一挑落劍下,然後做那勝過天下所有人的人!”
顏如雪聞言嘴唇微張,看著面前眼中似乎閃著光的許原,有些失神。
如果是別人和她說這樣的話,她怕是早就送上輕蔑的眼神,說上一句真是做夢。
但,看著許原,她腦中閃過那晚對方義無反顧拔劍的姿態。
“我相信你。”
似乎是要堅定自己的想法,顏如雪點了點頭,再次說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許原笑了笑:“你不覺得我狂妄自大?現在才入武二重,就想著明年升為核心,並擊敗其他所有核心?”
“如果是其他人,我會這樣說,但你不一樣,許原,你不一樣,我覺得你可以做到。”
“謝謝。”
看著面前說著說著舉起拳頭不斷揮舞的少女,許原繼續說道:“既然你這麽相信我,那麽幫我一個忙如何?”
“盡管說,只要能幫得上,我全力以赴。”
“在明年開賽之前,當我的長期陪練,如何?”
“當然可……啊?什麽?長期陪練?”
顏如雪指了指自己,有些難以置信:“我?”
“當然。”
“在我看來,你實力很強,要遠遠勝過你說的李真一。”
“而且你也並不自以為是,畢竟我都要劍挑所有核心了,該說自以為是也應該是我才對。”
淡淡的緋紅噌的一下染上了顏如雪耳垂。
慌亂的眼神四處亂晃,支支吾吾的聲音不斷傳來。
“我剛剛是有說你怎麽不安慰安慰我,可是你怎麽忽然就,饒了這麽一大圈……”
“可是,你怎麽,哎呀!”
少女氣惱地伸出拳頭捶打著欄杆。
砰砰的響聲之中。
淡若蚊吟地聲音傳來。
“就這樣……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