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軒選擇的方向是剛被破陣的外圍小屋。
對方既然佯攻那裡,引誘坊市護衛隊過去,肯定不會留下太多兵力。
百丈的距離,對他來說,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可惜,沒有疾速符,凌波微步這種凡俗輕功,還是比不上練氣後期修士的法器速度。
矮胖黑衣人發了狠,張口一噴,一團精血融入三足青銅鼎上。
在本命精血的催動下,三足青銅鼎疾速飛起,緊追著沈軒不放,眼看著就要追上。
三個子侄輩死在沈軒手上,矮胖黑衣人兩眼赤紅,並指如劍,虛點沈軒,大喝一聲道:“疾!”
三足青銅鼎加快速度,從天而降,發出激烈地爆鳴之音,鼎蓋沸騰,鼎嘴張開,噴出一道熾熱的暗紅色火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沈軒。
眼見著暗紅色火焰即將射到沈軒身上,卻被他險之又險地避開。
原來,沈軒的逃跑路線,是“之”字形,左右倏忽,讓矮胖黑衣人的攻擊預判失效。
“可惡!”
矮胖黑衣人正要追擊,一道紫光飛來,躲閃不及,被飛劍擊中,護身靈罩一陣波動,震蕩不已。
卻是沈軒發了狠,運轉法力,使出飛鳳劍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飛虹貫日,將下品法器紫楓劍全力飛擲過去。
距離太近,矮胖黑衣人自恃護身靈罩,疏於防范,被擲個正著。
護身靈罩不是萬能的,會不斷損耗修士法力,要持續補充,否則防禦力下降。
紫楓劍深深陷入護身靈罩裡,劍尖刺進矮胖黑衣人的肌膚半寸,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
緊接著,聽聲辨位,沈軒雙手連彈,一口氣打了二十幾顆玄鐵丸過去。
但聽得“噗、噗、噗”聲亂響,不少玄鐵丸打在護身靈罩上,打得矮胖黑衣人手忙腳亂。
他雖是練氣七層,卻以煉丹為主,鬥法本非他所擅長。
原以為,對付一個練氣二層的小散修,出動一個練氣七層的自己,加三個練氣四層的子侄,還不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結果,眼睜睜地看著三個子侄相繼隕落,束手無策。
怒發衝冠,卻又無計可施。
發出二十幾道驚雷指勁後,沈軒不看結果,轉身就跑。
前方不遠十幾丈外,隱約可見坊市護衛隊員的身影。
正在此時,坊市中傳來一聲長嘯。
如龍吟,如虎嘯,雄厚的法力震得坊市裡眾人兩耳嗡嗡直響。
“築基大修!”
矮胖黑衣人怒哼一聲,收回三足青銅鼎,往身上拍了張疾速符,反向遁去。
還沒等他跑出多遠,一個青衣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後,悄無聲息。
青衣人伸手一招,一顆玄鐵丸從後院青石牆中破空而來。
身形一晃,便出現到矮胖黑衣人面前,相距僅有丈許。
矮胖黑衣人大驚,雙手一拍,激發一道一階上品符籙。
“炎爆符!”
這是群發火屬性符籙,近距離攻擊,低階修士無解,是他的殺手鐧。
青衣人冷哼一聲,矮胖黑衣人神魂一陣劇痛,險些站不起身。
長袖一卷,隱有晶瑩的水光蕩漾,憑空爆裂的許多火球被卷入袖中,一一熄滅。
“流雲飛袖!”
矮胖黑衣人認出功法,冷汗直冒,直接跪了下來,連聲求饒:“前輩饒命!我也是身不由已,奉命行事!”
青衣人冷笑,屈指微彈,一顆玄鐵丸穿透矮胖黑衣人的印堂。
……
沈軒逃到了坊市護衛隊面前。
見到沈軒,一個叫秦秀誠的小隊長不好意思地對他致歉。
顯然,秦宜坤對坊市護衛隊有所交待。
越來越多的坊市護衛隊員過來,現場勘查的結果讓秦家高層惱羞成怒。
臥虎山趙家越來越明目張膽,死在沈軒坊市小屋的四個修士,都是趙家的人。
其中一個矮胖老頭,坊市中很多人都見過,是趙安平的貼身老仆趙思成。
當看到趙思成被玄鐵丸穿透的頭顱時,在場的護衛隊員、圍觀的散修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以一敵四,大獲全勝,全部擊斃,其中一名還是練氣七層的家族修士。
居住在這小屋的散修,那是怎樣恐怖的存在!
尤其是,聽附近的鄰居說,那散修,僅有十六歲,溫文爾雅,清新俊俏,更是引人遐想。
……
秦秀誠帶著四名護衛隊員,護衛著沈軒走向坊市中心的秦家山莊。
一片寂靜,只有六人走在青石街上的“噠噠”腳步聲。
街邊店鋪的大門緊閉,門前的防禦陣波光閃爍,不時發出陣陣警告聲。
坊市夜間的治安差了點,秦家人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秦秀誠不時好奇地打量沈軒。
這個十六歲的年輕散修,僅有練氣二層,卻得到秦宜坤的青睞,肯定有其過人之處。
四名劫修全部斃命,其中一名還是練氣後期,讓他難以置信。
沈軒也難以置信。
以他驚雷指勁的攻擊力,根本無法攻破矮胖黑衣人的護身靈罩。
正思索著,心有所感,似乎有人在默默注視著他。
四下張望,朝著感應的方向望去。
一道青影乍現,長袖一甩,便將沈軒攝起,風馳電掣般飛到紫楓山外。
沈軒全身法力禁錮, 仿佛僵屍般,動彈不得,任由青衣人攝住飛馳。
“前輩!”
青衣人手指虛點,沈軒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炷香後,青衣人踩到一棵巨大的紫楓樹上,將沈軒從三丈高的半空中直接地扔下去。
好在草地柔軟,勤練武技的沈軒,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摔得雖重,卻沒傷到筋骨。
法力禁錮取消了。
“前輩……”
沒等沈軒把話說完,青衣人便輕喝了聲:“跪下!”
一股龐大的靈壓鋪天蓋地般襲來,巨大的壓力讓沈軒兩腿直哆嗦。
沈軒沒有跪下。
他蹲了下來,右手握拳,撐在草地上,艱難地抬頭仰望青衣人。
“哼!”
青衣人冷哼一聲,靈壓更加沉重,沉重得沈軒雙手撐地。
“何必如此!”沈軒叫道。
“你若跪下,我便收你入門,如何?”青衣人道。
“你是金陽宗金丹真人嗎?”
“好高騖遠!”
沈軒笑道:“我有一詩,請前輩指教。”
“自有才氣傲天地,衝霄劍芒誰與敵。人間如夢三千載,白發猶自攀天梯!”
“白發猶自攀天梯……”青衣人仿佛在喃喃自語,聲音卻越來越小。
靈壓漸漸消失。
有風吹過,紫楓樹葉嘩嘩作響,哪裡還有青衣人的身影。
沈軒站起身來,望向遠方的臥虎山,那邊,是一門五築基的趙家。
歎息了一聲。
這次,結下了血海深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