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岱看著老龍的眼神覺得有些無奈,這可是你的兒子硬要和他鬥法的,萬一打傷了,不能怪我啊。
但這心裡的話楊岱是不可能講出來的,此刻也只是看向身邊。
一側正有一名魚娘匆匆走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頭蓋著一塊紅布,也不知道盤子上是什麽。
全場注意力都在楊岱這邊,魚娘慢慢到他的桌案前停下,將盤子放到桌案上,掀開了紅布,露出了紅布下的書。
確切來說是半本書,這本書只有一半,另一半像是被撕去了,紙張焦黑,似乎曾經遭遇火燒。
楊岱神秘地笑了笑,然後慢慢站起身來,拱手向著各方賓客行禮道:
“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一會在下可能會施展一門法門,請勿抵抗,讓在下無需消耗更多法力將諸位帶入其中。”
“當然,若意志強抗不願者,在下也不會強來,就當是不願旁觀便是,解釋的話現在就不多說了,在下這就開始了。”
楊岱說完,也不顧四周驚訝的眼神,雙掌攤開,輕輕朝著書卷拍了兩掌。
頓時,書頁翻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片刻後,原本漆黑的字體突然泛起一陣白光,然後迅速變亮,隱約間甚至透出金色。
緊接著書頁一震,一些人忽然發現眼前的一切似乎開始漸漸扭轉,想到楊岱的話便也沒有做什麽多余的事情。
楊岱以靈覺感受著滿座賓客的反應,這一刻手指輕輕在書面上一扣,原本平鋪的書頁猛地抖動起來,旋即一股浩瀚的靈壓從書卷內噴薄而出。
楊岱一揮袖袍,靈壓瞬間彌漫整個宴廳,讓在場的每一個賓客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龐大的靈壓。
不知何時,有黑白水墨之色在書籍之中流出,慢慢沒過案幾,沒過軟榻,沒過宮殿。
光與色在期間變化,龍宮的聲樂開始遠去,周圍開始有一些奇怪的嘈雜……
“諸位,還請站起身來,不方便坐著了,跟隨我走吧。”
楊岱一聲令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而下一刻,他們就仿佛被人拉扯著,腳下踏空,朝著一個未知之地而去。
幾乎是在一瞬間,天地微微一暗,然後再次明亮,周圍的視界變廣闊了。
沒有了擺滿酒菜的桌案,沒有了珠光寶氣的大殿,更看不到龍宮的一切。
包括真龍在內的諸多水族以及其他賓客,全都下意識一臉震驚四顧周圍一切。
除了能認出來的龍宮賓客,周圍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全部都是凡人百姓。
此時此刻,人群似乎極為激動,龍宮主人和諸多賓客全都被百姓們簇擁在其中,並且有一些還稍稍有些不由自主的隨著百姓移動。
順著人群視線,一些賓客看到了有凡人出嫁時的轎子。
這會老龍一家子的臉上也難掩驚色,他們比起賓客算是知道一些內幕了,但也沒想到會如此驚人。
“沒想到楊先生還有這等驚世妙術,如此想來,醉酒夢中殺人也並不算稀奇了。”
老龍看著身旁的妻子,低歎一句,他又傳音所有龍宮賓客,以盡量平靜的語氣陳述現狀。
至少讓賓客聽不出他自己的驚愕之處:
“各位龍君,諸位賓客,我等現在並非是轉瞬挪移到了龍宮外的什麽人間城池,而是在一部書中,是楊先生所寫的半部天書之中。”
聽到老龍的話,所有賓客的驚駭程度更上一層樓,相互離得近的都低聲議論一番。
“書中?”
“是洞天嗎?”
“不像啊,周圍這人是真的還是假的?”
有水族驚駭之中說著話,卻見到身邊經過的老百姓有的拿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大約半刻鍾後,漫長的隊伍終於經過,有的老百姓各自散去。
而龍宮一共有數千賓客,一小部分位於這條大街道上,還有大部分分散在城中各處,一時間倒也安靜不少。
絕大部分都依然驚於自己在書中這種簡直有些荒唐的說法,周圍的景物和人群都真的不能再真。
甚至有水族觀察這些百姓,都是真正的活人無疑,也絕非幻術。
但再不接受,事實擺在眼前也一時間無法反駁,倒是有人想起了這次的主要目的。
自然是鬥法了。
“難道瑞殿下和先生就在此城中鬥法嗎?”
“對啊,在此鬥法的話,這座城池可就保不住了。”
眾人議論紛紛,楊岱笑了笑,直接傳音向城內各處的龍宮賓客:
“諸位稍安勿躁,還有一個多時辰這裡就入夜了,會有鳳凰出現,屆時我等也可看看這真鳳之姿,然後再同去大海,在那茫茫大海上鬥法,想必更加有趣。”
說到這,楊岱話音一頓,再繼續道:
“諸位現在可以到處逛逛,或在城內或出城外,反正只要不是太過遙遠,入夜後的鳳鳥巡遊我等定是不會看不到的,不如趁機遊玩一番如何?”
“好!”
“如此甚好!”
“今日果真是鴻運當頭, 能夠親眼看到真鳳!”
“對了諸位還請不要傷害這書中百姓,否則我等也只能勉為其難地出手了。”
楊岱最後提醒一句,旋即帶著親友走了。
他們這一批人數量不少,大齊使節都在,應家幾人以及少量賓客都跟隨著。
足足有二十來人,最終都走向一家看著客源並不算多的酒樓,準備吃點東西打打牙祭。
酒樓掌櫃的本來百無聊賴的趴在櫃台上發呆,忽然看到外頭這麽多衣著光鮮的人進來。
並且幾乎個個氣度不凡,頓時精神一振,趕緊親自出來一起和店小二招呼客人。
“各位客官裡邊請,裡邊請,樓上有靠窗雅座,上好的位置都空著呢,您看?”掌櫃的滿臉堆笑地招待著。
楊岱看了看酒樓,搖了搖頭:“不用麻煩,找個靠門的地兒就行了。”
“哦,好咧,這邊請!”
楊岱一夥人來到樓上靠窗的一張桌子坐下,點了些飯食後便閑談了起來。
掌櫃和店小二賣力吆喝,這群客人誰說個什麽話問個什麽問題都殷勤回應。
一直到把所有人都伺候上樓坐下,並且點了酒菜,幾個店小二才松了口氣。
店小二下樓的時候,掌櫃的一直在看著樓梯口方向,見他們下來就趕緊招手說道:
“他們付錢了嗎?”
“付了付了,掌櫃的您就放心吧,這些大金主出手闊綽得很,您看這是定金!”
一個店小二攤開手掌,露出上頭的一錠金元寶,上頭還有牙印,顯然是剛剛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