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
楊岱喊了一聲,結果沒有人回答。
“難道不在?”
楊岱四處看了看,並未看到人影。
“難道洛姑娘今天不來了嗎?”
楊岱有些失望,剛一轉身就迎面撞上了一個少女,兩人幾乎是同時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少女被楊岱撞的後退三四步,跌倒在了地上,她痛呼一聲,捂著額頭,淚水瞬間湧出了眼眶。
眼睛濕潤,梨花帶雨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惜。
楊岱連忙走上前去扶起少女,歉意的說道:
“姑娘,你沒事吧,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裡,不然絕不會撞到你。”
楊岱同時查看少女額頭的傷勢。
他發現少女額頭有些淤腫,顯然是撞的不輕。
“嘶~我沒事兒,是我沒長眼睛,這位香客,您是來山神廟上香的嗎?
少女揉著額頭,同時還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想要緩解一下尷尬的局面。
“我是來找楚緒姑娘的,不知道洛清歡姑娘去哪兒了呢?”
楊岱收回了手,問道。
“我就是洛清歡,您找我有事嗎?”
聽到楊岱提起自已,楚緒秀美微蹙,有些遲疑的開口說道。
楊岱仔細的打量的面前的楚緒,眼前這少女扎著兩條麻花辮,皮膚暗黃。
穿著一件普通不過的粗布裙衫,看起來和十六七歲差不多。
洛清歡臉頰圓潤,兩個眼睛暗淡無神,看樣子是失明所致。
雖然五官端正,但皮膚略黑,不怎麽好看,手裡還拿著一個與她身高一樣高的掃把。
“原來你就是洛姑娘,幸會幸會。
楊岱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抱拳說道:
“在下姓楊名岱,聽說這裡有一座山神廟,特來求山神賜福,敢問洛姑娘是這裡的廟祝嗎?”
洛清歡雖然看不見東西,但聽到楊岱談吐有禮貌,也不由得對其產生了一絲親近感,她點點頭,應道:
“我叫洛清歡,的確是這裡的廟祝,楊公子,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跟我說便是。”
洛清歡說完話後,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剛才被楊岱猛的一撞,此刻依舊隱隱作痛。
“洛姑娘不必客氣,在下只是想來拜祭一下山神而已,一山之神落得廟宇荒蕪的下場,實在可悲,若是能夠為山神添幾分香火願力,也算是在下做善事積德了。”
楊岱說的真誠,語氣又謙遜,讓人很難拒絕。
更何況,洛清歡本就不是心腸冷硬之輩,加之楊岱又如此恭敬有禮,讓洛清歡心底升起幾分好感。
但是轉眼又失落了起來。
“楊公子,如今山神廟已經破敗成這樣,若是真有神仙庇佑,那早就該顯靈了,你還是別浪費功夫了吧!”
洛清歡低垂著腦袋,小聲說道,她的聲音極小,像蚊子哼一般,卻清晰地傳入了楊岱耳中。
楊岱的注意力卻沒在洛清歡的身上,他看向左邊的梁柱,這個梁柱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
神奇的是梁柱上竟然生長出許多綠色的藤蔓,它們攀附在梁柱的表面,顯得很有活力。
“楊公子?”
洛清歡等了半天也沒聽到楊岱的答覆,並無焦距的雙眸直直的看向前方。
“楊公子?”
洛清歡再次喊了幾聲後,楊岱終於回過神來,歉意的笑了兩聲:
“不好意思姑娘,在下方才走神了...
洛清歡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楊岱繼續說道:
“洛姑娘,在下進山來的匆忙,未帶香燭供品,在下可否借用一些,待在下拜祭過山神後便離去。”
楊岱彬彬有禮,說的合情合理,洛清歡也不好意思拒絕,但是她也沒有香燭供品,只能歉疚的說道:
“楊公子,廟裡的香燭都燒光了,許久未曾來人了,因此我也沒有準備.……
洛清歡說著話,突然想緊補充了一句:
“楊公子,只要心誠,就算沒有香燭供品也能夠感受到山神大人的庇護.....“
說著洛清歡便將手中的掃把放在旁邊,很自然的跪了下去,雙手合十,望著高台上的神像,虔誠的祈禱著:
“求山神保佑,讓我與湯鯉庭白首偕老,永結同心,請山神大慈大悲,保佑我們……”
“洛姑娘,湯鯉庭是你的心上人嗎?”
楊岱有些好奇的問道。
而洛清歡的臉上帶著虔誠,雙目雖然無神,但是口中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
仿佛是夢囈一般,根本就沒有理會過楊岱。
洛清歡似乎非常的執著,不斷的叩首,嘴裡念叨著一些奇怪的詞匯,一下接著一下。
每一下都磕得砰砰作響,直至額頭流血,鮮血順著臉頰滴到地板.上。
“洛姑娘,快醒醒!”
楊岱大喝一聲,洛清歡這是中邪了,若不將其喚醒,恐怕會傷及性命。
因此楊岱這才運足了氣力,衝著楚緒吼了一嗓子。
楊岱畢竟煉炁多年,氣息雄渾,聲音中夾雜著濃鬱的內勁。
震得洛清歡腦海嗡嗡作響,當即便栽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洛姑娘!”
楊岱伸出右手按住了洛清歡的脈搏,發現她的體溫急劇變化,心跳速度極快,呼吸也漸漸紊亂。
楊岱皺眉沉吟片刻,隨即便將她橫抱起來,往外疾步奔去,瞬間就消失了。
洛清歡的病症很簡單,那就是精神受刺激,導致的臆想症狀,洛清歡平時看起來很堅強。
但她從小膽小,尤其是父母雙亡以後, 她整日惶惶不安。
夜裡睡覺也總會驚醒,甚至有些時候會莫名其妙的哭泣,這讓洛清歡的壓力非常的大。
再加上她長期吃不飽穿不好,身材乾癟,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模樣。
直到湯鯉庭出現,洛清歡才稍微振作起來,但是這段時間,湯鯉庭一直不在身邊,洛清歡又陷入了孤獨的深淵。
這種孤獨的感覺讓洛清歡患上了嚴重的臆想症,或者說,把自己代入到湯鯉庭妻子的角色中。
洛清歡認為,自己真的是湯鯉庭的妻子,是湯鯉庭愛她、寵她。
楊岱一路狂奔,將洛清歡送到馬老丈的家裡,馬老丈正準備燒柴做飯,見楊岱跑的這麽急,懷中還抱著洛清歡,嚇了一跳:
“年輕人,你們這是怎麽啦?”
“老丈,說來話長,洛姑娘她暈過去了,麻煩您幫我看著.點兒...
楊岱交待了一番,將洛清歡放在了床.上,從包裹裡拿出一副針灸出來,開始行針。
“年輕人,沒想到你還懂醫術?”
馬老丈打了一盆熱水走了進來,見楊岱行雲流水,動作嫻熟,不禁有些佩服的說道。
“略知皮毛罷了,不敢稱精通,對了老丈,敢問湯鯉庭是誰?是什麽時候與洛姑娘定的親?”
楊岱一邊洛清歡給施針,一邊隨口詢問道。
“年輕人,你是說村北邊湯家的老大嗎?他家崽子一年前就已經死啦!再說湯家什麽時候和洛清歡定過親啊?年輕人可不敢胡說。”
老丈一-怔,隨之有些驚恐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