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
林默喃喃自語。
記憶中並無這號人物。
或許是哪個不出名小世家裡的豪紳子弟,不值得關注。
“閣下為何跟蹤本公子?”
林默詢問道。
“林公子誤會了,我倒是留意林公子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機會,不知道當不當講?”
徐子陵說話不急不緩,語調輕柔,似乎對談話內容毫不介懷。
“那就別不必講了,本公子不感興趣。”
林默擺了擺手。
“林公子不妨聽聽我接下來的話,如果順利,說不定能免去林公子的麻煩,還能賺筆錢。”
徐子陵繼續微笑地說道:
林默嗤笑了一聲,懶得搭理他。
徐子陵也不惱怒,反而笑道:
“林公子不聽聽也無妨,我只是一個帶話的,說老實話,您的義父賈艇不會下台,相反只會推出去一個替罪羊。”
“至於后宮,皇后娘娘那邊也只會推出一個替罪羊了事,我們與您各退一步,如何?”
“您還不知道吧,我背後的操刀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再這麽內鬥下去對誰都不好。”
林默挑了挑眉,沒說話,等待對方說下去。
“您義父在朝中的根基頗深,若是被他拖累,那您就完了,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
“我觀林公子氣度非凡,是未來要當欽天監之主的料,為何甘願困頓他人桌下當狗?”
徐子陵循序善誘,林默心底浮現一絲波瀾,他的確不喜歡做一條忠犬,只是形勢所迫。
“所以呢?”
林默詢問道:
徐子陵拿起酒壺,自顧自的斟滿了一盞酒,先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只要林公子肯歸順惠文公主,將來若是我主登基稱帝,我保證,林公子絕對不會受苦,甚至惠文公主還能滿足你一個願望。”
“惠文公主?”
林默露出譏諷之色,道:
“蕭紫塵的野心可比我大多了,我猜測她已經謀劃好了一切,只差一個借刀殺人的機會而已。”
“而我就是那柄殺人的刀,無所謂,我做刀做慣了,不在乎操刀的鬼是誰。”
林默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林公子,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不需要我說太多,誰還不是一把刀啊,我身後也有有操刀鬼,天上的天上還是有風聲的。”
徐子陵說罷,放下酒杯,歎息道:
“如今朝局紛爭,僅存三位皇位候選人,我主雖然一介女流,但善籠絡人心,心思縝密,性格強硬。”
“而趙王世子年少氣盛,缺乏耐性,難以擔任大統,剩下就屬太子了,太子更不適合皇位。”
“我覺得我主是最適合做天子的人選,林公子若能助一臂之力,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呵……”
林默冷笑了一聲,不予評論,繼續喝酒,直到喝完一壇酒,才開口道:
“你說這麽多,就是想讓我助惠文公主一臂之力?”
徐子陵點了點頭,坦誠道:
“沒錯,因為我知道,林公子不會拒絕這個提議,畢竟,這樣的好處,換做任何人都抵抗不住。”
“好吧……”
林默放下酒碗,淡淡道:
“不愧是包打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本公子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我可以考慮一番,如果我答應了,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這是自然。”
徐子陵伸手入懷,從袖子裡取出一枚竹簡,遞給林默,說道:
“這是在下的聯絡方式,若是林公子答應,可憑此令牌聯絡在下。”
林默接過竹簡,掃了一眼,發現上面寫著兩行字——
“雲山徐子陵,見此聯絡令,猶如見我。”
徐子陵伸出手來握住林默的手,他的力氣極大,林默竟無法抽出,只能與他交握,說道:
“林公子,咱們就此別過,希望你不要食言。”
說著,徐子陵轉身離去,腳下生風,瞬間便跨越數丈距離,幾次跳躍之後,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有意思……”
林默眯起雙眸,目送徐子陵遠去,隨即將竹簡收回袖中,嘴角揚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看來朝廷之上有人要對賈艇動手了,正合林默本意,佛門道門牽扯太深。
若真是動了某一方的利益,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影響朝堂穩定。
但若是投靠惠文公主,屆時惠文公主登基,那就另外一回事了,他就是千古第一女帝身邊的紅人。
屆時,他要幹什麽,還不是由他說了算嗎?
念及於此,林默臉上露出笑意,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佛道兩家小打小鬧,不足掛齒,若是真的拚個你死我活,且不說道門上三宗的底蘊,單說佛門菩提,吉祥兩院,也不是吃素的。
且龍虎山的張慎墟老天師冬至剛過完壽,廟堂之中有好多大員搶著巴結,甚至天子也有拜謁的意圖。
這些人,又豈會允許道佛拚個魚死網破?
如今的天子可是沉迷黃老之道,一味好道,隻愛燒丹煉汞,余者一概不在心上。
雖然偶爾整理朝政,但也只是象征性的,不會認真。
天子這些日子患得患失,既想一統王權,又不想和世家道門徹底決裂,早在三天前頒下旨意。
定於下月初五,佛門與道門在城北升壇辯道,分出勝負,以決定誰為國教。
林默自忖,這個旨意頒布之後,佛道兩門再無精力內鬥,短期之內,恐怕不會有所動靜了。
這也是林默敢賭一把的原因,賭他們暫時不敢翻臉,否則一旦撕破臉皮,那就是魚死網破。
而林默,只要能坐享漁翁之利,就算付出一丁點代價,也值得了。
若佛門獲勝,天子會親自劃出一座寺院,賜為佛門傳法道場。
若是道門勝出,天子會封道門為國教,同樣會畫出一塊地作為傳教道場
總之,天子是很樂意見到道佛兩家互掐的,畢竟佛道爭鋒,民怨沸騰,他更加頭疼。
還不如讓佛道兩家重歸於好,至於賈艇,這幾天江湖武夫鬧了不少的事情。
都是因為賈艇和后宮乾政,朝廷之上吵的是不可開交。
雖說賈艇與后宮這把刀天子用的還是很順手,但是也是時候敲打敲打了。
如果殺人刀用的不順手了,大不了換一個,可是現在天子用手慣了,有些髒事還是他倆處理起來方便。
所以天子念在君臣一場,不想做的太過分,給個台階下就行。
至於武安侯,必須要死,因為他越界了,觸犯了天子的底線,當然考慮到武安候一個老臣了。
天子決定等自己死後就把武安侯帶下去,君臣二人共遊黃泉,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