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真子剛想接話,張慎墟便先開口說道:
“別說了,我懂。”
定真子舍不得王昭是因為他是個好苗子,而且王昭這樣的人品性純良,值得栽培。
張慎墟卻是明白張玉潤為何這麽說。
因為張玉潤自己本身是就看好王昭,有包庇之嫌。
如果讓王昭學習橫煉功夫,他肯定要避諱什麽。
張玉潤聞言頓時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連忙乾咳一聲,掩飾了過去。
張慎墟也能明白張玉潤心中所想,但也並未點破。
畢竟張玉潤總歸也是為了宗門考慮。
不僅張玉潤,龍虎山上各脈之間也存在競爭關系,尤其像龍虎山這樣的大派,競爭比較激烈。
而且各峰各脈的弟子之中,甚至有的直接公開宣稱自己是彎的。
話又說回來,張玉潤不知道從何下手除了他喜好龍陽,還是因為他是真的不會教弟子。
總不可能好為人師的將一個好苗子帶歪吧?
這不是誤了王昭的一生嗎?
“玉潤,這樣吧,你跑一趟六甲宗,若人家看得上王昭,就讓他轉投他派吧。”
張慎墟沉吟了下,隨後開口道。
“師叔,你要把王昭送給六甲宗當弟子?”
聽到張慎墟的話,張玉潤頓時愣住了。
“因材施教,六甲宗的六甲橫練之法在江湖上獨樹一幟,更適合王昭,做的自然一些,莫要讓王昭察覺出來。”
張慎墟微微頷首,淡淡說道。
“我知道該怎麽辦。”
張玉潤臉上閃過一絲精芒,隨即嘿嘿一笑,朝張慎墟拱了拱手:
“師叔放心,我保證讓王昭乖乖拜師,不過師叔以往這種事,您不都是親自去嗎?”
張玉潤眼睛滴溜溜一轉,隨後嘿嘿笑道。
張慎墟聞言瞪了他一眼罵了句
“沒規矩!別貧嘴了,趕緊滾蛋。”
張慎墟對張玉潤的秉性早已經摸透了,不過這種事倒也常見,每年都會發生幾次,他自然懶得理會,只是揮手打發掉了他。
張玉潤也不介懷,反而笑嘻嘻的走了。
引導別人轉投其他門戶這件事張慎墟以前沒少做,此法固然可行。
其他門戶賣他張慎墟是龍虎山天師,給他張臉,也不敢刁難。
但是一些門戶的當家可不這麽想,畢竟人人都不會那麽大度,收下孩子,當面不會說什麽。
背地裡絕對會暗諷兩句,至於能不能好好教導孩子,這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畢竟誰也不好說。
難道這就是龍虎山的一貫作風,對其他流派的尊敬全靠一張臉皮撐著?
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所謂的尊重,都建立在實力和拳頭上的。
張慎墟不怕丟人,但也不願意無緣無故被人戳脊梁骨。
不管怎麽說,張慎墟現在算是龍虎山天師了,他不需要太在乎這些。
他一直都是沒臉沒皮慣了,才不會在意別人的閑話。
但是那些轉投其他門戶的孩子會怎麽想他?
恐怕心中對他也有了芥蒂,這不是欺負人嘛。
張慎墟可以不在意,但這些小娃娃未必啊。
所以這種事情交給張玉潤去辦再合適不過了。
張玉潤也是樂呵呵的應承下來了,對於他這種老油條來說,辦起來簡直輕車熟路,毫不費勁兒。
“鏡蓮,你覺得張淮山這孩子怎麽樣?”
待到張玉潤離開後,張慎墟望向一旁的鏡蓮子問道。
“誒~這哪裡有我說話的份呐,說到底我一個婦道人家人微言輕,這事還得由師叔定奪才好。”
鏡蓮子自然知道張慎墟的意思,不過她並不願意管這麽多事兒,因此搖了搖頭說道。
“但說無妨,這裡沒有那麽多忌諱。”
張慎墟笑道。
鏡蓮子聞言,笑了,她笑的真好看,就像春日裡的桃花綻放,美豔動人。
“那好吧,我就簡單的分析一下漁舟師伯的兒子,這孩子筋骨不錯,但又不像王昭,適合走性命雙修的路子,咱們看他長起來的,雖說做事略微急躁,那一雙招子裡面的鋒芒不弱,若能夠靜心磨礪,成就必然遠超同齡人……”
鏡蓮子說的極為認真,她雖然只有四十多歲,但卻飽讀詩書,閱歷非凡,所以很有見識,說話也很客觀。
張慎墟見狀也是呵呵一笑,沒辦法的事兒,張淮山從小便在龍虎山長大的。
被龍虎山的家風熏過,即使日後在練炁方面走不遠,也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這一點可是王昭與薑杏虎兩個人都比不了的,不過張慎墟倒也不指望他能走多遠,只要能有所成就就足矣。
“請繼續。”
張慎墟微微頜首,示意鏡蓮子繼續。
“最後就是薑杏虎了,這孩子……嘶……”
鏡蓮子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半響之後,她才緩緩開口問道:
“師叔,我記得,薑杏虎這孩子是你撿回來的吧,她可是天煞孤星命, 命格奇硬,克父母、克兄嫂、克夫君……這可是大凶兆啊!”
張慎墟自然知道,他也曾經為薑杏虎推演過命格,不出意外,大凶。
但他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說道:
“你多慮了,我曾經為她算過一卦,乃是天賜貴女相,福澤綿延百年,豈會被克死?”
“哼!那小子,剛來不到半個月便溜上了山,算出山上每日大致的用度後日日夜夜乾的活不多也不少。”
定真子身邊,一位穿戴整齊的童子突然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更可氣的是,這小子雖表面怯懦,不愛說話,但實際其實是鼠輩之性,王昭與張淮山兩人問她去哪了她便閉口不言,這等喪門星,留她乾甚!”
另外一位年紀稍小的童子也忍不住開口,滿臉憤懣之色,似乎對於薑杏虎的印象極壞。
鼠輩善藏,薑杏虎太有分寸,但是又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隱藏起來,不肯露出分毫,讓人有種不誠的感覺。
“行啦,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少說兩句。”
定真子見狀連忙喝止,他的嘴巴油光光的雞腿沒少吃,啃完雞腿後又抱著一條狗腿啃,吃的滿嘴流油。
不過這兩名小童顯然不領情,撇了撇嘴後依舊喋喋不休。
“呵呵,為什麽不行?善於藏也是一種本事。”
張慎墟笑了,絲毫不介意。
他就怕王昭和張淮山兩個人照貓畫虎的學薑杏虎藏起內心想法,那就麻煩了。
如今看來兩個人倒是沒那個意思。
這倒是讓他放心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