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擊浪開口說道:
“楊老弟,這……”
“邊吃邊說。”
楊岱打斷裴擊浪的話道。
兩人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期間聊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各地風土人情以及近況。
不過楊岱並未表露出任何意向,反而一副不急不緩的樣子。
“楊老弟,你知道某家為什麽在這裡了?”
裴擊浪好奇問道。
“不知道,所以直接來問問你。”
楊岱說道。
“哦。”
裴擊浪應了一聲,將盤裡的菜都扒到嘴裡,隨便咀嚼幾下就咽了下去,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次亂象,他們可能覺得已經難以佔到什麽便宜了,有準備撤離的意思了,妖魔雖然和正道鬥得厲害,但如今多以擄人為首要,能擄則擄,剩下則連吃帶殺……”
楊岱微微皺眉,但沒有說話,只是繼續靜靜地聽著。
見狀,裴擊浪又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後繼續說道:
“如今雖然依舊亂象四起妖魔叢生,好似各地從沒安生下來,妖魔不斷在作亂,但那些不過是些自己跑來掘墳的蠢貨,道行低,這種玩意多得是,死多少沒事……”
“嗯。”
楊岱應了一聲,到了杯酒後抬頭問了一句:
“鳩姬是真的死了,還是假死?”
“到底是楊老弟,看出來那蠍妖沒死,她也不知道使的什麽邪法脫身,之前和那道子鬥法,我等皆以為她已經喪命真仙雷法之下,沒想到她還活著。”
裴擊浪歎了一口氣說道:
楊岱抬頭看著裴擊浪,道:
“鳩姬好歹也是一位天妖,又是玄牝座下四大妖王之一,豈是那麽容易被斬殺的?”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仿佛看破紅塵世俗。
“是啊!”
裴擊浪重重歎息一聲:
“天妖哪有那麽容易隕落。”
“所以,她很可能躲在某處伺機報復。”
裴擊浪喝了一口酒後繼續說道:
“說來也怪,玉皇會現在開始招收妖魔了,以前根本不會收的,怪得很,據說鬧出的動靜不小……”
他說完之後,楊岱卻想道:
“那麽她會在哪裡呢……
看出楊老弟正是在思考的時候,裴擊浪不敢打擾,只是小口小口地吃著菜。
也是這時候,楊岱忽然神色一動,裴擊浪也微微抬起了頭,看到了楊岱衝他眨了眨眼。
“裴爺倒是好興致,躲在這裡清閑,還點了這麽一桌子菜,嘖嘖嘖……”
一個楊岱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來者也走入了這酒樓之中,看向了楊岱。
小二趕緊到門口招呼。
“客官裡面請,請問您是……”
話沒問完,來人已經無視了小二走向了裴擊浪那一桌。
小二撓了撓頭,見對方看著是有熟人也就自己忙去了。
“嘿嘿嘿,這書生的脖頸倒是白皙,想必血也是十分鮮嫩的,這次運氣好,遇到一位俊俏郎君,倒是可以好好爽快一番了……”
來人說著,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楊岱看。
楊岱抬手拿起旁邊的筷子,夾了塊肉塞進嘴裡,慢條斯理的嚼著,並不理他。
這位自見到楊岱之後就無視了樓內其他所有食客,除了看裴擊浪,來人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楊岱所化的書生身上。
一股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氣息飄向楊岱,將其渾身上下籠罩住。
尋常妖魔可能看不太出來,但來人可看東西的能力和角度不同。
眼前這書生居然不沾葷素之氣,且氣息雖然看似平常卻潔淨清朗,宛若一塊美玉一般。
如此一來,他更加堅信楊岱絕對是一件寶貝了。
來人舔了舔嘴唇,吸了這人的血,滋補倒是未必說得上,可味道肯定是絕佳。
裴擊浪聽得感覺有些牙酸,不敢說什麽,夾菜都顯得十分拘謹,他都已經開始在心中給來人超度了。
到了近處,來人似乎終於發現了裴擊浪的異常,不由問道:
“裴爺,你怎麽了?”
“他沒事,你也坐吧。”
楊岱平靜的聲音令來者微微一愣,這人居然還能正常說話?
又看向裴擊浪,其臉色十分不自然,甚至有些蒼白。
莫非是病了?
不管那麽多了,先把他抓起來再說。
來人咧開了嘴角,露出了滿口黃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了楊岱,似乎在思索該怎麽下口。
“怎麽,不給在下面子?許久不見,我又施了法,認不得我了是吧,巫九,許久未曾謀面了……”
楊岱輕描淡寫的開口,讓剛剛伸出爪子的巫九瞬間僵硬在原地。
他的瞳孔猛然縮緊,不由驚駭失聲:
“你是……楊……楊!”
巫九看著楊岱,臉色變幻不定,先生兩個詞噎在喉嚨裡面半響都吐不出來。
來人正是當初被楊岱放了一馬的巫九,幾乎立刻雙膝一軟,差點直接跪了下去。
還是楊岱在這一刻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他。
“站穩些,凳子在這呢,坐吧。”
“是……”
巫九連大氣都不敢喘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楊岱會在這裡,可現在明顯不適合追根究底啊!
而另外一邊,楊岱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繼續吃飯。
巫九連大氣都不敢喘了,雖然他也都是裝著喘氣而已。
在旁邊坐下,屁股都隻敢蹭著長凳一絲絲,不敢在楊岱面前坐穩,整張椅子都像是懸空了一樣。
裴擊浪默默吃著東西,一言不發。
現在巫九明白了這莽漢為什麽臉色這麽難看了,八成是先被楊岱給逮著了,這臉色能好才怪了。
他小心地往裴擊浪那瞥了一眼,對方也是在默默吃飯,仿佛沒有察覺這邊發生的事情一樣。
“咳咳……先、先生……”
“嗯?”
“您怎麽在這兒啊……”
“你說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
“先,先生,剛剛我那意思,您別誤會……”
“吸血嘛,在下就聽力最好,當然沒誤會。”
完蛋!巫九心如死灰,自己居然撞到槍口上了。
果然是禍從天降,他心中哀歎一聲。
果然是禍從天降,他心中哀歎一聲。
不過楊岱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繼續吃著菜,不時給自己倒一杯酒,仿佛真的只是單純來吃飯一樣。
“先生,這……”
巫九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哪說起,只能乾巴巴地叫著先生,心中祈禱千萬別是自己所猜測的那樣,否則自己今日怕是很難善了。
裴擊浪低垂的眸子閃爍著光,心裡可在偷著樂,反正他是一點不擔心的。
場面倒是有趣,看來這巫九也是認識楊老弟的。
楊岱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正想說點什麽,忽然又察覺到什麽。
沒過多久,這兩位也對視了一眼,齊刷刷的轉頭看向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