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速度不快,就好似正常的天時轉換,看不到任何施法的痕跡。
城中各處街頭巷尾的人見天空此景,都過會可能知道要下雨了,紛紛找地方躲雨或者收攤。
楊岱以心念禦風雨雷電,隱約有天地化生之法在其中。
明明是仿照天時變化,但卻在這風雲之中暗蘊了一種對修道者極為不安的壓抑感。
巫九站在楊岱身邊不敢有什麽動作,心中猜著是不是先生打算用雷法直接將城中的雜魚一鍋端了。
不過這烏雲匯聚的速度也太過緩慢了,不太像是要疾風驟雨劍斬群雄啊。
終於,半個時辰之後。
天色徹底暗沉,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嘩啦啦……”
雨勢很急,如同傾盆暴雨。
巫九所處的角度是在楊岱庇護之下,並沒有同城內一些個厲害的人物感同身受。
實際上,城中一些較為敏感的高人那邊,都隱隱感受到了這雲層變化帶來的不安感。
楊岱匯聚風雲的手段不是尋常的呼風喚雨之法,所以常人甚至感受不出什麽天地靈氣的反常反應。
因為這算是天地風雲自發的運動,天象、日食乃至於其他的自然災難都屬於這類情況。
但這一次的雲層聚集的速度確實非同尋常,若說是巧合也未免巧了點。
楊岱在醞釀殺招!
妙就妙在那種對於靈台中升起的不安,只要是修行之輩就不會忽略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有時候一閃即逝,卻是自身靈覺的一種警示。
這一刻,城中有許多厲害的高人以各自的方法卜算吉凶,甚至卜算這天相變化是否異常。
奇怪的是根本算不出任何預兆,這天空風雲匯聚在各自卦象或者靈問之法上的反饋也都是自然天象。
只是這種自然天象,讓人總有不祥之感。
這些高人不禁懷疑,是不是有某個強橫存在在蓄謀什麽大計,又或者有什麽東西要複蘇了?
不管是什麽,這都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城南的一座宅院裡,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正仰頭望著天空,喃喃道:
“這是有大禍臨頭啊。”
另外幾個屋子,也陸續有老者推門而出,抬頭望著天空,目光幽遠。
而此刻在城北,一處民居之內,一個男人正站在窗前,望著天上。
這個男人年紀看起來四五十歲,留著八字胡,眉毛很長,雙唇厚重且緊抿,眼睛細長,鼻梁很高,眼眶凹陷下去。
他站了良久,才歎了一口氣,轉身坐下,拿出一個酒葫蘆咕咚喝了幾口,又放回桌上。
“這世間的水,果真深得很呐。”
……
“轟隆隆……”
“哢嚓~”
一聲巨響,伴隨著驚雷劃破夜幕,整個天地仿佛一下子亮堂起來。
楊岱看著天空風雲慢慢匯聚,天色一點點變暗,看了一眼身邊聚精會神感受變化的巫九
“他們應該也算了有一會了,估摸著還有人會想要來問問這青夫人,。”
巫九聞言,點了點頭。
楊岱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只是沒等他這念頭繼續引申補充,眼前的楊岱探出左手指向天空,手中再次出現了那一枚黑色的妖氣珠子。
下一刻,楊岱以劍訣的手法屈指一彈。
刷~
一道隱晦的黑色妖氣在其手中升空,以極快的速度朝遠方遁去,短短一瞬已經快要消失在感知之中。
同一時刻,城中諸多高人心中同時升起警兆。
“青夫人跑了?”
“這臭婆娘居然不通知我們一聲,果然最毒婦人心!”
“我們也走!”
城內各處,乃至這城池周邊一些隱蔽之所,幾乎同時升起一道道隱晦的妖光魔氣,或者是仙氣。
紛紛向著青夫人遁走的方向一起逃離,連妖王都立刻逃走,他們當然不敢在城中待著。
青夫人府外的大街上,巫九見到天空妖光四起,雖然極其隱晦,但在他眼中就和黑夜裡放煙花一樣顯眼。
他什麽話也沒說,就等著看楊岱怎麽做,而後者根本動也沒動,只是左手負背,右臂一展,寬大的袖口朝天甩擺。
呼……呼……
一種神識層面的呼嘯聲在巫九心中響起,仿若有聲,卻更顯寂寥。
恍惚之間,巫九仿佛見到這袖口迎風便長,明明天風烏雲依舊。
但好似一刹那間楊岱的袖口已經遮天蔽日,就像是心頭被寬袖籠罩了一層陰影,無比壓抑。
巫九尚且如此,飛遁中的一些人的感受只會比他誇張十倍。
他們在感受到一種可怕壓力的時刻,回頭望去仿佛能看到一隻寬闊大袖由下至上展開,袖邊蕩漾的中心有風雷之聲。
只是恐懼感才升起,下一刻,天空迅速暗下來,四面八方的景色在居然在急速失去色彩並且變得暗沉下來。
明明還能感受到身體在急速飛遁,但視線上仿佛身體怎麽飛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下一秒,袖口猛然一張,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巫九只聽到‘嗖’的一聲,那些剛剛衝上雲霄的妖光、魔氣以及仙氣,全部落入袖口。
這一刻巫九才看清楚,原來楊岱的袖子之中有乾坤。
“這是什麽功夫?”
巫九震撼,這功夫簡直匪夷所思。
而楊岱則淡然道:
“袖裡乾坤!”
之後楊岱已經收起了袖口,雙手都負背在後,抬頭看著一些遠去的光芒。
“差不多正好放走十分之一。”
說話間,楊岱收回視線看向巫九,後者原本正在看著楊岱負背在後的袖口。
見楊岱回轉視線,心中一抖趕忙笑臉相迎:
“先生神通廣大法力通玄,在下敬服……”
天空遠方,除了那些被楊岱以袖裡乾坤之法收走的,很多人依然在急速飛遁。
甚至不知道已經有不少同伴消失不見,當然也有人似乎察覺到什麽。
轉頭望去,卻發現原本飛起的近百道遁光居然大半都已經不見蹤影。
這個發現嚇壞了依然在逃遁的眾多高人。
因為有些距離較近的人,在發現遁光消失。
以及感知中天空風雲劇烈波動的情況下終於確定,遁光消失,不是偶然,而是因為有一位高人出手,將他們攔截下來了。
差不多紛紛使出了壓箱底的保命神通,不惜一切代價逃遁。
而對於城中的百姓而言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依然只是看著天空雲層擔心何時下雨而已。
在那一間酒樓內,裴擊浪和鍾離在這一刻面面相覷。
剛剛有那麽一瞬仿佛天空布滿陰影卻又好似錯覺,而那些飛遁氣息中的大多數在隨後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