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畜國麽……”
楊岱口裡喃喃道,眼睛卻漸漸眯起。
此事有傷天和,以人的角度來看,做的太過分了。
好一會之後才漸漸將之攥緊,對於心中的兩件事也下定了決心,最終朝著遠方眺望而去,嘴角露出笑容。
他有兩件事要辦
一是即便不能除去所有所謂人畜國,但至少這次被擄走的那些人要找回來。
其二是不管這次那對面的幕後之後試探得如何,對方的計劃楊岱也要讓它胎死腹中。
想到這裡,楊岱立即擺出文房四寶,隨後提筆開始書寫。
這段時間他基本穩定住了陳牧的身體狀況,有土地公看護,又有龍虎山的人時刻留意。
再留下金甲神將,應該能確保陳牧不出什麽意外。
楊岱準備留書一封給陳牧,裡頭寫上陳牧接下來一段時間需要學習的書。
需要做的功課等等,當面道別並將書信給他,然後再動身去一趟荒州。
楊岱自問終究不是完全居於幕後穩坐釣魚台的性子,所謂真仙雖然應該居於幕後。
其實不然,那麽將心比心的說,楊岱反其道而行之反倒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因為楊岱很清楚自己不是一個安逸享樂,隻懂閉關苦修的人。
這些年來,楊岱一邊遊歷,增長見識,一邊修心。
這一次留下書信,楊岱沒有等第二天陳牧來塵凡寺之後給他。
此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楊岱選擇直接去陳府登門拜訪。
夕陽余暉籠罩的街道上有些金燦燦的,站在鐵匠鋪遠遠望著陳府的門口,邊上是今天打造好的最後一件鐵器。
一邊的鐵匠帶著笑意走過來,看了一眼邊上排列的一些器物。
不論是農具還是廚具都十分不錯,再看看金甲神將,發現這木訥漢子似乎有些出神。
“金大哥,看什麽呢?”
金甲神將指了指陳府門前,平靜說道:
“看那邊呢。”
鐵匠順著金甲手指的方向望去,黎府門前,有一個身穿布衣的男子站在夕陽的余暉中。
雖然有些遠,但看這站姿儀態的樣子,應該是個很有學問的先生。
那股子自信和從容不是那種拜見陳府之人的忐忑書生能有的。
不知怎的,鐵匠總覺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仿佛曾經見過,卻偏偏記不起來。
搖了搖頭,鐵匠的視線中,陳府的下人幾次在門前想要邀請那先生入府,但後者都微微搖頭回絕。
“嘿嘿,這倒稀奇了,外頭的人誰不想進陳府啊,這人還不進去,莫非是個傻子?”
鐵匠摸了摸腦袋,笑嘻嘻的嘀咕。
金甲神將沒有說話,微微低頭看向這鐵匠,或許是覺得應該回應一下,最終嘴裡蹦出來個嗯字。
沒過多久,在鐵匠鋪兩人視線中,陳府小少爺跑了出來,小跑到那大先生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然後兩人就站在府門前像是說了幾句,那先生給了對方一封書信,那小少爺就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看來是個送信的。”
鐵匠評頭論足一番,金甲神將再次看了看遠處的布衣先生,猶豫了一下才道:
“我覺得不是。”
金甲神將話音才落,遠處那個先生就伸手摸了摸陳家小少爺的頭,這動作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和敢做出來的。
而陳家小少爺一下子撲到了那先生懷裡抱住了對方,後者雙臂抬起了一會之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才緩緩放了下來。
隨後兩人又交談幾句,便分開了。
“嘖嘖,還真被你說中了,要是個送信的敢這麽做?難道是陳家遠方親戚?”
鐵匠的人說道。
這次金甲神將沒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的景象,而在離去前,那先生似乎朝著鐵匠鋪方向看了一眼。
金甲神將抬起雙手抱拳,對著遠方微微作揖,鐵匠感受到金甲神將動作,轉頭看身邊漢子的時候卻沒看到什麽。
似乎金甲神將根本沒動過,不由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產生幻覺了,但是又覺得哪兒不太對勁,索性就懶得管了。
楊岱不確定自己這次離開後多久會回來,對陳牧的觀察時間也不夠久,留下金甲神將在這看著。
再加上本方土地幫忙,也算是一種保險,就算真有個什麽情況,不論是對陳牧還是對外,金甲神將這關可都不好過的。
夜幕降臨的時刻,楊岱已經踏雲遠去,仙舟沒有開通去荒州的航路,只能依靠自己飛去。
曾經令楊岱較為忌憚的罡風層,在如今的他看來也就不過如此。
欣賞了一下下方美景之後,楊岱腳下化雲為風,高度也越升越高。
最後直接化作一道遁光飛上的高天的罡風,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呼~”
楊岱舒展了一下筋骨,罡風層出現的高度雖然有高有低,但越往上風越是狂暴猶如刀罡。
楊岱如今的修為能在罡風之中穿行自如,飛至高絕之處,在強勁的罡風亂流中尋到一條方向合適的風帶。
隨後借著罡風迅速飛向荒州,其身自有一股劍意在,好似一道遁走的劍光,讓罡風都避之唯恐不及。
趕路途中龍虎山的飛劍傳書自然就中斷了,在這段時間楊岱無法了解荒州的情況。
只能通過夜空中星象的變化來掐算吉凶變化,也算是聊勝於無,畢竟不知何故,荒州的天象總是陰沉沉的。
不過這些天象,在楊岱看來倒是有趣得緊。
當然最重要的也是觀天星方位和感應氣機來確定方向。
畢竟荒州雖大,但若是方向沒找準,搞不好會飛到不知道哪個天南地北去。
當年三月初三深夜,楊岱第一次飛臨荒州,法眼全開之下,觀視線所及之氣相,就連天地陰陽之氣都並不平穩。
更不用說交織其中的各道氣數了,但所幸人道氣數雖然肯定是大幅衰弱了,但也沒有真正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楊岱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次楊岱來的比以往都早,除了龍虎山的那兩位知道楊岱已經離開大齊去往荒州之外。
楊岱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會來,就連劉樵那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