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洞天顯然不是新建的了,因為那些城池的歷史痕跡十分明顯。
至少也是百年以上,楊岱再略一掐算,心中便已了然。
那妖魔還在和巫九聊著天,指著西側說道:
“那一片氣血尤其旺盛,有不少人族武夫關押在那裡,他們的肉最筋道好吃,此次萬妖宴,這等上品都會抓出來給大王們享用,巫兄弟若是對此感興趣,倒是可以過去瞧瞧。”
“哦?那我得去看看才行。”
巫九順勢應下。
在楊岱推算中,正道修士應該已經出發了,來者數量有多少楊岱和張杏虎不清楚,但至少這一個洞天絕不能留,否則後患無窮。
待兩人被一群妖魔五花大綁押入城中的時候,一向穩重的楊岱都忍不住眉毛直跳。
城裡骷髏若嶺,骸骨如林,真個是屍山血海,果然腥臭難聞。
東邊小妖,西下潑魔,將活人拿了或煉丹或煉器,手段極其殘忍。
整座城池裡充斥著哀鳴與慘叫聲。
楊岱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就連張杏虎也嚇的臉色蒼白。
當下兩人使了一個定身法,逃脫了,並殺了那些妖魔。
在這個屬於妖魔的小洞天內,雖然各個人畜國算是屬於各自妖魔勢力的重要財產。
除了沿途經過的一些大城內有為數不多修為不算太高的妖怪。
也就在楊岱和張杏虎的遁光穿過所謂人畜國的邊境的時候才見到了一些妖怪巡查,由此可見人畜國的歷史應該是很久了。
各自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磨合的規矩,也是所謂的妖魔少管閑事的原則。
但妖魔終究還是妖魔,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盤,依舊免不了欺壓弱小。
當然也有一些是必然讓洞天內的人明白自己處境的事,比如凡人被擄來的時候,一些原住民會自我麻醉,認為這樣就是一輩子了,然後慢慢忘掉這件事。
兩人飛遁約一個時辰,就已經來到了一處新的人畜國中。
在空中俯瞰大地,各個城鎮中的人火氣都十分低迷。
屬於並非人口太少,而是火苗太小的感覺,這會正是午前最熱鬧的時候,城中街道上人流不絕。
也有店鋪做生意,也有攤販兜售各種小商品,人們臉上也各有表情。
並不是一臉麻木,反而看著都有說有笑。
“不過活在虛假的夢中罷了,可憐。”
張杏虎搖頭歎息道。
楊岱點頭:
“人皆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這本來就是正常的。”
兩人在街道上落下,行走中卻頻頻有百姓對他們行注目禮。
不光是正面之人看他們,就連路過的人也會不停回眸,有些人臉上是好奇,而有些人會在回神之後露出恐懼之色,甚至有些人竟然直接躲避。
“有意思,楊先生,你以為呢?”
張杏虎頗為玩味的詢問道。
後者想了下幽幽說道:
“張姑娘的衣著倒是不算多突兀,在下這身衣衫也只不過是法衣,不過在這卻不太合適,你認為百姓在好奇過後會想到什麽?”
兩人相視一眼,不禁失笑起來。
自然是化形大妖唄!
和被從外面?來的數百萬人不同,這裡的這些原住民幾乎都世代居住在這。
身上的衣衫和外頭早就大相庭徑,甚至有不少人衣不遮體,外頭的粗布麻衣都比這裡的鮮亮幾個檔次。
對於百姓的恐懼,兩人也是見怪不怪,很快便逛著街,了解這裡的人文習俗。
除了衣著,這裡少有禮教,更看不到任何文典,就連各個鋪子也沒有招牌。
只有店家會吆喝幾句,所過之處沒有一本書一個字,也沒有什麽貨幣交易,靠的是以物易物。
但真正的硬通貨是藥材,糧食倒是看起來不怎麽缺,因為他們吃的是人。
走了了一會,兩人像是走得有些倦了,到了一處露天棚子處坐下了。
他們這一坐不打緊,可嚇壞了管棚子的爺孫兩人,但又不敢裝作看不到。
而周圍的行人則下意識遠離攤位走,或者乾脆不往這邊走,一副畏如蛇蠍的模樣。
老頭看著這一男一女頓時感覺頭皮發麻,魂魄都要從天靈蓋裡飛了出來。
連楊岱那種令一般人感覺親近的感覺都沒用,他拽住在一邊玩耍的孫兒,低頭小聲對他道:
“快躲起來,天黑了你爹娘會來找你的,記得千萬要躲在這裡,不要出來,等你爹娘來,知道嗎?”
孩童懵懂的點了點頭,一小會之後老頭才站了起來, 端起托盤帶著茶壺走到兩人的桌前,一雙微微顫抖的手將茶壺擺到桌上。
“兩,兩位大人請,請喝茶……”
老頭說話都帶著顫抖,抬頭看向楊岱,看得出對方是怕極了。
張杏虎則皺著眉頭,隨後搖了搖頭道:
“你以為我們是來吃你的?也是,以你的年紀,按照這人畜國的規矩來說,沒被吃掉都算不錯了。”
老頭一怔,臉色都被嚇得慘白,這麽些年來當然自有人生悲歡。
但始終有一道催命符懸在心頭,能安然將人生走到這一步,他運氣不能算差了。
楊岱見老人被嚇慘了,也不忍再嚇唬他,以平和之語輕聲寬慰道:
“老人家不必擔憂,我與張姑娘並非妖怪,今日坐在你攤位只是歇歇腳,也不是要吃你的,別緊張。”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小老兒給你們磕頭了,給你們磕頭了……”
老人聽聞松了一口氣,忙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響。
“楊先生都說了,我們不是妖怪,你也無需下跪,去做點吃的過來吧。”
張杏虎將老人扶了起來說道。
老頭擦擦臉上的汗水,連聲應諾,手忙腳亂地在推車灶台那邊忙活。
“籠中之鳥終究有一日會驚醒的。”
楊岱這麽感歎一句,擺開茶盞為張杏虎和自己倒茶。
喝了一口後他的眉頭微皺,卻依然選擇繼續喝下去,而張杏虎也同樣如此。
不過兩人沒倒第二杯,這人畜國的茶味道確實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