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岱心頭駭然，天地壞空如此凶險，想不到竟被這個老者躲過。

　　這位巫扎修煉的神通肯定是極為厲害，否則不可能有如此效果。

　　但是，巫扎剛才所言，似乎是把自己的前世寄托在另外一個世界，這又是什麽意思呢?

　　楊岱問道:

　　“巫扎祭司，您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巫扎意味深長地凝視著楊岱:

　　“我可以告訴先生其中的秘密，但先生必須立下血誓，永遠保護我們巫族。”

　　楊岱聞言皺眉，這條件未免太苛刻了吧?

　　他遲疑片刻，說道:

　　“您的道行，比在下強多了，在下不明白。”

　　“呵呵……我的道行不見得比先生好多少，重回這方宇宙後，我的道行也隨之消失，如同新生的新生的嬰兒一樣，只能重頭修煉。”

　　“唯一不滅的只是靈台方寸，從來沒有消失過，所以給先生造成道行遠勝過先生的假相，讓你誤認為我比你更強。”

　　巫扎苦笑說道。

　　“原來如此！”

　　楊岱恍然大悟。

　　巫扎繼續說道:

　　“先生若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看到巫扎真誠坦然的表情，楊岱細細盤算他的話，血誓一旦立下，就不能違背。

　　可對方又能給自己什麽好處呢?

　　巫扎的目光仿佛一直滲透到楊岱的內心，他平靜說道:

　　“我可以保證，只要先生立下血誓，能得到莫大的好處。”

　　楊岱討價還價道:

　　“誓言要改動一下，在下還有自己的事，並不會常駐此間。”

　　巫扎略一沉吟，同意道:

　　“好吧，一旦我們巫族有滅族之難，先生就必須趕來救援，如何?僅限一次。”

　　楊岱點頭道:“

　　那就這樣定了！”

　　兩人達成共識，巫扎站起身子，伸出右手，楊岱也抬起手掌，雙掌交擊。

　　啪！

　　兩道血色符咒浮現，印在各自的掌心，化作一股微弱的力量，融入體內。

　　立下血誓後，巫扎對楊岱立刻親近多了，笑道:

　　“巫族古老相傳的手段，相傳來源於十二祖巫，這十二位祖先在探討魂魄和肉身的奧妙之際，漸漸的摸索出了一些和其他生靈不同的路。”

　　隨著語聲，在楊岱面前出現了一個陶碗，懸空而浮，碗裡盛著滿滿的清水，都快溢出來了。

　　“肉身好比容器，魂魄好比容器裡盛的水，容器毀壞了，水就會流乾。”

　　巫扎耐心地解釋道，陶碗裂開，清水立刻汨汨流出，在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憑空蒸發了一樣。

　　“肉身和魂魄之間，存在著某種關聯，或許是因為天地破碎的關系，這種關聯變得更加緊密，使得兩者結合的程度更高，甚至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反應。”

　　楊岱點頭道:

　　“所以生靈總有一死，死了以後為鬼，入陰司。”

　　巫扎點點頭，在楊岱面前又出現了兩隻懸浮的陶碗。

　　左面的大碗盛滿了紅色的液體，右面的小碗盛滿了綠色的液體，顏色不盡相同。

　　“這是……”

　　楊岱愕然。

　　巫扎說道:

　　“這是生命層次的提升，生靈稱之為仙，其他宇宙也有人稱之為升維，兩者大差不差。”

　　“生命層次提升之後，壽元就會增加嗎?”

　　楊岱問道。

　　巫扎搖頭說道:

　　“不知，不過我寄生的那個宇宙倒是很有趣，他們把生命的層次分為零維至十一維，每升一個維度就會獲得一次全新的蛻變。”

　　“十一維?”

　　楊岱不解。

　　巫扎說道:

　　“我所處的維度是三維，但是他們已經研究到了十一維，所以我也不太了解。”

　　頓了頓，巫扎又說道:

　　“言歸正傳，眾所周知水是流動的，所以可以注入不同的容器。”

　　大碗飛到小碗上方，略一傾斜，裡面的紅色液體汨汨流入小碗。

　　碗裡的綠色液體被慢慢擠出碗外，小碗最終被紅色液體佔據，再也盛不進去半滴綠色液體。

　　巫扎接著道:

　　“當一方的魂魄遠比另一方強大，施展此種手段，便可以佔據對方地肉身，取代弱者的魂魄，就像先生看到的，紅色液體可以流入小碗，把綠色液體排離出去。”

　　楊岱暗自咂舌，指了指大碗裡剩下的小半碗紅色液體，疑惑問道:

　　“小碗容量有限，大碗裡的魂魄又如何完全流入?”

　　“現在大碗裡有紅色液體，小碗裡也有紅色液體，如同魂魄分裂，豈不是會變成精神錯亂的瘋子，連魂魄都分不清楚。”

　　巫扎笑眯眯地說道:

　　“先生說得好！所以巫族的祖先們特別提到，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個體，這個涉及到的無限諸天理論了。”

　　兩隻碗同時消失，眼前重新出現了一隻盛滿清水的大陶碗。

　　“無限諸天理論?不同的個體?”

　　楊岱喃喃念叨。

　　“是啊，世界本質上沒有絕對，所謂的天，並非指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道，它是萬物衍化的規律，所有的一切都遵循著一定的規律，即使是天道也不例外。”

　　“你看，天地萬物，日月星辰、草木蟲魚等等都有自己的軌跡和運行規則，它們互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副美輪美奐，又玄妙莫測的畫卷。”

　　巫扎侃侃而談，雙目熠熠生輝，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美好的事情， 臉龐上帶著向往與迷醉。

　　“但是，當一件東西超脫出原來的軌跡時，它就違背了常識，打破了規矩，讓整幅圖案變得混亂，不受控制起來。”

　　“這件東西的出現，讓天地萬物的演變徹底崩潰，從此以後，天就沒有了，地沒有了，樹葉沒有了，花朵也沒有了，所有的生命都變成了一片黑白混雜，毫無秩序的廢墟。”

　　“這個東西就是天。”

　　“它是一個概念，一個存在，它不存在，卻又存在。”

　　聽完巫扎講述，楊岱若有所思。

　　巫扎停下話語，笑吟吟地看著他，又說道:

　　“講的簡單點就是第一個自己，是懵懵懂懂，混沌無知的自己，正如剛剛出生的嬰兒，什麽也不知道，吃喝拉撒，他所做的一切都出於自己的本能。”

　　“而隨著嬰兒成長，不斷接觸外界人事，學會思考判斷，學會愛和恨，便擁有了第二個自己——個有知的自己。

　　“於是，第一個無知的自己融入第二個有知的自己，也可以說是第一個自己消失了。”

　　“請繼續。”

　　楊岱感覺巫扎講的很有道理，雖然還沒有理清楚邏輯關系，但是很有道理。

　　巫扎說道:

　　“秘密在於，可以用靈台方寸恢復出第一個自己。”

　　他一字一頓，雙目暴出灼熱的精芒，陶碗裡的水陡然分成涇渭分明的兩股。

　　各自轉動，形成兩個小漩渦，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水汽彌漫，蒸騰起氤氳霧氣。

　　楊岱凝神望著兩團漩渦，想要看出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