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峰不高,不過台階千級,正殿是一座白牆黑瓦大殿,門外十分空蕩,並無任何守衛。
龍虎山眾人到了大殿的平台石階外就停了下來,張慎墟面向正殿,高聲宣喝:
“龍虎山弟子叩首!”
嘹亮的聲音落下,所有龍虎山之人就如同朝聖般朝著正殿行禮拜下。
不論輩分高低,動作都相差無二,先長揖而下,然後伏地而拜。
“二叩首,再叩首……”
一邊的楊岱就有些尷尬了,跟著一起行禮吧,人家也沒叫上他。
而且他也不習慣下跪,不做吧,大家都作揖甚至伏拜,就他站著。
所幸這尷尬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張慎墟站起來之後,伸手一引對楊岱道:
“楊先生,還請開門。”
楊岱眉頭一皺,看向左右和四周,包括左齡童與張杏虎在內的所有龍虎山中人,都手持揖禮,敬畏地看著他,根本沒一個要動的。
“啊?在下去開門?”
楊岱伸手指了指自己,確認性地問了一句,張慎墟緩緩點頭,重複了一遍說道:
“還請先生前去開門!”
“請先生前去開門!”
一眾龍虎山的弟子也齊聲相請,聲音雖然不帶任何逼迫。
但這種極為認真的態度,也是令楊岱有些壓力山大,不由抬頭看向正殿的大門,心中思量著一些可能性。
不過這時候卻沒給他更多考慮的時間,因為張慎墟再次催促了起來:
“還請先生速速開門。”
楊岱無奈,漸漸舒展眉頭,他又何必苦惱,開門之後自有分曉。
就算他打不開門又能有什麽損失。
“好。”
淡淡應了一句,楊岱邁步沿著最後的大殿台階往上走去。
和龍虎山修士那躬身敬畏的態度不同,楊岱沿階而上抬頭挺胸,只是心中留一份敬意罷了。
朱紅色大門前,楊岱還是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的,雖有兩丈高,卻不見神光,不見玄法。
不過才這麽想著,卻發現兩扇大門上,忽然各自浮現出一幅畫,確切地說是人像,一男一女。
左側一人金盔金甲身系飄帶,正身肅立與門同高。
右側一人同樣著甲,左手揚符,右手玉圭,腳下還踩著一隻玄甲龜,頭戴冠冕。
兩人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仿佛隨時都可以活過來一般。
楊岱回頭望了一眼台下的龍虎山修士,發現他們一個個面色敬畏地看著他。
有的驚,有的喜,有的甚至微微張嘴,露出了一口潔白牙齒,一臉期待。
楊岱心中胡思一通,知道龍虎山的人不可能害他,遂將一切思緒拋之腦後。
先向著門上兩尊神像拱了拱手,然後雙手輕輕往大門推去。
“咯吱吱吱吱……”
門樞發出一陣咯吱聲,隨著楊岱的手勁轉動,只是用力推開了一絲縫隙。
隨後兩扇大門就自己往後緩緩打開,一道道黑白相間的氣息從門內流轉而出,在周圍不斷環繞。
“嗯?這是?”
楊岱頓時感覺渾身毛孔都張開了,一股熱流充盈全身,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精神奕奕。
不僅如此,楊岱的耳朵似乎聽到了風吹草動,甚至隱約聽到了鳥獸蟲鳴之聲。
一瞬間,楊岱感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了,不僅耳目聰明,連視線都變得銳利了許多。
他看著眼前打開的正殿大門,心中暗忖:
‘莫非這正殿之內,藏著什麽秘密?’
“開,開了……”
左齡童結巴地說了一句。
一邊的張杏虎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連話都說不出來,滿臉呆滯。
唯一表情沒什麽變化的就是張慎墟了。
其實在楊岱打開正殿大門的一刹那,張慎墟的心就跳得很厲害,但是裝作若無其事,只是盯著正殿大門。
此時,正殿大門完全敞開,一邊的很多龍虎山弟子比他們還不如,面色早就都繃不住了,更有甚者甚至身子在微微顫動。
還有甚者甚至激動過頭,暈倒了。
這會楊岱也顧不上台下的人了,門中黑白二氣不斷溢出又匯攏的情況下,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內。
隨著大門緩緩打開,內部除了彌漫的黑白二氣。
大殿內部不論是立柱還是牆壁,全都籠罩在七彩的光芒之中,但於楊岱的眼中,另一種形式的呈現。
在大殿的盡頭,一塊方方正正,足足有一尺厚的黑褐色岩石豎立在大殿之中。
隨即大殿內部的一切景物,都呈現出另一種特殊的信息態。
在有規律的變化之中,但卻十分混亂,因為這種變化正是殿內七彩光芒的來源。
光芒全都混雜在一起,預示著變化的信息也全都混雜在一起,因而無法分辨具體的情況。
楊岱看得心癢難耐, 但也知道不是自己可以涉及的領域,因此也不敢貿然深入探究。
這就好比一張白紙上你畫一幅畫我畫一幅畫,一幅幅畫重疊了無數次。
只剩下了一片濃重的顏色而再也看不出任何一個人畫的是什麽,只能根據這些濃重的顏色,大致猜測其主要的特征和寓意。
這樣的畫,或許在別人看來很美妙,但在楊岱眼裡只是一堆廢紙罷了,沒有半點價值。
不過看不出畫的是什麽不要緊,楊岱至少知道這是畫,是很多幅畫。
只要能清晰地篩選出其中完整的一幅畫,就能得到那一部分的信息。
楊岱在門口愣愣的站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外頭的人大氣也不敢喘。
只是抬頭看著黑白二氣流出繞著楊岱流轉之後再回去,以及張望著天機殿內部的七彩光芒。
想到這裡,楊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將目光放在了正殿最中央的那塊巨大黑褐色石碑之上。
石碑高度足足有四五丈高,寬度達三米,通體散發出烏亮的金屬光澤。
楊岱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這塊石碑的材質竟然是青銅的,上面光滑的很,顯然已經存在了許久歲月。
半盞茶工夫過後,楊岱動了,他邁開腳步,緩緩朝著裡面走去。
楊岱一進去,外頭眾人一下就緊張起來,有的面面相覷,有的略顯急躁。
“先生進去了!”
“天師,我們也進去吧?”
“進去?會被兩位祖師打出來的,等吧。”
張慎墟眉頭微皺,沉吟了一會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