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也不是楊岱謙虛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左齡童,然後才看向三個道德宗修士說道:
“回去請告知貴宗掌教真仙,妖魔衝擊正道妄圖統領大勢,此不過是表象,其背後另有目的隱藏。”
“什麽目的?”
道歉宗女修問道:
楊岱看著提問的女修,想了下緩緩開口道:
“在下以為,目前總體上依然是正道強而邪道弱,背後的邪魔之輩恐怕不是衝著動搖正道根基來的,而是……為了毀去人道之基,甚至是直接毀滅人道,讓人族徹底淪為妖族血食。”
楊岱話音一頓,才將顧慮引到了人道上,這聽得對面五人都微微皺眉。
此言一出,道德宗三名修士臉色盡變。
不過楊岱不是信口開河的,他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也就不同,這樣推測也未必沒有道理。
天地壞空的變數是什麽?
為了對抗道門上三宗?
恐怕不是的。
道門上三宗的掌教俱是一尊真仙,宗門中其他高人肯定不少。
山門定然固若金湯,這樣的一次試探意義何在?
正所謂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那麽只有兩種可能性了,
一種是試探道門上三宗的實力,看它們還剩下多少力量。
如果能夠將道門上三宗打殘,那豈非一勞永逸?
二便是破壞人道,讓人類淪為妖族血食。
不過這兩種猜測,都很符合妖魔邪物的行徑風格。
這般分析,倒真有幾分道理。只是這也僅僅只是楊岱的猜測罷了。
楊岱代入對方思維,若要試探一片相當范圍的天地,最顯著的就是從如今修行各界主流公認的人族大勢上開刀。
比如傷殘甚至完全覆滅人道,以此再來看天地的反應。
在楊岱的思維中,整個正道恐怕就是天地本能反應的一種象征,而且反應還極為敏感且激烈。
“毀滅人道?先生的意思是,他們還會直接衝人道出手?”
道德宗女修問道。
楊岱想了下,簡潔直言:
“無所不用其極。”
“可,可這當為天地所不容,引導此事的向來也不是什麽不知天數的小妖小邪了,難道就不怕天譴嗎?”
道德宗女修疑惑的問道。
楊岱搖了搖頭,之後笑了,只是笑容並無什麽喜意,隨後開口的聲音也顯得低沉淡漠:
“天譴?想來是不怕的。”
如果還有天的話。
同時楊岱心中補充一句,他們這本就直接衝著天地去的,怎麽可能會怕呢,至多算是有所忌憚。
可再不濟也不過棋子淪為棄子,因為真正的幕後黑手,根本就不在這一手局中。
這種情況下,他們又憑什麽怕天罰呢?
道德宗女修聽了楊岱的話後也陷入了沉默。
她也知道天地間最大的忌諱,就是牽扯到天地本身。
如果是在人道昌盛的年代,那些妖魔鬼怪還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人道昌盛之下,他們也不敢貿然挑釁。
但如今天地壞空將至,妖魔橫行,他們哪裡還會懼怕人道?
而且他們也早已準備了足夠的手段,就算真的引來天譴,也絕對不會落在他們的身上。
這一刻眾人皆沉默起來。
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
楊岱想送客了。
他覺得自己說了太多,已經超乎了對方的承受范圍,畢竟雙方才剛見面。
“幾位,在下就不留你們了,請回吧!”
“好的,楊先生,那我等告辭了。”
道德宗女修點點頭,帶著另外二名師弟妹離開。
“等等——”
只是楊岱卻忽然叫住了他們。
“先生還有什麽吩咐?”
道德宗女修停下腳步問道。
“鬱道兄如何了?”
楊岱關切詢問道。
“鬱師兄還是老樣子。”
道德宗女修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什麽,帶著兩名同門和左齡童駕雲升天離去了。
等仙光消失在視線中,楊岱才重新低頭看向桌上的棋盤。
看了一會之後,楊岱視線微微上台,看著棋盤的另一面,好似愣愣地看著那幾張空凳子,像是上頭坐著什麽人一樣。
楊岱深思自己歷年來流傳在外的一些名聲,范圍並不算太廣。
且基本標簽可以定位一個道行高卻喜好長期獨居的仙修。
做事不拘一格,師承門派未知,雖然神秘但也就是一個經常遊走人間的修士而已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一個閑散修士。
那麽另外的幕後者是誰呢,會不會也同一些上古神獸與異獸有關聯呢?
是否也會同他楊岱一樣頻繁走動呢?
這個念頭閃現的刹那,楊岱眼睛驀然亮了起來。
這種可能性極大啊!
慢慢收回發散的思緒,楊岱重新將全部注意力聚焦到棋盤,他看著以手指敲擊著棋盤的一角。
除了棋盤上看得見黑白子,還看不見任何人影。
“如果是我的話,會選擇在哪裡布置呢?”
楊岱喃喃自語,他看著棋盤,眼中精芒閃爍, 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念頭。
他曾經遊走四方,見識過世間萬千。
而如今的他,也已經達到了一種極高境界。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暗中布局的人,究竟需要花費多少的代價。
“天機混淆,這是在製造迷霧遮擋我的窺伺嗎?”
楊岱抬起頭,看向天空,天地在他的視野內好似無邊無際,太陽在楊岱眼中正大放光明。
你,或者說你們,又是什麽立場?
.......
楊岱在思考。
天道也在思考。
天道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所以它要自保。
就像狼與羊。
狼要吃羊,狐狸也要吃羊。
楊岱不想了,收起棋盤棋子,站起身來就往寺廟外走去。
寺院冷冷清清,出去的時候三個和尚一個都沒碰上。
到了寺院外頭,偏僻的街道上也是並沒有什麽人走動,隻偶爾聽見有狗吠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楊岱漫步走向街道盡頭。
他在思索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因為對於他而言,他必須要找到那個暗中的敵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應付那個潛伏在暗處的對手。
楊岱心情很沉重,而就在楊岱快要踏出街口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一股若隱若現的殺氣。
“嗯?”
楊岱猛然轉過頭。
街巷中空蕩蕩的,除了路旁擺攤販賣的小販就再也沒有其他。
“錯覺嗎……”
楊岱皺眉,然後轉過頭去,繼續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