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到閣前,內部原本盤膝打坐的人就睜開了眼睛,隨後站起身來走到閣前打開了門。
“楊岱,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小閣內的人正是張杏虎,她在這裡住了有小半年了。
“張姑娘好,在下怎能把張姑娘給忘了呢,再者張姑娘與我乃是道侶,更談不上忘不忘了。”
楊岱含笑拱手施禮,語氣溫柔。
“你呀,嘴巴真甜!”
張杏虎被誇得喜形於色,臉頰緋紅。
見狀,楊岱又是一陣大笑。
兩人畢竟是道侶,許久未見自然有諸多話要講的。
不過還是先辦正事為好。
“兩位,裡邊請。”
張杏虎一笑,伸手引請兩人,其實暫留在這裡的不止張杏虎,還有補天閣的一票女修士。
不過她們另有原因,是因為吞天鯨蛻變不宜多動,乾脆就在龍虎山借地布陣準備了。
沒有個一年半載甚至三年五載都不會輕易離去,所以這次楊岱回來,除了她,誰也沒告訴。
張杏虎將兩人領進小閣內。
閣中擺設雖然簡陋,但卻十分整潔,牆角放著一盆綠蘿,葉子鬱鬱蔥蔥,看樣子長勢極好。
多是楊岱在說,兩人在一邊聽著,良久之後楊岱說完,張杏虎才開口:
“你的意思是,讓我找到他們,略微試探過後,小小推波助瀾一把?”
“不錯。”
楊岱點頭道。
“那我何時動身好呢?”
張杏虎問道。
“越早越好。”
楊岱說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明晚你就啟程,務必盡快,否則恐生變故。”
“好吧,我知曉了,明日一早我便出發。”
張杏虎答應了下來,但是又說道:
“可是荒州距離龍虎山遠隔重洋,千山萬水不足以測其距,我的腳程再快也需一兩月才能到的,更別提還有之後之事。”
“最後怕更晚了,不若以我龍虎山的魂燈秘術,感應傳訊如何?”
“可以可以,全聽張姑娘的。”
楊岱笑道。
這魂燈秘術,顧名思義就是涉及魂魂之道,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命燈。
通常是龍虎山在外弟子身死道消則燈自滅。
用來提醒山中同門有人亡故,有時還能交感一些氣息回來,除此之外本該是並無他用的。
但到了張杏虎的道行,區區小術在她手中也能發揮出一些特殊作用。
比如這次這樣傳遞一些訊息,雖然有一些局限,且也絕對不能多用,但也足夠了,
只要能有消息回來就足夠。
“張姑娘,此術對你可有什麽影響?”
楊岱這麽問一句,張杏虎收斂笑意,搖頭道:
“些微影響也就是我的那盞魂燈變得不太靈敏而已,可能我死了它抓不到什麽氣息回山,但不會傷及我自己的性命。”
“既如此,那你就開始吧。”
楊岱點點頭。
張杏虎點點頭,然後取出一盞燈籠模樣的魂燈,輕輕一點,頓時有火苗升騰燃燒。
緊跟著,她雙指夾起燈芯,口吐蓮花,念誦咒言。
片刻之後,燈焰一閃,化成一縷白煙飄散在半空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之後,張杏虎才松了口氣,對楊岱一笑道:
“算是完成了。”
“嗯。”
楊岱微微頷首。
但在同時刻的龍虎山,可嚇壞了看守魂燈的修士本靜坐在閣前修煉。
忽然感覺到一絲異常,睜眼抬頭,發現居然是最高處那些魂燈中,代表著張杏虎的那一盞燈在劇烈跳動。
“難道張師姐遭遇不測了?”
修士站起身來,卻見這魂燈只是不斷在跳動,卻並沒有熄滅的意思。
他輕輕一躍,凌空虛渡到達魂燈附近,見到這燈火跳動且不熄滅,但卻有信息傳回來。
這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一般是有龍虎山修士死的那一刻有信息被秘術抓回。
這會燈不滅卻抓回了信息,倒是有趣的很。
楊岱回到塵幾寺的時候,正好是離開過的七天后。
和寺廟的老方丈在寺院門口照了個面,後者當然知道楊岱是高人。
但面對楊岱卻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心平氣和,以佛禮相迎。
老方丈宣了一聲佛號說道:
“南無阿彌陀佛,楊居士,陳小公子在你那院中待了許久了。”
“在下已經知曉了。”
楊岱回了一禮,留下話之後就往寺院中走去。
行至自己居住的院中,見大冷天的日子,僧舍的門卻有一扇開著裡頭的小桌正對著房門。
桌後有一個孩子裹著舊被子捧著手爐在看書,時不時就吸一下鼻涕,正是陳牧,聽到腳步聲也抬頭看了過來。
一看到楊岱,立馬歡喜的叫了一句先生
楊岱露出溫暖的微笑,摸了摸陳牧的腦袋,眼睛紅了一下,陳牧趕緊站起來說道:
“先生,書我已經會背了, 本來昨天就想背給你聽的!”
楊岱走到屋前,進了屋內後把門關上,這才說道:
“你這是埋怨先生我昨天沒有回來吧?”
楊岱話語帶著笑意,陳牧也笑了起來,使勁搖頭。道:
“沒有的沒有的!”
楊岱揉了揉陳牧的腦袋,走到屋角給已經快要熄滅的炭爐裡添了幾塊炭。
很快屋子內的溫度就暖和了起來,他知道陳牧與其說是怪他回來晚,不如說是很怕他再也不回來了。
“先生,您去幹什麽了呀?”
陳牧問道。
“沒什麽,托人帶了個信而已,應該已經帶到了。”
楊岱說話的時候若有所思,隨後喃喃一句:
“樹欲參天,必經風雨。”
凡人自有凡人的苦難和掙扎,但在凡人眼中居於雲端的仙人同樣有自己要面對的困難。
荒州,整個太玄宗也在荒州越發活躍起來,這個仙道宗門如今雖然隱世了,但依然是仙道名門。
太玄宗當然也沒有置身事外,同一些個站出來的仙佛宗門一起對抗妖邪。
“轟隆隆……”
天空又響起雷聲,已經到了春雷炸響的時節,荒州大地各處卻依然沒有化凍,所幸氣溫比起嚴冬時刻似乎有所回升。
寒冷應該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加上卜問過廟中神祇,也讓大地上的人們松了一口氣。
十幾名太玄宗的修士此時正駕雲飛行,他們共同站立一朵法雲。
飛行在雲層之上,能看到雲中閃電翻騰,這雷是春雷,並非任何人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