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悲歡喜樂,他不參與。
但他並非不懂人性。
那些人或許是在為自己而努力,又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
總歸是一群熱血沸騰的家夥。
楊岱不禁歎息,他曾經想過自己會是什麽模樣。
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有這一日。
這是一種陌生的體驗。
……………………
時間退回到楊岱夢中將無我一劍誅殺的那一刻,炎荒的一處靠近地脈的地窟中,有諸多氣息恐怖的妖魔正共聚一堂。
這地窟內有桌有椅有泉水經過也地氣充沛,顯然也有重重禁製阻隔。
能隔絕這麽多可怕妖魔的氣息,不泄露一絲一毫,正是一處土地府邸。
只是沒能見到土地神在何處,也不知本就同流合汙還是已然遭遇不測,反正這裡已經被一眾凶悍妖魔霸佔了。
除了圍坐在一張圓桌前的諸多妖王大魔,外圍還站著諸多妖魔還有一些邪修,如巫九就也在此列
這會他們似乎正在商議著什麽事情,諸位妖魔的臉色都很凝重。
尤其是幾名身形魁梧的妖魔,臉色更加難看,目光掃過四周,隱約透露出焦躁。
“青夫人出現沒有?”
一位身著獸皮的妖魔,率先出口說道。
對於之前那一座城中發生的事,眾妖魔都覺得有些詭異,所以對突然逃走的青夫人也分外留心。
“還沒有,各處都尋不到青夫人蹤跡,如今荒州的天機被我們和那些正道修士攪得混亂不堪,也算不出她是死是活,甚至連她的行蹤都推算不出,這真是太奇怪了。”
另一位妖魔說道。
他們這次的計劃是將那些正道弟子引誘到這裡,再借助青夫人的力量鏟除,然而現在他們卻是撲了個空。
“如果她死了,那是誰人出的手,如果她沒死那她躲著我們做什麽?你們最後見到她是什麽時候?”
一個聲音尖銳的男子這麽疑惑思量著,然後視線瞥向一側的巫九,道:“巫九,你最後見到她是哪一刻?”
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巫九的表情頓一時變,但很快恢復平靜說道:
“你問我做什麽,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青夫人肚子裡的蛔蟲。”
有人看向坐在座位上的無我問道:
“無我大人,您覺得青夫人到底遇上了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正和人下棋呢,你們還是多催一催麾下的人,不管是誆還是趕,讓他們多帶一些人過來。”
無我抬起頭來,隨意說道。
“那青夫人那邊……”
有人遲疑。
“她既然敢逃,就該做好準備。”無我笑眯眯地說道。
“可如果她跑了呢?”
“她若跑了,那就把她抓住,送給主上享用,若是她跑不掉……”
無我沉吟了一番,嘴角浮現一絲陰險的微笑,道:
“那就將整個荒州翻個底朝天,也要將她挖出來。”
“我等明白!”
眾妖魔紛紛應道。
“大人,為什麽今天的會議您是以化身的方式出席?”
忽然有人問道。
“我現在能有什麽辦法?華身能來就不錯了。”
無我攤開雙手。
眾妖魔面面相覷,這個理由實在牽強。
雖然他們都知道,無我大人現在已經受傷,元神受損,實力大減。
可即便是化身也比他們強,怎麽可能沒有辦法?
不少人都懷疑這是否是無我大人的托詞。
只是無我大人不願解釋,他們也不敢逼迫,只能作罷。
無我正想說點什麽的時候,身子忽然僵住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心悸感籠罩全身。
下一個刹那,無盡寒意襲來,意識在一瞬間消亡,身上的妖氣也開始潰散。
旁邊的妖魔都不是瞎子,無我的變化瞬間就被注意到了。
“他怎麽了?”
剛剛一位妖王剛靠近無我,無我的身軀瞬間崩碎成灰,消失不見了。
“化身消散?”
“不,這是……元神消散,他死了……”
“什麽?”
“這怎麽可能!”
眼前的變化著實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事實卻擺在眼前,顯然是無我在青丘的正體已經死了。
一時間所有妖魔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才有一人緩緩說道:
“大人死了,接下來怎麽辦?”
在座眾妖魔相互看看,慢慢地,臉色開始變化,眼神從驚駭變化為忌憚。
“在座之中,不會有出賣之人吧?”
聽到這話,立刻有人冷笑譏諷:
“笑話,若有出賣之人,還會來此嗎?”
“不錯,你是想挑撥離間,讓我們自相殘殺?”
一時間,不少人怒視說話那妖魔。
那妖魔面色鐵青,卻無言辯駁。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告辭了!”
“我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我也告辭了!”
“告辭!”
很快地窟內齊聚一堂的妖魔紛紛散去,巫九也匆匆離去,不多時也消失不見。
裴擊浪與鍾離則一直在一座海濱城市的客棧中留宿,衣食住行皆如常人。
這一天清晨,原本坐在客棧大堂中用早膳的兩人忽然心中一動,幾乎同時抬起頭來。
片刻之後,巫九匆匆進來, 低聲對著兩人道:
“那些家夥都要退了,定會轉移擄走的凡人,你們跟我來。”
鍾離聞言放下碗筷,皺眉說道:
“那些家夥怎麽突然要撤了?”
巫九道:
“無我死了。”
裴擊很不由追問一句。
“他怎麽死的?你又如何知曉?”
巫九輕輕點了點頭道:
“當真!此前有一密會,到場的除了我,還有許多上位之人,無我竟也有一化身在場,但在中途,無我突然元神潰散而亡,徹底死透了!”
巫九語速極快的說完,又停了下來,望向裴擊和鍾離,道:
“應該是先生做的……”
鍾離沉吟半晌,點頭說道:
“應該是如此,不過這樣也好,事到如今還是去看一看吧,能救一些人便救一些,畢竟是無辜性命。”
三人商議一陣之後,裴擊浪與鍾離匆匆將桌上的早餐吃完,並且結帳退房之後才離去,巫九則早他一步已經離開。
半個月後,巫九正守在一處地穴入口,他早已經和原本駐守的幾個妖怪和精怪混熟了。
在巫九一頓吹牛皮之下,向這些一直駐守陣法的妖怪好好描繪了一把人間的快活。
並且讓他們趁現在出去瘋狂一把,除了蒙在鼓裡的那些傻缺,大家都開始退了,說不定下次沒機會了,再說這段時間也憋屈壞了。
於是這群妖怪就興奮了。
這些日子因為人族勢弱的緣故,他們根本連個獵物都找不到,每天只能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