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的聲音帶著一種禪意,回蕩在陳元的耳邊。
實際上更是也響在陳府上下眾人的耳中。
讓許多慌亂的仆役婢女都漸漸冷靜了下來。
這一刻開始,陳府上下對於楊岱的印象開始模糊起來,繼而淡忘。
這是解空老和尚自身從佛法中領悟的神通,也是有不少神異之處。
不同於一般的法門神通,這般神通往往是因為佛家對於人心的參透才領悟出的。
讓已經藏於太虛之中的楊岱暗自點頭,這苦臉老和尚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確實還是很聰明的。
陳家上下,除了原本經歷過生產過程的人。
其他人大多沉浸在小公子順利降生的喜悅之中。
當然,三個妾室心中那股酸味當然也退不下去。
尤其是那個最年長的姨娘,看著陳夫人懷抱嬰兒的姿勢,恨不得衝上去將孩子搶走。
而解空老和尚則成了陳家最尊貴的座上賓,不提在陳家眼中這聖僧使得陳夫人順利生下了公子。
就是那爛陀寺方丈的身份,也是尊貴無比。
不過解空老和尚並沒有去陳家的客廳休息,就坐在同院落旁邊的廂房中。
那本是丫鬟住的,此刻短暫充當了和尚的禪房。
解空的意思是念誦佛經驅散穢氣,不讓其他人近身。
不過,陳元和幾個管家、侍衛卻是守候在門口,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解空老和尚見狀,隻得苦笑一聲,也不再多說什麽。
天空陰霾濃密,淅瀝瀝的小雨越發猛烈了起來,不時還伴隨雷光閃爍,仿佛老天爺在怒斥人間罪孽深重。
陳元和陳老夫人同樣也沒心思去前院,佔了另外一間廂房在裡頭休息。
隔壁有什麽情況都有下人立刻來匯報。
這不,沒過一會,乳娘就帶著不自然的臉色在陳府管家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正在喝茶的陳元和陳老夫人精神一振,後者趕緊問道:
“怎麽樣,我孫兒可是喝奶了?”
這乳娘胸前頗有規模,只是臉色都稱不上多好,她低聲回復道:
“小少爺吃完奶後又睡了。”
陳元和陳老夫人一愣,然後皺眉問道:
“剛吃飽就睡?”
乳娘點頭稱是。
“可曾拉肚子?”
“沒有。”
“那為何現在就睡了?”
乳娘猶豫了一下,這才低聲回答道:
“奴婢也不知道,小少爺剛吃了奶就睡著了。”
乳娘還是不敢在主子面前說什麽關於小公子的壞話,哪怕剛才著實有些被嚇到了。
“下去吧,看顧著小公子。”
陳元說道。
“是!”
乳娘行禮告退。
桌上茶水點心豐盛,兩人也有胃口吃了,邊吃邊聊著什麽,無非就是去廟裡還願之類的。
不過比起陳元和母親的放松,此刻坐在臨時禪房內念經的解空和尚卻並不淡定,額角汗珠涔涔,手腳冰涼。
房間內,中間的桌子被撤去,只是在原來桌子的位置擺著一個黃色蒲團。
解空和尚就盤坐在上頭念經,聲音雖然很輕,但即便默念也是禪音陣陣。
隱隱穩定住陳府的邪氣,避免引發什麽變故。
但解空心裡明白,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楊居士果然神機妙算,我們今日不用離開這陳府了。”
解空心裡感慨一聲,已經過去快半個時辰了,他還是依然無法進入靜定之中。
老和尚以袖口輕輕擦拭汗水,再次嘗試靜定,但依舊無法如同以往一樣平靜。
“哎……善哉,南無阿彌陀佛!”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誦一聲佛號,將脖子上的法寶佛珠摘了下來。
放到了蒲團旁邊,再將手中的那串小念珠也取下。
然後是懷中的一隻金剛杵,一同放在了蒲團邊上。
最後,解空老和尚解開胸前繩扣,將身上的袈裟法衣也解下。
折疊完整之後,整齊擺放在蒲團身邊,將念珠和金剛杵等物都放到了袈裟之上。
這才歎氣一聲:
“罷了,這件事就交給楊居士了。”
說著,老和尚閉上了眼,默默念叨,似乎在禱祝。
陳家前院一處屋頂挑簷的一角,施展的法天象地幾乎真正藏形太虛的楊岱正單腿盤坐在飛簷上,一條腿則蕩在簷角下,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一絲莫名笑意。
此刻的楊岱在解空和尚所有法器離身的那一刻,他側目望向後院。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苦臉和尚倒是好禪境,便是真魔不來,這次他也能有精進了,呵呵……”
…………
天色很快變暗,距離陳家小公子出生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太陽就下山了,仿佛今日天黑得特別快。
早就開始準備的廚房已經做好了晚宴,原本為楊岱和解空準備的接風宴, 當然也是還陳黎家誕子的慶生宴。
現在陳家人己經忘了有楊岱這麽一號人了,全部沉浸在喜悅和興奮之中。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甚至還開出了太陽。
某處屋簷挑梁上,楊岱用千鬥壺往嘴裡倒了一口酒,看著西邊的一抹殘陽。
不見天空風雨,也沒有因為雨後的夕陽帶起彩虹。
陳府匯聚的那些邪氣已經被解空的經聲驅散,更無什麽明顯的妖氣魔氣。
但,時候差不多了。
“來了。”
楊岱喃喃一句,從屋簷上站了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老和尚的臨時禪房外,一個下人走到門前,收拾了一下心情,輕輕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方丈大師,老爺說晚膳好了,請您去膳廳。”
解空老和尚緩緩睜開眼睛說道:
“好,你去告訴陳施主一聲,老衲這就過去。”
“是!”
下人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楊岱看著天空,雖無魔氣,但他卻能感受到一點熟悉的感覺。
手中青萍劍更是微微顫動,那是一絲青萍劍留下的劍意。
看來還真是當初那頭真魔。
借著屍陀菩薩想要吃了顏卿,結果被楊岱與老龍一劍一爪打跑的緣由。
這充分說明了真魔已經接近了,並且當初的劍傷還沒好,至少還沒好利索。
就這還有膽敢來,真是活膩歪了!
想清楚了這些,楊岱也不急了,乾脆又躺下來,仰頭看著天空,悠閑的很。